7、春雨 挺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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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又下起小雨，半梦半醒中，张其羽又梦到刚来江城读书时。
中考后，父母经过多方思量，再加上工作积累下的存款，在江城买了一套小房子，立马将她户口学籍迁移到主城。
学习进度的差异，让原本成绩还算不错的张其羽有些吃力。父母爱女，也想尽力托举，绕了一圈关系，花了不少钱，让她进三中高中部入读。
张其羽那时候性格还很活泼，新环境虽然改变很大，但她一点儿也不怕，大不了就是从头开始学。
那时候张其羽觉得学习是她世界里最苦的东西。
每天放学后先去爸妈店里撒娇卖惨，吃完晚饭后又回家继续学习。
日子虽苦，但又全是幸福。
妈妈每天晚上都会给自己做好吃的饭菜，周末有空的话，一家人也会去附近玩耍。成绩在逐步提升，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某天——
*
张其羽又着凉了，早上起床时嗓子干哑，看着被自己踢落在床下的被子，无奈叹了口气。
上午强忍着不适上完课，她一直捂着嘴巴，嗓子一有动静就偏头对着窗外，努力压着声音咳嗽。
午饭后，姜娴强行拉着她去校医室。“吃药吧姐妹，你都不知道刚你开口说话，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她顿了下，调了下语调模仿，“宝娟宝娟，我的嗓子！”
张其羽被她逗笑，一开口嗓子劈叉，说话声更好笑。
她立马闭嘴，不肯再开口。
校医室在逸夫楼三楼，进去时校医没在，不过里面有人，唯一的两张床上都坐着人。白色窗帘隔绝视线，也能隐约看见床边还坐着人。
张其羽跟姜娴对视一眼，两个人坐在进门口的椅子上，乖乖等着校医回来。
“现在都没回你信息啊？”
走读生的手机上学时都要统一交给班长，最后一节晚自习再发回。张其羽跟姜娴两个人本来都在盯着墙上贴的科普打发时间，隔着窗帘的谈话引起两人注意。
“没有。”一道悦耳好听，又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一直没有回过我。”
“什么嘛，现在还这么拽啊，好歹你也是年级前十，还是大美女。李自深想怎么样。”
张其羽原本略微放松的背挺直，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动了动。
她知道里面那个女生是谁了。
手臂被撞了下，张其羽转头就看见姜娴满脸兴奋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她点头，无声’嗯’了下当回应，偏过头假装不敢兴趣，继续看着墙上。
“说起来，他到底怎么回事啊，五花八门的小道消息都有。”
“靠家里提前知道的答案，拿钱给优异贫困生买的，还有什么被车撞了，脑子不行了。”
“你说高二上的事情吧。”聊起这些，大家语气都充满八卦。顾忌外面有人，声音放低了些，奈何校医室就这样大，张其羽姜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高二刚开学，李自深不是有一个月没来上课吗？”刚刚开启这个话题的女生压低声音说，“听说就是出车祸了，在家里养了一个月。”
“你们一个班的都不清楚吗？”有人插嘴。
“李自深一直挺冷的，班上也没几个人跟他熟啊，不过男生们都还挺服他的，他被调出火箭班后，班上也有男生一直觉得他不至于。”
张其羽胳膊又被撞了撞，姜娴一脸焦虑，表情看起来很想说话，里面讨论越来越多，她也忍不住了，凑过来在张其羽耳边低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他车祸，是他家里人。”姜娴急切说，“那时候我在英语老师那里补课呢，休息的时候她说的。”
张其羽睫毛颤了颤，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这件事。
里面还在继续，张其羽抿唇，站起来时动作有些大，椅子背她撞出距离。
刺啦一声格外刺耳，校医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校医刚好推门进来，看着张其羽问。“什么病啊。”
张其羽哑着嗓子开口。“老师，感冒了嗓子疼。”
里面的人不再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张其羽坐在椅子上，任由校医检查，张着嘴看了扁桃体，最后给她开了点药，还有一瓶润喉的枇杷膏。
全程没五分钟，拿到药张其羽站起来，刚好跟掀开帘子的余梦菲目光对上。
张其羽跟她对视一眼，移开目光看向姜娴示意走。
余梦菲顿在原地，她没想到外面的人是张其羽，一时间有些错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着出去，喊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人。
“喂！站住。”她不知道张其羽的名字。
安静的楼道间传来回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张其羽跟姜娴两个人都齐齐停下来回头。
“余梦菲，十班那个美女学霸诶。”姜娴小声说，不解看着她朝两个人走近。
“你，你叫什么名字。”余梦菲走过来，目光直直看着张其羽。
张其羽没回她，姜娴虽然满头问号，但半边身子已经挡在张其羽面前，语气硬邦邦回。“干嘛呀。”
张其羽什么性格，姜娴可太清楚了。
一天除了学习就是自己家里的事，平时班上的八卦都不知道，全靠自己传经，外班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再说这语气听起来来势汹汹，有问题。
有外人在，余梦菲咬唇，目光紧紧盯着张其羽，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最后还是张其羽咳嗽一声，主动开口。“我不会说。”
余梦菲紧绷的神色突然僵住，随后变得有些茫然，最后有些尴尬，哼了两声，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她最后那两声，怎么向再给我们撒娇？”姜娴偏头看张其羽，“我没感觉错吧？还是美女做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
张其羽嘴角轻轻笑了笑，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姜娴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她，追问：“你别不说话，不说什么啊，你跟她居然有秘密！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张其羽指了指自己喉咙，姜娴伸手捏了捏她脸：“不许装可怜，什么秘密居然连我都不能说。”
一路上姜娴都想知道张其羽跟余梦菲怎么有了交集，还有那不可说的秘密。
“难道是因为李自深？”走到后门时，姜娴突然一拍手掌说。
“什么李自深？”周子幸耳尖，在座位上一个转身，“我们小草又怎么了？”
张其羽脸上笑容消失，她吸了口气，脑中都还没思考，嘴巴一张就是：“没有啊。”
那个’啊’一个收不住，嗓子发出了惊人的 ‘嘎’声。
“天啊小羽毛。”周子幸惊叹，“我还以为学校有钱到请了迪士尼，怎么唐老鸭来三中做客了。”
姜娴也没忍住，脸上笑容快绷不住了。
真的好像啊。
张其羽脑子还在想怎么圆刚刚那句话，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直到发现周子幸看着自己笑，她有些羞愤，决定不开口跟他搭话。
周子幸还想说几句调侃，突然眼前一亮，对着她身后大声喊。
“小草快来，正在说你呢。”
李自深刚从厕所出来，手上滴着水，额头碎发也是湿润的，脸上还有水汽，水珠从他高挺鼻梁往下滑。
张其羽跟他离得很近，尤其是刚刚她退了一步，一个侧身两个人衣服相擦，脚只隔着门槛细微的距离。
“你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李自深语气轻淡，他就停在门口，“吐不出象牙。”
“是是是，我吐不出来。”周子幸晃了晃头，“你话都不说，也没人知道你吐的是什么。”
”别打岔！”周子幸扬了扬下巴，“还是解释一下吧，因为你干啥了，怎么把小羽毛变成唐老鸭了，感冒就是因为你吧！”
李自深没回他，只是看向张其羽。
张其羽连连摆手，刚开口想说话，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嘴巴就立马闭上。
她不想在他面前说话。
姜娴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张其羽的手往座位上走，一边嘟囔回。“听错了听错了，我们什么也没说。”
好姐妹之间说说开开玩笑得了，她可知道张其羽脸皮薄，哪能经得住这样开玩笑，而且还是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更别提对象是李自深，自带关注buff的热点男生。
张其羽抿着唇快步走回座位，一直到放学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姜娴今天父母来接，先走一步。张其羽准备在学校吃了药再回去，这样就可以不用带着药来回，免得忘了。
她起身去接水，转头时发现放学就离开的李自深又回来了。
张其羽站在一旁，打算等他找好东西后再进去。
没想到李自深往旁边错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张其羽端着水杯往里走。坐下来后拿出装药的袋子，数出药丸对好数量，她放在纸上，一颗一颗就着水慢慢吃。
一颗小药丸，起码三口水，药吃完，一瓶水也喝完了。
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张其羽直接丢进去，试图压住自己刚刚吃药时留在舌尖的苦味。
一转头发现李自深没走，甚至还看着自己，张其羽一下子有些无措，手指捏着透明糖纸，视线飘忽看着他。
她手里的这颗糖，是他上次给的。
时间过了足足一分钟，张其羽率先败下阵来，她肩膀耷下来，盯着他用表情示意。
——你到底要干嘛。
教室的白炽灯亮眼，没剩下几个人，教学楼也变得安静，偶尔从楼下传来打闹声。
读懂她的表情，李自深眉眼微挑，嘴角掀起一抹笑，语气懒散，”我只是好奇。”
英俊白皙的五官此刻在白炽灯照样下，更显冷白，他舒展的眉目又多了几分温润，没有平日不说话时的攻击性，少年气尽显，“你是不是真的不跟我说话。”
李自深耸耸肩，面色无辜。“不能连带吧。”
他以为是因为周子幸，所以张其羽也不跟他说话了。
张其羽耳朵发热。
她咽了咽口水，润了下嗓子，小声开口。“不是，不是不跟你说话。”
吃了润喉药，声音此刻好多了，虽然还带着几分沙哑，不过总算没有说几个字就破音。
“嗓子哑了说话难受。”她停下来，别扭又认真解释，“也很难听。”
李自深’哦’了声，声音干净清冽，漫不经心在张其羽心上丢下一句话，炸起水花。
“这不是挺好听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春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