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幕间：在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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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安静得有些压抑。
常朽站在靠近实验台边缘的位置，他伸出一根手指，骨节在冷光下显得分外分明。
那根指尖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一道极其纤细的白线从他的掌心缓缓浮现，轻柔又带着一丝生机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开来。
很快，这白线就幻化成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小蚕，正慢悠悠地蜷缩在他的指尖上。
这是常朽的精神体。
它的身体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皮肤近乎半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中，那柔软的身躯泛着一抹微光，宛如一滴凝结的月光，透着一股静谧的美。
见常朽已经开始行动，沈庭元立刻带着自己的精神体猫猫兔，与实验台拉开了距离。
沈庭元肩上的猫猫兔警觉地竖起耳朵，它也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精神力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
忽然，那只蚕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它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紧接着，无数道细密如蛛丝的银色丝线，从它的身体里猛地喷射而出，将它层层包裹，很快就形成了一个雪白的、闪烁着微光的茧。
没过多久，那只茧的背部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一层淡白色的膜从裂缝中慢慢剥离，裂口处还溢出了极细的粉尘，那粉尘就像是某种带有预示意味的烟雾。这粉尘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迅速卷散了。
“羽化”的过程，似乎被压缩到了短短的几秒钟之内。
只见它奋力挣动着，抖落身上最后一点白色的茧丝。它的体节逐渐变得轻薄，翅芽从背脊两侧缓缓伸出，半透明的薄膜闪烁着淡淡的青绿色光泽。
翅芽慢慢舒展开来，成形的翅脉犹如纤细的血管，向着翅膀的每个角落延伸而去。墨绿色的花纹在翅面上流动，宛如烫银工艺般精致，最终凝固成了神秘而独特的图案。
目睹眼前这一幕，沈庭元眼神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常朽此刻所展现出的精神力性质，与自己之前见过的他似乎有所改变，而这种变化超出自己过去的任何认知。
蛾的触角在空气中微颤，仿佛在适应新的感官世界。
就在这时，维生装置上的波形突然急剧下降，警示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如同警报声般在室内回荡。感染体的生命曲线就像一根在风中被吹弯的细枝，摇摇欲坠。
常朽将停着飞蛾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随着这轻柔的气息，墨绿色的翅膀轻轻一抖，那只蛾便缓缓腾空而起，扑闪着翅膀朝着实验台上那具濒死的感染体飞去。
在下一瞬——
感染体的胸口起伏骤然停止。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它那覆盖着鳞片的肢体微微颤动着，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
紧接着，一股黑色如液态烟雾般的精神力从其体内溢出，像是从深渊中挣脱的幽灵，幻化成了一条通体漆黑，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蛇。
凌云破留下的一缕精神力，终于到了发挥它用处的时候。
那条蛇的鳞片并非真实的质地，而是一片流动变幻的虚影。可即便如此，它每一次扭动身躯，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可怖撕裂感，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能被它硬生生扯开。
它的目光空洞漆黑，却精准无误地直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那只飞蛾，随后猛地扑了过去！
常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般情形，神色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从容地轻轻打了个响指。刹那间，那只墨绿色的飞蛾立刻振翅朝着黑蛇迎了上去。
飞蛾试图凭借自身的精神力，将黑蛇紧紧包裹住，以此来压制住它的疯狂躁动。
然而，凌云破留下的这股精神力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源自他的精神力，具有一种独特的性质，任何与之接触的事物，都会在它的影响下逐渐崩坏。
只见飞蛾朝着黑蛇迅猛扑去，翅膀快速振动间，一圈圈墨绿的波纹荡漾开来。这是精神力在向外延展，试图将黑蛇那紊乱的波动压制。
黑蛇被波纹推退了一瞬，却很快反击。很快便展开了反击。它扭动着蜿蜒的身躯，凶猛地再次扑上前去，尾部用力甩动的瞬间，竟将那一圈圈的波纹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随着交锋的持续，飞蛾的翅膀渐渐被黑色侵染。原本那墨绿色的花纹，此刻就像是被墨水肆意侵蚀一般，变得斑驳不堪。
那绿色的辉光也在不断地黯淡下去，宛如被无边的夜色一点点吞噬，逐渐消失不见。
飞蛾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呆滞，翅尖不停地颤抖着，细碎的粉尘纷纷四散飘落。终于，随着最后一点微弱的荧光消失殆尽，飞蛾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黑蛇见状张开大口，一口就将飞蛾吞了下去。
可它并没有就此停下，它快速甩动身体，突然调转方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常朽猛扑过去！
常朽却没有作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只是任由黑蛇如同液体般钻入他的口中。
常朽闷哼了一声，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正在忍耐痛苦的神情，牙关紧咬，唇边渗出一丝黑色的黏稠液体，沿着下颌滑落。
似乎已经到了强撑不下去的极限，他的眼角同样开始溢出黑色的物质，像是血与墨混合的泪。
沈庭元看着常朽的样子，心中不禁开始思索最坏的结果…… 难道他已经失败了么？
正当沈庭元准备出手干预，却注意到形势似乎还在发生变化。
常朽的身体四周，开始浮现出点点绿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像极了刚才飞蛾翅膀上散发的光辉，却显得更为细腻、更为密集，仿佛春夜草丛中的萤火。
光点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无数细小的翅膀在空气中振动，发出极轻的嗡鸣。
常朽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气嘴角微勾，挤出一个艰难的笑。
——砰！
他的身躯化作无数只飞蛾，交织着扑向那团在他体内翻涌的黑色精神力。
当飞蛾的翅膀接触到那团黑雾的瞬间，发出了一阵 “嘶嘶” 的声音，宛如春蚕啃食叶片一般。
沈庭元清晰地目睹着飞蛾群一点点地蚕食着黑蛇，每一口撕咬都让那黑色的物质缩小一分。
而那些吞食了黑色物质的飞蛾，身体则迅速变得浑浊，随后化为灰烬，飘落而下。
最终，黑蛇的波动完全消失，像是某种能量被彻底湮灭。飞蛾群也随之化为尘灰，缓缓飘落在地，像是落了一场无声的雪。
空气恢复了死寂。
沈庭元盯着两股精神力消散的地方。
常朽的“牺牲”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将自己的肉身完全转换成另一种形式是他闻所未闻，但这一切恐怕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看吧？”
果不其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沈庭元身后响起，
“我就说不会有事的，你太过担心了。”
刚刚才化作飞灰的男子，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弯腰捡起地上一具躯体散落的衣物，轻轻抖落上面的灰尘。
沈庭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个 “焕然一新” 的常朽，留意着他活动手指时那略显生涩的动作。
看来一切真的如常朽所说，平静地结束了。
“代价是，你的一具躯体？”沈庭元终于开口问道。
“不好吗？虽然库存不多，但用在今天还是值得的。”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常朽慢条斯理地重新披上白大褂。
危险已经解除，沈庭元终于有了闲心，打算和这个浑身充满秘密的临时盟友多聊上几句。
“你之前的身体呢？今天那具，似乎和我上次见到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你问上上个？唔……”常朽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听了能别骂我吗？”
沈庭元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准备听听他到底又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他对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虽然平时没个正型，看上去很不靠谱，但看似随性而为的举动背后，往往并非一时兴起。
“好吧好吧。”常朽叹了口气，难得的是，他似乎都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有些尴尬，
“前阵子，我去找谢平沙，想跟他谈谈合作的事情，结果完全谈崩了！被他揍了一顿，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谢平沙，是位于智能城联合司令部的顶端的 s 级哨兵，看样子，常朽之前将他视为潜在合作对象。
“这就是你看人的眼光？”沈庭元没想到背后的原因是这么无聊，
“据我所知，你培育一具自己的备用躯体花费的资源和精力都不少，能不要浪费我的经费吗？”
“我这不是看 S 级里，他的年龄仅次于你，境遇也有相似的地方，说不定能谈得拢嘛。”常朽撇撇嘴辩解着，“谁知道他居然完全没有兴趣呢！”
“那家伙安于现状，是你找错人了。”沈庭元冷冷地说，“还有，这件事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放心啦，那次我是以向导的身份去的，能处理好～就是被揍得有点惨，不太耐揍。”
“……”
“既然谢平沙不行，那我该找谁呢？哨兵那边断代了，其他 s 级可都还年轻着呢。”常朽看上去还没有放弃，摸着下巴思考，
“向导那边的话，我记得，‘地位’在你之下的其他 S 级应该是……”
“……池梦语更不可能接受。”
还不等常朽说完，沈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
“连发生自己的哨兵叛逃这种事，都没有动摇她的立场，毫无疑问她是现在智能城制度的坚定拥护者。”
一直以来，智能城的 S 级哨兵与向导数量本就不多，还常常遭遇意外减员的状况。
他们在不同年龄段分布得极不均匀，而能够真切体会到所谓力量开始渐渐衰减的恐惧的，恐怕目前只有沈庭元自己，或许谢平沙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常朽夸张地叹了口气：“哎，看来在你们这批 S 级里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难道只有我们所长大人有求生欲吗？”
他捡起地上，上一个躯体掉落的名牌重新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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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栖居塔的窗户洒进房间，温暖的光芒在地板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凌月影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制服，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今天要去见证池星见的正式入队，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凌云破红瞳扫过弟弟的神色，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决定不让月影和他们接触的是他，如今他松了口，但还不知道这是否会是好的变化。
就在凌月影穿好外套，准备出门时，凌云破的小黑蛇突然飞快地爬到凌月影的肩上，一下子霸占了平时小白蛇待的位置。
今天要去没去过的新场所，小白蛇恐怕也不会出来透气，它想待在这就待着吧。
只是，它紧紧地缠住凌月影的脖子，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反常地缠得有些用力。
凌月影低头看向这条不称职的围巾，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它的头：“别缠那么紧。”
小黑蛇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稍微松了点力道，乖乖地趴在那里。
凌云破收回视线，伸手替凌月影整理被弄乱的衣领：“走吧。”
咕咕咕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