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病缘 飞机落 ...
-
飞机落地已经是翌日晌午,如我所料的没有出太阳,一月底的时节,外面的雪依旧堆的很厚,白色的巨人而立在天地间,只一拂手间就抹去了我头脑的昏涨。
“奥克洛基,我回来了。”
“好的,希斯特医生,这边预约的患者共有三个,最早的是自闭症患者赫德,她的监护人娜尔说这周都有时间。 ”
“明天上午八点一九点让他们来自闭症少儿训练室找我。
“好的。”
挂掉电话,我拖着行李上了出租车,从机场到我家并不远,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可这二十分钟的路程,我的大脑却一刻没有停歇。
俄国的景观不同中国,圣诞节过去后还没有回春,高原的寒风刺骨却也让人清醒,吹了一会儿冷风确认自己已经从美好的幻想里脱离,我才把窗户升起。
和洪荣今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或许是他的感染力太强,又或许是我对娜尔实在是太在意,脑子一热买了机票,打断了本来制定好的计划。
我是想干什么?追娜尔?可这现实吗?
我所求的是安稳、踏实、平淡,爱情是一种很不稳定因素。
年少时,洪荣今问我一段感情更看重过程还是结果,我无一例外回答的都是结果,这个想法我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一旦跨过了某条界限,那么一切都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种失控感自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要不要迈出这一步?
我暂且找不到答案。
在汽车的颠簸中,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见到了儿时的自己。
三岁的我只沉醉在父母恩爱,家庭美满的表象里
五岁的我在父母闹矛盾时有想过从中做好,最终却也只是儒弱的缩在床边,听着门外的争吵声,静静看着墙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胜的全家福发呆。
八岁的我终于想勇敢的迈出那一步,可命运却好似与我作对股,硬生生砍断了我迈出去的腿。
我也永远失去了勇敢的机会。
“到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了我的公寓前。
“谢谢。”
大概是太累了,回到公寓往床上一躺就没了意识,再醒来时屋子里是滦黑一片,脑袋还足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我摸开手机一看,凌展3: 24分,还有七八个来自洪荣今的未接电话和一连串信息,最后一通电话正是两分钟前。
我刚准备拨回去,洪荣今又一个电话打来了,按下接通键的下一秒,男人的怒吼就传了过来。
“蒋冬,你大爷的,干嘛不接我电话!
“我睡——”
刚说了两个字,我便说不出来话了。
“我靠,兄弟,你嗓子卡拖拉机了啊?
我清了清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挂掉电话发信息过去。
【不清楚,可能睡觉没盖被子,感冒了。】
【你那边也没个人照顾,半夜发烧烧死了都没人知道,给你助手打个电话啊! 】
【嗯…】.
也不知迷迷糊糊讲了什么,发完最后一个字,我还记得第二天还有病人问诊,探着设了几个闹钟再沉沉睡去。
“希斯特医生?醒醒!”
我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隐约看见奥克洛基的轮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被轻轻推了推,我的脑子才清醒些许。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我下意识伸手模,摸到手湿,是沾了冷水的毛巾。
“嘀嗒! "空调的启动声在安静的公寓响起,然后是奥克洛基带着关切的声音。
“希斯特医生,你发高烧了,刚刚用体温枪给你量了量,39.6。”
说实话,我算是身体比较强壮的那一类人,工作之余也会抽出时间健身,几乎很少生病,但往往这类人一旦生病,就难受的吓人,这会儿我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你怎么来了…”
我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了一瞬,挣扎着坐起身拿起床头的热水喝了一口,这才好一些。
奥克洛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凌晨三点半,洪先生给我打电话,说是您不省人事,我被吓个半死,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洪荣今就这样,打扰到你休息了。”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您的助手。”
我忽然想起什么,忙开口问道:“几点了?”
奥克洛基仿佛已经明白我心中所想,回答道:“刚五点,前不久娜尔女士给我发信息说今天可能来不了,我帮你和院长请了假,他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三天。”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我可不想娜尔看到我这幅病殃殃的样子…
“奥克洛基,谢谢你,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希斯特医生你就别逞强了,再放任不管,你就得烧糊涂了,我带你去医院。”
话毕,奥克洛基缓缓扶起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甩甩发昏的脑袋,开始起床穿衣服。
“你先去楼下等我吧。”
“好的。”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寒风凛冽,上车的时里面的暖气已经开的很足,医院离我家很近,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打点滴的时候我看着哈切不止的奥克洛基,就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三瓶点滴挂完,外面的天基本都亮了,我打开手机看了限时间,是上午七点整。
“希斯特医生你别乱走,我来接你。”
“行了,你好好睡觉吧,我也给你放三天假。”不由得奥克洛基再说,我快速挂断电话。
说实话来俄国的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忙于工作,甚至都没有好好瞧过周围的风景,这会儿闲下来便忽然有了想四处走走兴致。
顺着医院的自动电梯往下走,一抬头,恍惚看见楼下一闪而过的熟悉人影。
娜尔?
我一惊,理了理的头发和衣服,确认还算整洁后大步追上。
“娜尔女士!好巧!”
“希斯特医生?你今天没上班吗?”
娜尔回过头,我瞳孔微微一缩,比我上次见到她瘦了,瘦了好多…我心里苦涩,不自觉放轻语调。
“发烧了,来挂点滴,你呢?”
娜尔似乎不太想答,随口道,“一点小病,和你差不多。”
我指向医院大门外,“你现在是准备回家吗?有车吗,我送你一程,刚好也省了车费。”
“你们华国人总是这么热情。”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吗,我去厕所打个电话你介意吗?”
娜尔摇摇头,走向不远处的座椅,“当然不会,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最后看了娜尔一眼,我闪身溜进厕所。
“奥克洛基!快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男人带着睡意的哀怨声。
“希斯特医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