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贪心   他们走 ...

  •   他们走的那天,严辞站在门口,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回房间。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身回了屋。

      当天晚上,严辞就发烧了。

      三十八度九,整个人烧得脸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躺在床上蜷成一团。薛依竹给他量了体温,喂了退烧药,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一整夜没敢合眼。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严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湿漉漉的。

      “小叔叔。”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呢。”薛依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是不是没人要了。”

      严辞第一次用这种委屈的音调说话,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狗。那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薛依竹的心里。

      薛依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把严辞的手握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不会的。你还有我。”

      严辞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裂痕,像冰面被砸开了一个口子。他把头埋进薛依竹的怀里,肩膀开始发抖,然后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没有大声哭,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那一下一下的颤抖,那死死攥着薛依竹衣服的手指,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共情。

      薛依竹要心疼死了。他抱着严辞,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很小的孩子,“没事的,没事的宝宝,你弟弟是宝宝,你也是,是我的宝宝……”

      严婷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严辞就成了那个“外人”。不是不爱了,只是那份爱被分薄了、稀释了,变得可有可无了。

      而严辞又是一个什么都往心里咽的人。高中压力大,他一直强撑着,从来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像个大人一样,什么事都自己吞下去。每次薛依竹问他,他都说“我没事,你别想那么多。”

      可他不是真的没事。

      “哭吧。”薛依竹把下巴抵在严辞的发顶上,声音也有些哑了,“老憋着也不是个事。”

      严辞哭了很久,久到薛依竹的胸口湿了一大片,久到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最后他哭累了,在薛依竹的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薛依竹没有把他放回枕头上,就那么抱着他,靠着床头坐了一整夜。

      从那之后,薛依竹比平时更关心严辞了。周末会腾出时间带他去吃饭、去爬山、去游泳、去打篮球,想方设法地让他放松。

      偶尔严辞会要求和他一起睡。

      当然可以。薛依竹从不会拒绝这种事。他知道严辞需要的不是床有多大、被子有多软,他只是需要确认身边有个人在。

      青春期的男生长得很快。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严辞就蹿得跟薛依竹一样高了。以前是薛依竹低头看他,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目光几乎是平视的。

      “一米八四够高了啊崽子。”薛依竹站在镜子前跟他比了比,手搭在他肩膀上,“再长我得抬头看你了。”

      严辞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没事。不管多高,我都会在你跟前低头的。”

      薛依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两个人一起睡,薛依竹都觉得严辞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像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眉心、嘴唇上,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重量。

      但等他睁开眼,却发现孩子早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什么异常都没有。

      薛依竹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不过两个人大多数时间还是分开睡的。严辞上了高中之后作息跟薛依竹完全对不上,一个早出晚归,一个早睡早起(偶尔晚归),睡在一起反而不方便。

      到了高三,学校要求高三生住校。

      薛依竹觉得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每天晚自习上到十一点,早上六半点又要到校,来回跑太折腾了,住校能多睡二三十分钟,对孩子来说太重要了。

      “我不想住校。”严辞站在薛依竹面前,眉头拧着,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听话。”薛依竹揉了揉他的头。严辞已经比他高了,他揉的时候得稍微抬一下手臂,“周六晚上我就去接你,周日一整天都陪你,行不行?”

      严辞沉默了几秒,然后张开手臂:“那你抱我。”

      “行行行,抱抱抱。”薛依竹拍了拍他的背,“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吗?”

      严辞没说话,头埋在严辞颈窝里深呼吸了几口,又抱了两秒才松开。

      虽然严辞之前说过不喜欢自己宿醉,但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喝酒。

      薛依竹偶尔还是会喝醉,而且有时候刚好碰上学生周末。

      他不好意思让严辞看见自己那个样子,就让司机去接,回家后卧室也不让严辞进来,隔着门说自己太累了,让他早点睡。

      严辞嘴上答应了,等作业写完,往往已经半夜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薛依竹卧室的门,薛依竹早就睡熟了,领带还系着,皮鞋还穿着,衬衫上全是酒气。

      严辞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毛巾,开始给薛依竹换衣服、擦身体。刚开始只是擦脸、擦手、擦脖子,认认真真的,像个尽职的护工。

      但后面越来越贪心。

      手指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侧。薛依竹的皮肤不是很白,单肌肉线条流畅,摸上去的手感像是温热的丝绸。

      严辞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叔叔你真不听话。”
      他把薛依竹翻了个身,低下头,从后颈的位置咬了一口。牙齿陷进皮肤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不深,一两天就会消。而且咬在后颈上,薛依竹自己根本看不见。

      薛依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严辞把他翻回来。
      薛依竹的嘴唇是粉红色的,形状很好看,严辞的拇指在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大多数时候是轻吻,蜻蜓点水一样的,碰一下就离开,像是在偷吃一颗不该吃的糖。

      但如果是某个女人送他回来的,或者他回来得比自己还晚,而且醉得不轻,那这个吻就会变得不一样。

      那就会变成强势的、带着占有欲的、几乎是在宣示主权的吻。严辞的手捏在薛依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让他的嘴张开,然后舌头探进去,贪婪地吮吸着薛依竹的味道。他的吻技在这几次“练习”中突飞猛进,从生涩到熟练,从试探到掌控。

      等自己吃饱了,他才心满意足地给人盖上被子,然后说一句:“小叔叔,你真难闻。”

      接着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做一些这个年纪的少年都会做的事。

      第二天一上午都不理薛依竹。不过上午薛依竹根本不在家,而严辞周末基本上也会睡到十一点左右。

      等睡醒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就去厨房做饭,然后拎着饭盒去公司。

      “吃干净,别浪费。”严辞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薛依竹把饭盒里的东西一口一口吃完。

      薛依竹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严辞等他吃完,抽了张纸巾,俯下身,仔细地给他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自然。

      “我被你照顾得生活都不能自理了。”薛依竹吃饱喝足,靠在老板椅上。

      严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接话,拎着空饭盒回去写作业了。

      薛依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严辞越来越好看了。应该是长开了,五官的轮廓比初中时更深邃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都像被精心雕琢过。而且高三管得没那么严了,头发也长了一些,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更深了。

      上了高三之后严辞有点近视,配了一副黑框眼镜。那副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他的皮肤更白了,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的血管。

      薛依竹觉得严辞戴眼镜有点萌。

      “唉呀,长得真快啊。”薛依竹把脚搭上桌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感叹了一声。

      薛依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骄傲?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