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太阳》张起月

9、春雨 白切黑

　　张其羽隔天一早醒来，洗漱好去赶车的路上，发现昨晚余梦菲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图片]给你，解题过程跟答案。你公式都套错了，这里直接拉条辅助线不是更简单！
　　——为什么不说话？我都帮你做完题目了。

　　接下来就是时不时的消息，一直持续到凌晨二点过，比张其羽睡觉时间还晚。
　　张其羽喝了口豆浆，不紧不慢回了一句。
　　——谢谢。

　　点开图片，开始学习分析过程。
　　不得不说学霸就是学霸，余梦菲的解题思路简单清晰，甚至还专门写了二种解法。
　　张其羽一边看一边记住，准备找个同类型的题再来试着做一下。

　　月考成绩下来后，各科老师强调后，又开始发卷子做题。
　　到了高三这个时间段，基础知识基本上都学完了，就是开始归纳总结，顺着高一知识点复习。
　　张其羽一坐下来就看见掉落在地上的卷子，好看的字配上实在是不忍直视的数字。她默默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规整放在李自深桌上。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教室里椅子拉开声此起彼伏，脚快的男生像猴子一样嗷嗷叫着就跑了出去。
　　张其羽跟姜娴约好中午去小卖部吃泡面，此刻也急。
　　李自深没动，周子幸站在后门焦急喊他：“李自深！李自深！”

　　“来了，叫魂呢。”李自深慢条斯理回。
　　他起身，张其羽也跟着站起来。刚走到教室门口，张其羽就听见周子幸贼兮兮说了句。“有人找你。”
　　没控制目光，张其羽顺势朝着走廊看过去。

　　余梦菲跑得有些急还在喘气，迎面看见周子幸跟李自深还有些错愣，但目光一转，就死死盯着张其羽。
　　走读生原则上也是不能带手机进入学校的，一般进校前是要交给班上的老师。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交的模型机应付或者直接说没带，张其羽情况有些特殊，再加上人听话懂事没犯过错，老师对她很信任，特意准了她不用交。
　　当然在课堂上学校中还是不能用，如果被发现跟其他人一视同仁，也是要被没收的。
　　所以下车她就没看手机了，一直放在书包最角落里。

　　余梦菲生气委屈看着她，此刻看见李自深又后退了半步。
　　“干嘛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姜娴说，“不着急吃饭的同学让让路啊。”

　　李自深只是脚步微顿，转身就往楼下走。周子幸本来就是看戏的，立马跟上。
　　张其羽这才跟着往外走了一步，姜娴奇怪跟着走出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一直追着你？”姜娴小声嘀咕，“这是一下课就直接从楼上冲下来啊。”
　　教学楼U字形，十班又在楼上对面，按照时间推算，真的是铃声一响就马不停蹄就冲过来了。

　　张其羽沉默，余梦菲已经走到她面前，气势汹汹开口:“你发的卷子我也给你做了，你为什么不回我？”
　　“学校里不能玩手机。”张其羽认真解释说。
　　余梦菲哽了下：“你都带手机了，难道不会偷偷玩吗？”

　　“我们羽毛可不是这种人。”姜娴一脸正气说，“她上课才不会偷偷玩手机。”
　　“那早上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秒回你，你为什么不回我。”余梦菲追问。
　　张其羽无辜又认真回她：“我在背单词，还有看你给我发的解题过程。”

　　余梦菲震惊了，她看着张其羽，心里在想她是在开玩笑骗自己，还是真的。
　　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丢下一句。“别忘记你答应我的。”转身就走了。

　　小卖部，张其羽跟姜娴泡好泡面，坐在刚抢到的位置上。
　　“一个晚上，你们关系就这样突飞猛进是吧。”姜娴把叉子往盖子上一戳，双手抱胸审问起来，“都到讲题的程度了。”
　　“我不会做。”张其羽说，“她成绩很好，思路也很清晰，有些地方比老师给我说的还更明白。”
　　姜娴神色复杂，随后又笑起来，伸手去捏了捏张其羽脸颊。“白切黑是吧！”
　　张其羽露齿笑起来，一脸无辜。

　　“哎，真羡慕她啊。”姜娴伸手摸了摸自己脸，”皮肤白，五官好，长得漂亮不说成绩还好，听说家里还挺有钱，她妈是什么外交官。”
　　“嗯，是挺漂亮的。”张其羽点点头，”其实性格也还不错，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
　　至少第一次余梦菲来找她，张其羽真以为对方会直接口出恶言威胁她。
　　“但你也很好啊。”张其羽认真看着姜娴夸说，“你性格非常好，而且学习上也很聪明，长得也很好看啊，这些痘痘是因为你现在正是青春期，这很正常。”
　　张其羽知道姜娴最讨厌她脸上的痘痘，比起高中刚开始现在已经少了很多了。不过也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压力大，时不时就冒出来。
　　有时候班上的男生嘴贱，说几句姜娴假装没在意，实际上也会偷偷眼红。

　　“学校里有很多优秀的女生，但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看的。”张其羽说，“而且你还会很多东西，上次你送我的那个编织包包就很好看。”
　　“哎呀，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姜娴状似害羞，“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
　　“好啊。”张其羽说。

　　中午来小卖部的人很多，两个人一边吃泡面一边聊天，吃完后丢垃圾桶里，最后姜娴想去买瓶牛奶，张其羽就站在外面等她。
　　周子幸跟几个男生一起出现往教室走，张其羽没看见李自深，心里还有些诧异。
　　回到教室，李自深也没回来。周子幸坐在位置上看杂志。
　　张其羽还没坐下来，就听见刚回来的男生问。“周子幸，刚刚在食堂干嘛呢，剑拔弩张的我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
　　“别提了，要不是小草突然起身走了，我真想一盘子扣那傻逼脸上。”
　　“怎么回事啊。”大家听到有热闹，纷纷停下手中事看过去。就连张其羽就算没转头，笔也放下没写了。

　　周子幸一肚子火，但又不能说，只能憋着气回：”能有啥事啊，遇到傻逼了呗。”
　　“那是上学期转学到十三班的吧，我知道那小子。”
　　“什么啊，谁啊。”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差点打起来这件事，在高三也算是紧张学习中的调味剂，人人都爱看八卦热闹，更别提还是热点人物。
　　“哎呀别问了。”周子幸不耐烦挥手，转身又生闷气继续看杂志，“听见他就烦。”

　　“我在食堂看见了，李自深饭都没吃，直接起身就走了。”
　　“也不知道那人说了啥，我看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像有仇啊。”

　　张其羽重新握笔，没有说话。
　　中午铃声响动，李自深终于回来了。他迟到了几分钟，不过班主任还没来。
　　他坐下来，先看了眼桌上刚发下来的几张试卷，收起来平铺放在桌子上。
　　往常这个时候，李自深也会打开一本体育杂志，或者摆出一本课本，不过迟迟都没翻页。
　　短暂的同桌时间，张其羽也察觉到他的异常。

　　李自深正在出神，脑子里还在想中午李云安说的话。
　　一个小面包突然出现在他桌子上。

　　张其羽看着他望过来，选择主动开口。
　　“之前买的，挺好吃的，你要吃吗？”

　　她甚至转头问身后的同学吃不吃。
　　张其羽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拿了三个，后排两个人同学都要，差点都给不齐。
　　一回头，李自深已经撕开了包装吃起来。他用手掰开，一块一块慢慢在吃。
　　张其羽有些开心，又从包里摸出来早上姜娴给的零食，是昨天她跟父母去亲戚家吃饭顺的。
　　散称的糖果，还有几块不知名的巧克力，张其羽都掏出来，从桌子左边最下面慢慢往他那边推。
　　嗯，同学间分享吃的，很正常啊。

　　他也给自己过。
　　张其羽给得更加心安理得，恨不得把包里能吃的都掏出来。

　　“中午没吃饭吗！上自习吃东西！”
　　讲台上老师突然一句话，吓得张其羽立马火速伸回手，脸红红不敢抬头看。
　　李自深将桌上的零食全部移到书后，抬头对老师说。
　　“对不起啊老师。”

　　张其羽头低更下去了，手拿着笔在草稿本上画了一团线。
　　隔了会，听见李自深很轻地一声。
　　“谢了。”

　　张其羽嘴角不受控制勾起一抹笑。
　　写卷子的手更加有劲了。
　　她还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