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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气 严辞终于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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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依竹自己去了公司。严辞说要学做饭,他以为那孩子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快中午的时候,严辞直接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不是嫌无聊吗?”薛依竹头都没抬,手里翻着文件,“门也不敲,没礼貌。”
他还记得严辞第一次见面就说他没礼貌的事,必须狠狠还回去。
严辞没接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薛依竹这才抬起头。
是一个深灰色的保温饭盒,三层的那种,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你做的?”薛依竹眉眼弯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意外。
“昂。”严辞不自在地转过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桌上的杂志翻了翻,假装很忙的样子。
薛依竹打开饭盒,第一层是米饭;第二层是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卖相一般,鸡翅的边缘有点焦了;第三层是蒜蓉油麦菜和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红黄相间,颜色还算鲜亮,另一个绿油油的,看着倒是挺清爽。三层满满当当。
“这么多?看着还挺像样的。”薛依竹满怀期待地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凝固了。
“咳咳咳——”薛依竹的脸直接拧在了一起,“你放了多少糖?”
严辞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皱了皱眉:“不好吃吗?”
“你自己尝尝。”薛依竹把饭盒推过去。
严辞犹豫了一下,拿备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然后也皱起了眉。确实甜得离谱,像是把糖当成了盐,而且放了双倍的量。
“那你吐出来,尝尝别的。”严辞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表情有点窘迫。
“我再尝尝。”薛依竹把嘴里的咽了下去,尝了尝别的菜,虽然过程很艰难。
严辞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早就放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依竹的表情,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薛依竹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严辞:“油麦菜味道有点淡,鸡翅有点糊了,排骨还没熟。但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哦,那我不做了。”严辞站起来就要走。
“别呀。”薛依竹赶紧叫住严辞,“慢慢学嘛,哪有第一次就能完美复刻的?你第一次做出来这么多菜,已经很厉害了。”
严辞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薛依竹的手指修长有力,箍在他的腕骨上,温度有点高。
“好吧。”严辞抽回手,“那我回去再看看。”
“没事,慢慢来,叔叔给你提建议啊大侄子!”薛依竹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然后看着关上的门,有些失笑。
这孩子,还真去学做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盒卖相一般、味道参差不齐的饭菜,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严辞断断续续送了几天饭。一天比一天味道好,鸡翅不再糊了,排骨也能炖烂了,西红柿炒鸡蛋的糖量终于降到了正常范围。薛依竹每天中午都满怀期待地打开饭盒,吃完后认真地给出评价,然后鼓励一句“有进步”。
严辞每次都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听完点评就拎着空饭盒走了,连句“再见”都懒得说。但薛依竹注意到,他第二天带来的菜,一定会改进前一天被指出的问题。
这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有数。
薛依竹欣慰得很。
“你成绩快出来了吧?”这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薛依竹随口问了一句。
“嗯,明天。”严辞看着窗外说,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没事,别紧张。”薛依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揽了揽,“我相信你。”
严辞的肩膀本来是绷着的,被他一搂,慢慢松了下来。
“嗯。”
第二天,严辞一大早就坐在了电脑前。
“出来了吗?”薛依竹进来问。
“没有。”严辞刷新了一下页面。
又等了一会儿。严辞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说可以查了。他重新登录查分系统,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严辞看着心里有谱,但薛依竹是真紧张,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出来了。”严辞的声音有点发紧,他用手挡住了屏幕,只露出一小截数字。
薛依竹凑过去,从后往前看:“5……点……1……5……7——751?”
“751!”薛依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错啊!我大侄子太棒了!我当年才考七百三!”
严辞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薛依竹,比他估的高了几分。
薛依竹激动得一把抱住他,严辞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了薛依竹。他的脸埋在薛依竹的肩膀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我给你爸打电话。”薛依竹松开他,拿起手机拨了薛依松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
“喂,哥,小辞成绩出来了,七百五,一中没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严婷接过了电话,语气急切又激动:“是吗?阿辞,那你要来国外还是继续在那边上高中?”
严辞看了薛依竹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在这边。”
薛依竹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严辞会想去国外,毕竟严婷在那边,教育资源也更好。这孩子居然选择了留下。
“那就得继续麻烦你叔叔照顾你了。”严婷的话听起来是对严辞说的,但薛依竹知道,那是说给他听的。
“没问题。”薛依竹爽快地应了,“小辞挺乖的,他陪我还挺开心呢。”
严婷在那头笑了:“好,阿辞想要什么?妈妈给叔叔打钱,让他给你买。”
“不用了,没什么。”严辞说,然后顿了顿,“挂了。”
薛依竹笑着挂了电话,转头看严辞:“想要什么?想去哪儿?手机、电脑、游戏机,还是出去旅游?随便挑,叔叔买单。”
“哪儿都不想去。”严辞说。
“那你好好想,想到了跟我说。”
“嗯。”
晚上有应酬,薛依竹心情好,多喝了几杯。饭局散场的时候,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脚步虚浮,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漂亮前台正好也在,主动说:“薛总,我送您回去吧,您这样开车不行。”
薛依竹摆摆手想说不用,但舌头不听使唤,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就被前台姑娘扶着上了出租车。
到了家门口,前台姑娘一手拎着薛依竹的公文包,一手扶着他的胳膊,艰难地往门口走。
“薛总,到家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严辞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完澡。他看了一眼被扶着站在门口的薛依竹,又看了一眼扶着他的前台姑娘,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
前台姑娘冲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好啊,小侄子。”
严辞面无表情,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从她手里把薛依竹接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点粗暴。他把薛依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拖地把人弄进了屋。
“哎——”前台姑娘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那薛总,我先走了啊。”
回答她的是关门声。
严辞把薛依竹拖进卧室,那人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小辞真棒”之类的话,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严辞身上。
“小叔叔,你真讨厌。”严辞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把薛依竹扔到床上,动作不算温柔。薛依竹倒在床上,发出了一声闷哼,翻了个身,继续嘟囔着醉话。
严辞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薛依竹的脸因为喝酒泛着红,领带歪到了一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锁骨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严辞看了他几秒,然后弯下腰,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
“回来了就好好睡觉。”严辞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卧室,坐在电脑前,盯着电壁纸发呆。
回来的晚就算了,还带别人回来。
还是个女的。
严辞想起刚才薛依竹被那个女人扶着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透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他就是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