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余冬夏

3、我动心了？ 洪荣今

　　洪荣今推着我进了书房，关好门后才松口气。
　　我倚在墙边，双手抱臂望着他，一脸不解，“你干嘛?”
　　“我靠!你才干嘛吧?”
　　我眉毛皱起，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不等我发难，洪荣今抢一步道:“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奇怪吗? ! ”
　　我有些底气不足，“怎么了?我很正常啊。”
　　“正常个鬼啊!”
　　洪荣今表情古怪起来，围着我左看看右看看，摩挲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上前一步，拽着我的领子来回晃，“你不是我认识的蒋冬!你把蒋冬藏哪了! !”
　　我一拳捶在洪荣今胸口，另外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有病啊?”
　　洪荣今捂着脑袋退回原位，收了笑意，"切，知道你是蒋冬了，跟以前一样不禁逗。”
　　我微微一笑，“傻缺，我也是故意的。”
　　洪荣今看我一眼，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我们两都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说认真的，到底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我以为你刚才装傻呢?”
　　“你脑子一抽一抽的，我怎么知道什么事。”
　　洪荣今不答我的问题，开始转移话题，他坐在办公椅上，视线却穿过书架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你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咱两一个篮球队的，你又高又帅成绩还好，学校喜欢你的姑娘不知道多少，当时简兰也是你的小迷妹，我喜欢她，趁着她每次来看你打球的功夫，我就使劲显摆，后来也是靠我的风趣幽默成功追到了她。”
　　我回想了一下高中的情景，鄙夷道，"是靠不要脸吧。”
　　照以往，洪荣今必要怼我一句，可今天他却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点点头，趁我没防备一拳捶在我胸口。
　　“你小子也知道追姑娘得不要脸啊!”
　　我被他捶的一阵咳嗽，皱着眉还是不理解他的意思，“咳咳，你干嘛? !”
　　洪荣今用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看着我，“诶?我就不明白了，蒋大学神你上学时候的聪明劲儿去哪了? "，他用手指在我的左胸口处用力戳了几下，掷地有声道，“你有心上人了!”
　　仿佛是预料到我要说的话，洪荣今一口气没喘匀，紧接道，“别说没有，你用你聪明的大脑好好想想，你对她是不是比对别人更特殊。”
　　顺着他的话，我问出了这几月来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我…总会下意识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洪荣今双手一拍，“喷，你这都想不明白?”
　　“我…没想过会喜欢上谁。”
　　“人的情感就是很莫名其妙，你又不是情感缺失症，哪能保证自己-辈子不动心啊?”
　　动心?我仔细斟酌着这两个字的韵味，没有立刻回话，脑海里快速闪过最近这段时间有关娜尔的一切片段。
　　我的记忆力很好，但从不记多余的事，至于我定义的多余，不过是与我生活的关联程度。
　　娜尔于我而言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病人家属，而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我却发现关于她的一切我都记忆的无比清楚，大到问诊的时间和她当天穿的衣服，小到面部的微表情和说的每一句话。
　　我和娜尔都是慢热的人，聊的闲话其实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医生和病人家属的身份相处，只是偶尔注意到她眉宇间的失意，我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笑话讲给她。这都是因为我..喜欢娜尔?
　　“你懂了没啊!“洪荣今晃了晃我的肩，我才从自己纷乱思绪中抽离。
　　“我好像明白了。”
　　我点点头，一时间有些无措。
　　“喜欢你去追啊!你丫条件这么好，真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啊? !”
　　我正准备回话却被洪母的敲门声打断，紧接着就是糯糯闹着要去买烟花的声音。
　　“来了来了!“洪荣今应了一声，转头又对我道:“你两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就别挂脸了，省得我爸妈问来问去。”
　　“我哪有--”
　　“没有个屁，也就你自己不知道了。“洪荣今低声说完这句话，房门被糯糯推开了个小缝儿，一只大眼睛眨巴眨巴里屋探，我们只好终止了话题。“爸爸!去买烟花! !”
　　糯糯一个熊抱扑到洪荣今的腿上，看到爸爸只能拖着自己一瘸一拐走路，乐的咯咯直笑。
　　“老爸要洗碗，让你妈带你去买。”
　　“你两不吃了?“简兰脱下围裙挂到洪荣今脖子上，-边招呼糯糯去换鞋。
　　洪荣今瞅我一眼，我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趁着简兰给他挂围裙的间隙，洪荣今抬头凑近简兰，蜻蜓点水的在女人白净的面颊落下一吻，满目柔情，“嗯，吃饱了。”
　　简兰一愣，顿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洪父洪母当做没看见，咳嗽两声，去沙发上坐着准备看春晚。
　　我撇过脸去，“我也吃饱了。”
　　“妈妈，我好啦!“还是糯糯率先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简兰回过神，“啊、啊来了。”
　　听到玄关处穿来关门的声音，我跟着洪荣今到厨房，洪荣今毫不客气给我让了个位子，“帮我洗碗来了?”
　　我一脚踹过去，被他完美避开，“滚蛋，让客人刷碗你也好意思。”
　　我叉着腰，下巴往刚才客厅方向一抬，“故意做给我看啊?”
　　洪荣今挑眉，语气骄傲，“羡慕?羡慕你也找一个啊! ”
　　“谁羡慕了？”
　　转而，他又换了个语气，认真道，“蒋冬，说真的，你以前说不觉得孤独反正我是不信，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想有个家，既然想要那就试一试，你又不是你爸，你喜欢的姑娘也不是你妈，又不是处了对象就必须结婚，总归尝试过了，再说了，万一有结果呢，错过多可惜啊？”
　　过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洪荣今也不再多说，不大的厨房内只余下流水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走了啊，十一点的飞机。”
　　撂下这么一句话，我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转身就走。
　　即使杂音很多，我依旧清晰听见一声轻笑，然后是洪荣今带着笑意的声音，“喷，急死了.."
　　我嘴角微微扬起，毫不避讳。
　　“嗯，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