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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及时止损 一阵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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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过后薛依竹开了口。
“挺好的啊,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薛依竹被盯得发慌,随口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严辞死死盯着薛依竹,盯得他心里有点发慌,但还是承受着。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那你和她过吧。”严辞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气话,“我会出国的。”
薛依竹感觉心底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那种痛来得太快太突然,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反射性地动了起来,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严辞。
“什么都信。”薛依竹的声音有点哑,“我还没那个打算。”
严辞低下头,看了一眼薛依竹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薛依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正紧紧地箍在他的小臂上,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然后严辞反手扣住了那只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却带着少年的温度,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把薛依竹的手整个裹在了掌心里。然后他俯下身,一点一点地靠近,近到薛依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薛依竹本能的往后躲了躲。
“那你和我试试吧。”严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重得像一座山。
薛依竹花了好几秒钟来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他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推开了严辞。力气大得严辞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薛依竹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喜欢——”
“啪!”
薛依竹的巴掌扇了过去,又快又狠,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严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他没有躲,也没有捂脸,就那么偏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出去!”薛依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严辞慢慢把脸转回来,看着薛依竹。他的左脸红肿着,但他的表情比挨打之前更平静了,平静到几乎冷漠。
“为什么不让我说?”严辞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面对严辞的质问,薛依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他张了张嘴,说了句最没用的废话:“我是你叔叔。”
“没有血缘关系。”严辞一字一顿地说,“怎么了?你觉得很恶心是吗?”
他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猩红猩红的,但他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明明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对于同样的感情,你对公司员工的态度,为什么跟对我的差别那么大?”
薛依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声音还是抖的:“你也知道?三年。怎么了,是我的哪些行为让你误会了吗?”
他现在想起最近严辞天天跟自己睡,就头皮发麻。那些拥抱,那些揉头的动作,那些“你还有我”的承诺——是不是在严辞眼里,这些都变成了别的意思?
“没有!是我,心理扭曲。”严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划过那张红肿的脸,“我缺爱,我恶心,我遇到对自己好的人就喜欢,不行吗?”
薛依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严辞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这些自我贬低的话,好像把薛依竹这三年的精心呵护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以为自己把严辞从泥潭里拉了出来,以为自己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家,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可现在严辞告诉他,他做的这一切,最后指向了这里。
“滚出去。”薛依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吼,而是一种疲惫的、无力的驱逐。
他死死盯着严辞。
严辞张了张嘴,好像还有话要说。但他看到了薛依竹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困惑,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薛依竹脸上见过的东西。
厌恶。
那个眼神硬生生地把严辞嘴边的话压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轻得像风:“早点睡。”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卧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薛依竹房间里透出去的光。
而严辞现在就在那片黑暗里。
薛依竹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道亮线,听着严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他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手掌贴着滚烫的脸颊,他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薛依竹一晚上没睡。
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问题了吗?他想了又想,从第一次见面想到严辞趴在他怀里哭的那个晚上,从家长会想到中考前缩在他怀里睡觉的那些夜晚。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太亲近了吗?还是太纵容了?
是严辞太小,错把对家人的爱当成喜欢了吗?
薛依竹选择了第二种解释。对,严辞还小,甚至之前都没有“家人”这个概念。他从小缺爱,好不容易有个人对他好,他就分不清了。一定是这样。只要让他走出去,接触更多的人,他就会明白,那种依赖和感激,不是喜欢。
深思熟虑了一整晚,薛依竹最后决定送严辞出国,去他真正的家人那儿。到时候他就会发现,其实对家人的爱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