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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中生活   薛依竹 ...

  •   薛依竹醒来的时候头疼脑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鞋也没脱,被子也没盖,领带也歪在一边。

      “喂,起床。”严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薛依竹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嗓子才舒服了点:“你怎么不知道给你叔盖被子?大半夜的也不怕我着凉。”

      “又冻不死。”严辞撇撇嘴,转身就出了卧室,语气冷得像冬天里的铁栏杆。

       “怎么了?”薛依竹端着水杯自言自语道,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事——应酬、喝酒、炫耀侄子考得好、然后……然后就断片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扶着他,身上有股香水味。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想。

      吃饭的时候严辞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吃几口。薛依竹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看就是在生闷气。

      “你以后不许宿醉回家。”严辞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啊?”薛依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以为你生什么气呢。昨天那是太开心了,之前都没怎么有过不是?”

      严辞没再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嚼得用力,像是在咬什么东西出气。

      薛依竹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再解释。这孩子管得还挺宽。

      后来薛依竹给于盛她们发了消息,说想出去旅游的话带上严辞一起。

      严辞本来不想去的,被薛依竹连哄带劝地塞上了车。

      “你就当去给我探探路,好玩的话下次我带你去。”薛依竹在车站门口揉着他的头说。

      严辞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拎着行李箱进了站。

      玩了一个星期,严辞天天给薛依竹打电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你好好吃饭,别凑合。”薛依竹每次都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转头继续吃外卖。

      回来的时候严辞带了好多特产,大包小包的,于盛在后面帮他拎了两个袋子。

      “玩的开心吗?”薛依竹去车站接他,远远地就冲他招手。

      “嗯。”严辞把特产往他怀里一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不在。”

      薛依竹接过袋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有时间我带你去。”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车。”

      严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薛依竹一眼。薛依竹正往驾驶座走,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严辞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中考完的假期虽然长,但毕竟只是中考,一中的录取名单出来后没几天,学校就让新生去拿暑假作业了。严辞领回来一摞厚厚的卷子,开始在家学习,然后每天中午给薛依竹送饭。

      假期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快得像翻书。

      开学第一天,薛依竹去接严辞放学,远远地就看见那孩子从校门口走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怎么了?”薛依竹笑着问,明知故问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学校要求剪寸头。”严辞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罐子里发出来的。

      “行啊,这会儿带你去剪。”薛依竹拉开车门。

      严辞沉默了一路。车停在理发店门口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上没动,透过车窗看着理发店里的转灯发呆。

      “理完会不会很丑?”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会。你有这么一张脸,什么发型驾驭不住。”

      严辞抿了抿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剪完头发之后,严辞的脸都红了。理发师推掉了两侧和后脑勺的头发,只留了头顶薄薄的一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了刘海的遮挡,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被擦干净的祖母绿宝石。

      “多精神!脸都露出来了。”薛依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短硬的发茬扎在手心里,痒痒的。

      严辞从镜子里看了薛依竹一眼,见他还挺喜欢的,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耳尖还是红红的。

      非常幸运的是,于盛,吴越和叶铭渊也考进了一中,虽然和于盛吴越不在同一个班,但至少校园里还有熟人。白泽和周家逸去了三中,隔得不算远,周末偶尔还能约着打球。

      高中学业很紧张,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比初三的时候强度还大,还要上晚自习,严辞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薛依竹下班回家,推开严辞卧室的门,灯是灭的,书桌上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小崽子不在,还真不太习惯。

      他算了算时间,等到晚上十点多下了自习,开车去学校门口接人。

      严辞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累不累?”薛依竹问,他感觉严辞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

      “有点儿。”严辞的声音带着疲惫。

      “要不明天请一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了,后天就放假了。”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他看得见。

      “尽力就好,好吗?”薛依竹把车开得很慢,声音也放得很轻,“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嗯。”严辞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滑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严辞的脸上。

      就这么日复一日,寒暑假也在补课,两人接触的时间短了。

      不知道是不是薛依竹多想了,两人待一起的时候,严辞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算了,高中生活压力大,正常。

      薛依松和严婷回来过几次,严辞高二时,他们春节回来带着一个小婴儿。

      那孩子是严婷跟薛依松生的,刚满周岁,白白胖胖的,被严婷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薛依松在旁边逗孩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严辞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全程没什么反应,不笑,也不难过,坐个十来分钟就回卧室了。

      严婷几次想跟他说话,他都用最短的句子回答了。

      “阿辞,学习累不累?”

      “不累。”

      “要不要跟弟弟玩一会儿?”

      “等会儿。”

      薛依竹在旁边看着,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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