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幕间：在黑 ...
-
夜色渐深，中心高塔白日的喧嚣也随之沉寂。
周六的夜晚，就连赶来加班的人群也都陆续离去。向导与哨兵们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中心高塔的办公和训练区域，塔内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安静。
只留下几盏照明灯在空旷的走廊里投下光晕，将高塔内部映照得静谧而又带着几分神秘。
而在中心高塔的地下区域，却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寂。
冰冷的金属墙壁，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缺乏生气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平日里，这里戒备森严，除了拥有进入权限的少数身负任务的职员之外，任何人想要踏入此地，都绝非易事。
然而今晚，却有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来人的一头黑发有些凌乱，随意地束成了一个长长的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还有些许发丝散落在额前，微微遮住了他那双深邃又令人捉摸不透的绿色眼眸。
他身披一件白大褂，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却又透着股难言的自信气质。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难以揣摩他此刻的心思。
常朽迈着悠闲的步伐，漫步在通往核心档案控制室的幽深通道里。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很快，便来到了核心档案控制室那扇厚重的安全门前。
他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数字认证，缓缓靠近门边的识别装置。
就在常朽的数字认证靠近识别装置扫描范围的瞬间，屏幕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显示出“身份认证识别中，请将认证置于感应区域”的常规提示。
而是……
原本应该显示出文字信息的屏幕突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无数道混乱的数据流，如同雪花般在屏幕上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显示屏上，猛地闪过一片诡异的花白，像电视信号中断时的噪点，短暂却刺眼。
常朽看着屏幕上的异状，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对这异常的反应习以为常。
随后，他将自己的数字认证轻轻地贴在了识别装置上的感应区域。
「身份认证识别中」
「警告……警%@！^&……」
“滴——滴滴滴……滴！”
屏幕上那片混乱的花白，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文字。
「用户：patient0」
「认证已通过」
安全门划开，暴露出通往核心控制台的道路。
常朽从容地迈步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通道，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核心控制台前。
他随手将白大褂的袖子挽起，慵懒地靠在控制台上，手指熟练地敲了敲控制屏，屏幕瞬间亮起。紧接着，他输入了一串指令。
「error：错误的访问地址」
还不等他进行更多地操作，屏幕上就马上闪过一道红色的警告提示，智能控制系统的防御机制如同被触发的机关，迅速启动。反攻的代码汹涌而来，试图将不受欢迎的客人的入侵拦截。
常朽似乎早有准备，他输入另一串的指令，屏幕上的红光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艾奎斯的防御程序，就这样突然停止了。反攻受阻，最终偃旗息鼓，屏幕恢复了平静。
那些混乱的字符和代码，亦如同退潮般被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单的文字。
【Ark-equilibrium】：您又想做什么？
常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输入着接下来要使用的指令。
【Ark-equilibrium】：请立刻停止您的非法操作。
常朽往后一靠，慢慢地伸展了一下，终于不再对伟大的方舟主脑分机的 “问候” 置若罔闻，开始在键盘上轻轻敲打下给它的回复。
【patient0】：哎呀呀，别这么不通人情嘛，小艾。
【patient0】：我们不是老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Ark-equilibrium】：我并不认为您是我的朋友。
【patient0】：哦~是吗？那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patient0】：我可是和你一样，一直以来都在为了人类的未来着想啊，不是么？
究竟要做出何等巨大的贡献，才配得上与人类的未来相提并论，然而即便是艾奎斯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能力着实不容小觑。
【Ark-equilibrium】：……
【Ark-equilibrium】：您总是如此，既不阐明目的，又试图说服我我们的目标相契合。
【Ark-equilibrium】：一旦您表现出的意图与智能城建立的初衷背道而驰，我将采取措施，请牢记这一点。
常朽靠在控制台边，又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patient0】：意图？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干嘛~
【patient0】：我不过是在实现自己小目标的过程中，顺便也能帮你建设一下你理想中那“没有疾苦与不幸的永恒乐园”罢了。
【patient0】：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而且，我对于你还很有用！
【patient0】：不然，你也不会忍我到今天了，对吧？
【patient0】：你看，就比如上次你好不容易听了我一次，推行基因优化计划的结果……不是非常好么？
【patient0】：既然如此，不如现在重新考虑一下之前我提的，被你评价过于激进而毙掉的那些提案吧~
屏幕上的字符流动骤然加速，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这台无所不知的超级计算机，末日前的人类留下的智慧结晶，即使用上最拟真的人格模拟功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百年前的管理员会给这样一个难以控制的危险人物在系统中留下后门。
零点零几秒的无言，对于方舟主脑的分机来说都称得上是无谓的思考时间，很快它就给出了回应。
【Ark-equilibrium】：我不认为您的行动方案与我的核心指令相符。
【Ark-equilibrium】：警告。若您的行为威胁系统稳定性，我将启动更高级别防御行为。
看到艾奎斯的警告，常朽轻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轻敲，像是敲击琴键般随意。
【patient0】：别这么紧张，艾奎斯。
【patient0】：我知道你的底线，也知道你不会轻易对我下狠手。
表面上看，他似乎有办法摆脱艾奎斯的监管，甚至还能跟它讨价还价。
但常朽心里明白，这只是因为艾奎斯并未动真格地针对他，并且认为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比让他一死了之对智能城更有用处。
他敲击虚拟键盘的手顿了顿，留下意味深长的字符。
【patient0】：毕竟，你的系统中登录的我的权限……有点特殊，对吧？
屏幕上的文字停滞了片刻，沉默似乎象征着艾奎斯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常朽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艾奎斯哪用得着这么久去 “思考” 啊。
……它没有秒回，必然是在搞别的名堂。
就在这时，控制台前方的空气微微波动，一团光点开始聚集成形，像是要凝聚成一个虚拟的形体。
常朽脸色骤变，迅速动起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新的指令，光点又再度消散，那个尚未完全成形的虚拟形体就这么被强行打散。
「warning：当前分机已离线，是否要检查连接设置……」
“停，就到此为止吧。我可没时间继续闲聊了~”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看到那家伙让人不快的捏脸形象了。
“下回见。”
说完，常朽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就在他准备按下执行键的瞬间，一阵轻响出现在控制台后方。
紧接着，常朽感到自己的手指一阵疼痛。
他痛呼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毛发极其蓬松的灰白兔子，圆溜溜的眼睛藏在绒毛间几乎看不清楚，可它的牙齿却毫不留情地咬住了他的指尖。
“哎哟，这小东西……”常朽甩了甩手，知道这小家伙的造访意味着某人的到来，“沈庭元，你怎么大驾光临了？”
正当他试图摆脱那只发起脾气的小兔子时，一道身影自控制室另一端走来。
来到他面前的是沈庭元——异疗中心的所长，同时也是S级向导，凌月影的上司，此刻神色不耐。
“解释。”沈庭元的声音低沉，只言片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没叫你来啊？”常朽吹了吹被咬的手指，语气故作惊讶得有些欠揍，“所长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闲心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地下？”
沈庭元的脸色更冷淡了，他缓缓开口：
“你突然发消息说要在塔底下关门停电，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常朽摊开双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就是提前打个招呼，在你的地盘要搞出点动静，总得让你有点心理准备不是。要是真不和你说一声，你又该不高兴了。”
这家伙又在盘算着什么……
沈庭元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带着寒意：“地下我划给你的实验室你可以随意使用，不代表我允许你在中心高塔为所欲为。”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古怪的白大褂男子歪了歪头，“如果成功的话？”
他的话音刚落，那只毛茸茸的灰白兔子突然又扑了上来，张嘴就咬向他的手腕。
“哇哇哇！”常朽试图甩开它，“你这兔子脾气怎么这么差！”
沈庭元不为所动地重复了一遍：“解释。”
常朽叹了口气，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哦，就是上次你提醒我的那个。”他揉了揉手腕，这才说起正事，“就是很~顽皮的小蛇，给我的实验体留下东西了那件事，我正打算处理呢。”
沈庭元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立刻明白了常朽指的是什么。
……凌云破的标记！
是前一阵子的事件——
在那个奇异感染体还未变回人形时，凌云破就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缕精神力。
而在那之后沈庭元调换了真的感染体，又提醒了常朽这缕精神力的存在，沈庭元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剩下的事本该早就处理干净，没想到，常朽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清除，竟一直拖到现在。
沈庭元目光深沉地盯着这个行事不靠谱的临时合作者，似乎在试图看穿他那副漫不经心的外表下隐藏的真实意图。
“你居然还没解决？”沈庭元的语气不耐。
“很显然，一碰就会出事，所以我放着没动。”常朽耸了耸肩，“顺便还能观察观察，收集点数据。”
“……不过呢，我的实验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估计等它咽气的时候，那个精神力还是会触发。”
“所以你是觉得你能处理得了？别忘了，就算你把地下的隔离门降下，也未必能挡得住 S 级哨兵分出的精神力。”
“不能啊。”常朽眼神游移，摊开手，“你都不能无声无息地处理好，我哪能啊。”
“我不想听借口。”
见沈庭元脸色更沉，似乎下一秒就准备把自己打包丢出去，常朽连忙改口：
“唉，能能能！当然不是没有办法，别急嘛。”
他一边躲开又想啃自己的兔子，一边冲沈庭元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既然你来了，就帮我个忙再走。”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