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幕间：在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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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凌月影驱车驶离防卫方舟，暮色轻柔地笼罩着前方的道路，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温柔的浅紫。
与养父凌景天共度的大半天时光仿佛一剂舒缓的良药，将凌月影连日来积累的疲惫与烦躁悄然抚平。
车窗外，防护带的景象在周围不断倒退，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又回到了中心方舟。
“就快到目的地了……”
凌月影轻声自语，微微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副驾驶座上。
嗯？凌云破睡着了？
只见凌云破的头微微侧向窗边，银色的发丝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涂抹了他半边脸庞。
此时他的呼吸轻浅而均匀，睫毛偶尔微微颤动，像是沉浸在某个安稳的梦境中。
凌月影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哨兵的五感天生敏锐，即使在睡眠中，也会对周围的环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他们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生存下来的重要保障。
然而此刻，凌云破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毫无戒心地任由自己的存在填满他的感官。
这样安稳的睡眠，不仅体现出凌云破对自己的信赖，也说明他的感官调节处于正常状态，能够在无意识间过滤掉来自外界杂乱的无效感知，没有“感官过载”的潜在危险。
凌月影轻轻地放缓了车速，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加平稳一些，生怕会惊扰到哥哥的梦。
这样想着，凌月影将车子缓缓地驶入了栖居塔附近的地面停车场，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车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凌月影没有立刻叫醒凌云破，只是凑近了些注视着他的脸。
要怎么办呢？如果直接将他运回去，肯定会把他弄醒的。
在叔叔家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就被叫起来吃饭了。看来，哥哥是真的有些累了。
也好，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就在凌月影静静思索时，凌云破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蒙。
“……我睡很久了吗？”凌云破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噢。”凌月影笑着摇头，“才刚到没多久。”
一睁开眼，凌云破就看到了凑过来的凌月影，发现弟弟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自己。
“怎么盯着我，在想什么？”凌云破揉了揉眉心，慢慢直起身子。
凌月影掩嘴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
“我在想，要不要抱你回去。”
“不要。”听到凌月影的话，凌云破脸色一僵，不假思索地马上对他的这个提议表示拒绝，
“我已经是大人了。”
看着凌云破顶着那张稚嫩的脸庞，一本正经地强调自己是大人的样子，凌月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是有可爱之处的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凌月影眼中笑意未减，带着兴致盎然的笑容推开车门。
“走吧，我们回家。”
从车中跨出，两人踏上停车场坚实的地面，凉爽的夜风拂过脸颊。
他身旁的凌云破紧了紧外套，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
看了看四周并不熟悉的景象，这里是他们不常来的某处停车场，凌云破不由得感到有些困惑。
他低声问：“怎么不把车停在车库？”
通常凌月影会把车停在栖居塔的地下，凭借 S 级哨兵的豪华住宿待遇，凌云破的名下在那里有数个固定车位。
“让你多睡一会儿啊~地下车库太闷了，不舒服。”
听完这个回答，又看到凌月影眉眼弯弯，凌云破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月影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要等自己睡醒，才会将车子停在附近的地面停车场。
至于说要把自己抱回去什么的，只是在逗自己！
他刚刚的反应，大概正中凌月影的下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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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返回栖居塔的路上。
在安静的防卫方舟和家人一起消磨了大半天的时光，此刻回到这繁华的中心方舟，两人都感到了某种轻微而难以言说的不习惯。
回程的路上，他们没有再交谈，但这种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是属于两人的共同默契。凌月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他和凌云破之间无需多言，便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凌月影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屏幕亮起，消息来自工作软件的异疗中心公共群组，发件人是所长沈庭元，内容简洁。
沈庭元：「接中心高塔后勤部门通知，今晚将对中心高塔部分区域的电路进行紧急维修，为确保安全，异疗中心区域可能会出现暂时断电的情况。请各位还在加班的同事关注群组消息，尽快结束手头的工作，返回家中休息。」
凌月影看着这条通知，虽然这种情况不多，心中倒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中心高塔的电路系统一向以稳定高效著称，很少会出现需要临时维修的情况。不过，既然是所长亲自转发的通知，想必是真的有什么紧急的故障需要抢修吧。
无需多想，毕竟凌月影自己今天也不在加班的行列里，这条通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就在凌月影准备将终端屏幕关闭的时候，工作群里又弹出了几条新的消息，凌月影滑动屏幕，浏览工作群组中后续的内容。
群组里，是几位周日有加班计划的向导，在询问明天是否能够正常开展工作。
「请问所长，明天在中心高塔的安排会受到影响吗？」
「是啊，我明天上午还加好了两个预约呢。」
很快，沈庭元就回复了他们的疑问。
沈庭元：「预计今晚就会结束，不会影响明天的正常工作。如有变动，后续会另行通知。」
凌月影看着沈庭元的回复心中一动，这倒是提醒了他他，自己明天上午虽然不加班，但也同样要去中心高塔。
不过他要去的是位于低楼层的他们部队专用训练场，和异疗中心所在的楼层相差甚远，但既然中心高塔要进行电路维修，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明天的行程产生影响。
嗯……既然所长说不会影响正常工作，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收起终端，不再多想，凌月影和凌云破一同回到了栖居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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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异疗中心，副所长的办公室里。
副所长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他正埋头在一堆数据报告中。
说起这位副所长，他在异疗中心属于知名工作狂，即使是在周末也常常会自愿抽时间来到岗位上。
屏幕的蓝光映在副所长的脸上，显得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整理检查着最近由中心的向导们上传的疏导记录。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浅淡香气，杯子里只剩下浅浅一层褐色的残液。
窗外的夜色深沉，又是休息日，异疗中心的灯光大多数都暗着，只有像他一样的寥寥几位办公狂人的办公室内仍亮着几盏孤灯。
就在他准备翻开下一份报告时，桌面上一阵轻微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往旁边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灰白兔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正用那双大部分都掩藏在柔软毛发中间的眼睛盯着他。
那只小兔子毛发蓬松，耳朵微微立起，模样看上去可爱至极。
但作为沈庭元的得力助手，副所长立刻认出这是沈庭元所长的精神体，一只徒有 “可爱” 外表的猫猫兔。
它可是个在主人身边待不住的精神体，经常出现在异疗中心各个角落，有时传递消息，有时是单纯地“监督”员工，但更多时候，只是单纯地玩耍取乐。
显然，现在它的目标是他。
不过，这只兔子平日里调皮捣蛋，此刻却一反常态，安静地坐在桌面上，旁边是他的个人终端。
副所长试探性地问：“是所长有什么吩咐吗？”
兔子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应他的话，随后抬起一只前脚，轻轻拍了拍桌子，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副所长困惑地拧紧眉头，实在不解其意，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
“我还有几份报告没看完。”
他嘀咕道，试图以此拒绝来自猫猫兔的 “玩耍邀约”，随后便无视那一双小眼睛，继续埋头于工作之中。
猫猫兔见他居然敢不理自己，马上抬起前脚，“咚”地踩了一下他桌上的个人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来自沈庭元的通知消息。
副所长微微挑眉，无奈说：“好，我看到了。别踩了，屏幕都快被你踩花了。”
可猫猫兔似乎不满意他的敷衍态度，它一跃而起，屁股直接坐上了他的键盘，发出一连串杂乱的按键声。它就这么挡住屏幕，歪着头盯着他，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表达不满。
副所长拿过手机，打开工作群组，果然看到了沈庭元的具体通知。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早已越过晚餐时间。他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忘了时间。
“好吧，好吧。”副所长读完了沈庭元所长的消息，无奈地对嚣张的兔表示投降，“我马上下班。”
兔子这才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轻盈地跳下桌子，落在地板上。
它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不会反悔，然后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办公室。
副所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他关掉灯，锁上办公室的门，走出房间跟上猫猫兔的身影。
猫猫兔在异疗中心的楼层中穿梭，继续去“巡逻”异疗中心其他楼层。
它的脚步轻盈，偶尔停下来，用小爪子拍打那些仍在加班的向导的桌子，提醒他们查看消息。善解兔意的向导们见状，都纷纷会意，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副所长刻意跟在它的后面，看着它忙碌的身影。
心中不禁感慨，沈庭元所长虽然有严厉的一面，却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异疗中心的每一个向导。
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整个异疗中心陷入一片寂静，猫猫兔才迈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返回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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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高塔，地下区域。
控制室的灯光昏暗，只有中央的控制台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沈庭元冷峻的面容。他微微昂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位于塔中高段的异疗中心。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体已经完成了任务。异疗中心的所有向导，都已经安全地离开。
沈庭元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常朽，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常朽站在一旁，手指在控制台上随意敲击，嘴角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看完了沈庭元的举动，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通知哨兵那边么？作为智能城的高层，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在中心高塔的脚下园区和低楼层，有一些供哨兵使用的训练场。那些地方，什么时候有人在训练，都不足为奇。
“我已经转达过了。”沈庭元说道，他的语气平静，显然并未将此事当作多么重要的环节，“转发给了联合司令部，告诉他们中心高塔的电力系统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受到一定影响，让他们自己定夺是否需要通知下属的部队。”
显然，对于哨兵那边，沈庭元只是简单提了一句。
“……至于他们重视与否，就与我无关了。”
沈庭元认为常朽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正因如此，他才特意亲自通知异疗中心的员工们，以防万一出现状况。
但他也明白，如果一切顺利，则不会发生意外，地下的操作应该不会波及地上的高塔。
或许，这只是他出于谨慎，多此一举的举动罢了。
控制室内的光亮微微闪烁，映照出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你还是老样子，对哨兵和向导的态度天差地别~”常朽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手下的向导们可都是你的宝贝。可是，对待哨兵，就……”
见沈庭元不回话，似乎是不可置否，常朽歪了歪头。
“你对那些向导可真不错，怎么形容呢，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把和善的一面全留给他们了，对其他‘外人’，哼……”
沈庭元终于有了反应，却并非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冷淡地回应：
“理应如此。智能城向导的数量远远少于哨兵，而且向导们所发挥的作用无可替代，他们值得最好的对待。”
“不是，那我呢？”常朽抱怨着，又好像是在挑衅，“那你为什么对我态度就这么差？是我被开除向导籍了？”
“现在的你算什么，我认为存疑。”
沈庭元移开视线，轻轻合上双眼，不打算和他解释为什么不把他划分为‘自己人’。
“哎！”常朽夸张地叹了口气，“向导的头头耍起大牌来，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他知道，沈庭元是在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也明白自己和沈庭元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他们只是……理念不完全契合的，暂时合作者。
沈庭元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按下控制台上的急停按键。
地下区域的隔断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厚重的金属门将这一层与地上世界彻底隔绝。紧接着，电力被局部切断，整个中心高塔的地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控制室内的屏幕也随之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一明一暗，映照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真是心急啊。”常朽拍了拍手，随机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通往实验室的通道，嘴里还念叨着，“好啦，马上就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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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某人的专属研究室。
先前被回收的“感染体”，正静静地躺在金属台上。
它的身体，已经变得异常消瘦，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沉色。但依旧维持着人形。
所以……或许不应该将它称为感染体。
然而它的四肢上又浮现出一些诡异的鳞片，像是在提醒着人们它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它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自从被回收以来，它似乎从未醒来，它的身上，连接着许多管子和电线，依靠着这些设备，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但即使如此，它的身体仍在一天天衰弱，仿佛生机在被缓缓抽走。
此刻，当电力切断的瞬间，维生装置的屏幕就暗了下来，它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正在加速走向倒计时。
它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的细微起伏还在执拗地证明着它还未死去。
沈庭元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凝视着眼前这具逐渐走向衰败的实验体，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胸闷感。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也许，是作为人形生物，面对“同类”走向消亡时物伤其类的本能，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怜悯。
但这点微弱的怜悯，在目光触及其非人的特征时又烟消云散。
即使知道它在不久前还是人类……
但是任何带有感染体特征的生物，在智能城都绝无容身之地，它注定在此死去。
沈庭元按下心中不知所谓的杂念。
他已经冒着风险，与常朽合作，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样的“实验品”，最终能够让他得到想要的成果。
就在这时，常朽搬来了一个大约半人高的，圆筒形的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不远处。
常朽站在罐子旁，微微俯身，低头凝视着罐内的某物，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笑容。
罐子由透明的强化玻璃制成，内部充满了一种粘稠的浅绿色液体。
他伸出手，轻轻敲击着透明的玻璃，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清脆地传开。液体微微荡漾，里头的影子却纹丝不动。
在液体的中央，一个蜷缩的人影就那样地被装在罐中。
那人眉眼间的神态却显得异常安详，仿佛陷入了醒不来的沉睡。
而那个人的面容，就与旁边的常朽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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