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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天外有天02 以为和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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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沉默后,柳砚清才再次睁开双眼。
他不再说话,挥手召出九转华莲。
如今,救她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眼前躺的人是谁,终究与她有关。
药王谷的不传之秘,九转华莲,除了治病之外,本身也是一种丹药,只是这个秘密除了华莲的拥有者之外,无人知晓。
而华莲也只能治愈一种病。
缺。
这世间有缺,唯独九转华莲可治愈此缺,这缺不一定指的是疾病,更可以是各种修炼中的问题,筋脉、修行天赋,只要是人之缺,华莲皆可治愈。
泷对楚佑铮是下了死手的,楚佑铮屡次强行拔高自己的修为,加上泷的力量,她体内筋脉此刻早已破碎不成形,更别提五脏六腑,哪怕是骨头都几乎碎成齑粉,若不是云容照一直以玉床护住楚佑铮心脉,楚佑铮此刻早已死去。
这样重的伤,若无华莲,哪怕是药王谷早已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也无法治愈。
柳砚清取下一片华莲的花瓣,一阵金色的光芒自华莲上展开,华莲自身的碧玉之光稍微黯淡了一些,金色的光芒不断从那片花瓣荡出,柳砚清松开手,花瓣飞至半空,在金色的涟漪中自化为一枚丹药,缓缓落入楚佑铮眉心。
楚佑铮瞬间为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柳砚清失力跌坐在旁,满头青丝在他抬眸瞬间,化作柔雪。
任何天才地宝,取之都有一定的要求,机缘、修为、性命。
世间事,尽是等价。
生死之事,也是等价。
有人死了,便有人生。
柳砚清此生所求的东西其实很少,从前求得是一个人,现在求的也是一个人。
五百甲子,他的修为无有寸进。
他只当是自己心不诚,医道不精,可如今他才知道。
纵然心再诚,医道再精,对他而言,大道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世上已无楚非白。
再无柳砚清,又有何不可呢。
窗外天色暗了又亮,不知昼夜几轮转后,覆盖在玉床上的柔光逐渐散去,柳砚清推开药王殿的门,云容照依旧站在门外,门一开正好与柳砚清打个照面。
“此事,我们之后再谈。”柳砚清迈步往前走:“我要去炼药,她情况初好,暂不能受外人气影响。”
云容照盯着他满头华发,直到与他错身而过。
药王殿外是九九数台阶,象征着最大的生机之数。
药王谷每一任谷主,继任之时,都要从第一阶开始步行,数九至顶,以佑天下生灵生机不绝。
从第一阶到八十一阶,每增一阶,都是生。
柳砚清步步走下台阶,从八十一阶,到第一阶。
他走得很慢,却走得很坚定。
直至消失在云容照眼中。
楚佑铮在药王谷养病的事情无人知道,药王殿本来就不是寻常弟子能来的地方,柳砚清忙于炼药,谷中杂事也都各有长老负责,加上湛灵溪身死的消息,这一段时间谷中平静如水,无有它事发生。
有玉床的温养,加之华莲的作用,楚佑铮的病症很快痊愈消失,只是或许受伤过重,神魂有损,一直未清醒。
是夜。
云容照孤坐古椿树下,她抬头仰望着一树阴郁之叶,其中不少荧色之花在其中闪烁,如同黑夜长路里的灯。
柳砚清提着一盏灯,从黑夜里的小路漫步而来,停在云容照三步外,与她同看满树苍老之叶。
“可想好该如何对我解释此事了吗?”
“我无需向你解释什么。”云容照看他手里的灯盏,又上移视线看他,眸光在他华发之上略微闪烁:“这么多年,你难道走出来了?”
“你和我都一样,若非你是个懦弱胆小之人,你我便会是同谋。”
灯笼微微一晃,如蜻蜓点水,柳砚清冷淡的声音响起:“她不会希望你去做这件事情,她本不该有……”
柳砚清话还未说话,云容照立时站起身,眼中惯常的冷淡,如镜面被打破,露出其下的怒气与哀恸:“不该有什么……”
“不该有来世吗?”
她笑,笑得讽刺。
这股情绪,她忍了很久,每日打坐时想,练功时想。
她怎么都想不通,以至于一见到柳砚清这幅平淡的样子,便骤然爆发出来。
“柳砚清,你该知道的,我师傅精彩绝艳,这世间人剑道无人能出她左右,她的结局,不该是消失!”
“水过地尚且留痕,她为何不能有来世?”云容照深呼吸,强忍着颤动的肩膀。
“非白飞升之时,我们都在不是吗?原因,我们都再清楚不过,此事,你既然已经做了,我不想再提,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件事情。”柳砚清呼出一口气,灯笼在他手掌中摇晃:“无情道一脉延续千年甲子,自昔年天外天开放无情道典后,修仙界典籍也多有关于此道记载。”
“无情道易生因果,度不过则成劫火,焚烧筋脉,使人境界倒退,非白怜惜同道修士,曾向我……”柳砚清垂目,眼中压着不易察觉的思念。
“我授她炼丹之途,非白智慧,研制丹方为解,虽无法化去劫火,却可免去无情道者劫火之痛,防止境界倒退,那份丹方,在你那里是吗?”
云容照所有情绪顿时收敛
她的声音平淡,却夹着针。
“是。”
“你改了丹方。”
柳砚清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寒冷的夜里相撞,彼此眼中都无情绪,有的只是一如此夜的冷。
“是。”云容照移开视线,迈步走到一旁:“铮儿的性子,我最了解,她冷淡理智,不受她人影响,更不看重这世间所谓情爱,可正因此如此,她的心思藏得很深,深得她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柳砚清有些听不明白,他蹙眉,视线始终跟随着云容照。
云容照蓦地转过头,视线陡然与柳砚清对上:“那个孩子,是叫湛灵溪吗?”
“你养的很好。”
柳砚清一瞬失去了所有颜色,如同跌落寒潭般,手中灯笼顿时坠落地上熄灭而去,夜色自四面八方涌来,顿时只有叶中莹蓝之光照耀这一小片空间。
云容照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是师傅的因果,劫难,也是铮儿的劫难,因果,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们二人早晚都会相遇,也早晚都会扯上化不开的联系。”
“世事无常,修行本就是自变化中寻求不变之理,我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做了一些恰当的事情。”
“我送他进轮回,给他生机,这是他该做的事,若非他,我师傅怎么会!”
“云容照!”一柄散发着淡绿色灵光的飞剑,骤然飞向云容照,云容照单指点在剑尖,止住那柄飞剑的势头。
“以为和我师傅学了两招,就可以和我对敌了吗?柳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