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子养歪了》择桂枝

12、豁出去了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严辞都没怎么理薛依竹。他还是住在那个家里，还是会出现在客厅、厨房、卫生间，但他不跟薛依竹说话了。

　　饭倒是会按时送。严辞每天中午拎着饭盒来公司，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说一句“晚上把饭盒拿回来”，转身就走。全程不超过三十秒，连眼神都不给薛依竹一个。

　　薛依竹看着关上的门，有点纳闷。

　　这孩子是不是太依赖自己了？依赖到连别人为他好都听不进去？

　　他想起严辞说的那句话——“那边没有你，不是家”。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把一个人当成家的全部，这正常吗？

　　薛依竹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在严辞不理他的这几天里，一直空落落的。

　　“莎莎，晚上你送我回去。”

　　“好的。”漂亮前台——现在已经是薛依竹的助理了，利落地应了一声。

　　这天晚上薛依竹出去应酬，少喝了些酒，故意装醉，想看看严辞管不管。要不顺便再道个歉？但是没什么好说的啊，自己又没错。

　　回家路上，薛依竹靠在车后座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薛总，您有什么心事吗？”莎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事，小侄子闹脾气。”

　　“哦，他好像经常闹脾气。”莎莎笑了笑，“现在小孩气性还挺大的。”

　　“确实。”薛依竹想了想，动不动自己名字就叫出来了，能不大吗。

　　莎莎把车停在家门口，扶着薛依竹往里走。薛依竹装醉装得还挺像，脚步虚浮，半边身子靠在莎莎身上。

　　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莎莎突然停下了脚步。

　　“薛依竹。”她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叫“薛总”。

　　“嗯？”薛依竹抬起头，这下好了，不止小侄子了，员工也无法无天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

　　薛依竹愣了一下。莎莎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里面有星星，是真喜欢他啊。

　　“挺好的，怎么了？”

　　“那，你想不想和我试试？”莎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抖，但眼神很坚定。

　　“啊？莎莎你没喝酒吧。”薛依竹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摸上莎莎的额头，触感温热光滑。他其实没醉，但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莎莎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我为了你一步步从前台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以为你知道的。”

　　“啊……”薛依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小生活在一个特别有爱的家庭，虽然后来爸妈走得早，但哥哥也还算称职。所以对于别人的示好，他只会觉得跟家人对自己的是一样的。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你……”薛依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莎莎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和我试试吧。”

　　薛依竹张开双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一个被突然推到台上却忘了台词的话剧演员。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但嘴巴比脑子还慢。

　　“那个，莎莎，你先放手。”他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严辞的声音从花园的方向传过来，冷冷的，像冬天里的一盆冰水。

　　薛依竹从来没有觉得严辞的声音这么动听过。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开口：“孩子看着呢，多不好。”

　　莎莎注意到失态，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不好意思，薛总。我们明天再聊。”说完就快步离开了，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薛依竹站在原地，想起来还要装醉，手撑住花园的围栏，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严辞皱皱眉，走过来扶起他，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薛依竹继续装醉，装到严辞把他扔到床上。

　　“你小子，这么不温柔。”薛依竹睁开眼，靠到枕头上，揉了揉被摔得有点疼的肩膀。

　　严辞正要往浴室走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靠在床头、眼神清明的薛依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没醉？”严辞的声音很轻。

　　“大概吧。”薛依竹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心虚。

　　严辞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卧室门。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薛依竹好像听到了没被压住的呼吸声。

　　严辞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刚才那一幕——莎莎抱着薛依竹，薛依竹的手摸着她的脸，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如果现在不出手，薛依竹很快就会被抢走。而且自己现在年龄小，就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薛依竹也一定会原谅他的。

　　严辞睁开眼，眼神里的犹豫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转身，大步走回了薛依竹的卧室。
　　“怎么了？”薛依竹看着他推门进来，那表情像是在做一个豁出去的决定。

　　严辞走到床边，一条腿跪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薛依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把薛依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薛依竹。”他没有叫小叔叔，叫的是全名，“那个前台为什么抱着你？”

　　薛依竹靠在枕头上，仰头看着严辞。这个角度，严辞的脸逆着光，轮廓被阴影切割得更加深邃，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是暗夜里的两簇火。

　　“哼，你叔叔太有魅力了。”薛依竹笑了笑，毕竟喝了酒，这会儿还是有点头昏脑热，说话也没怎么过脑子。

　　“那你呢？怎么想的？”严辞眯着眼睛问，语气像审犯人。

　　本能的，薛依竹觉得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严辞的眼神太奇怪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注视，让他的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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