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诱饵》花作雀

80、080 宝宝求你了

　　“仇停！仇停！醒醒！”

　　仇停迷迷糊糊睁开眼，心跳却跳的飞快。
　　母亲穿着睡衣一脸焦急。
　　“小意离家出走了。”

　　仇停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什么？！”

　　安晴雨拿出手机，是刚才和姜洪勇的通话记录，现在凌晨四点。
　　“好像是回家父女俩吵了一架，小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老姜起床就看见房间门开着，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话说完，仇停已经穿好鞋了。
　　“我去找。”
　　安晴雨：“那么晚了，你发个消息打个电话说不定她就回来了呢。”
　　仇停穿上外套，消息发了电话打了，没回没接，但他动作没停，还是往外走。
　　“小姑娘都怕黑的，她一个人不敢回家。”
　　安晴雨愣了愣，着急忙慌：“那我去让你爸开车。”

　　姜洪勇已经骑车在外面找一圈了，看见车灯跑过来。
　　仇福方走下来，仇停后脚下车。
　　仇福方：“你说你和孩子吵什么的，都要高考了。”

　　姜洪勇抿抿唇，局促地搓搓手。
　　“医院那边说，说我的病有复发的迹象，我把报告单藏的好好的，那孩子晚上看见我吃药了，发现药不对……”
　　空气安静了。
　　姜洪勇抬眼看了看反复拨打那个号码的仇停：“她说她不念书了，去打工……赚钱给我治病，我，我怎么能让她……就吵起来了。”

　　仇福方看向仇停，他眉心蹙着，问了姜洪勇几个地方，姜洪勇都摇头。
　　仇停抬头看了看天，看了看各个高楼的天台。

　　“我去找。”

　　说着就往前跑。

　　姜洪勇：“我也去！”

　　仇停：“气头上，你来了她会躲。”
　　话说的扎心，姜洪勇喉头一哽，被仇福方拉住手臂，仇福方摇摇头：“交给他吧。”

　　凌晨四点的街道已经开始有人了，环卫工人，卖早餐的……
　　他没有去任何一个天台，而是拐进一条爬坡路，路灯下，几朵蔷薇挂着露水，娇艳欲滴。
　　往前走，就是长梯，这些蔷薇明显被人修剪过，但他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她就坐在那儿，乖乖的，好想哪儿都没去也没躲。

　　仇停向前两步，坐到她旁边，姜颂意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懒懒看他一眼又埋回去。
　　“像走丢的小孩一样。”
　　“……”
　　“看见是我不是姜叔叔很失望？”

　　姜颂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又闷闷说了声不是。

　　仇停下巴压在膝盖上，一只手往前搭着：“不是说好一起上大学的吗？”
　　“爸爸生病了。”姜颂意露出半张脸，和他对视，“我没钱。”
　　“小意，金价涨了。”
　　“嗯？”

　　仇停一只手撩起挡住她眼睛的头发。
　　“回去把那个手环剪了卖了。”

　　姜颂意瞳孔骤缩。

　　“我……”
　　“那是礼物，是给你的礼物，你不需要还。”
　　“……”
　　“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你送我一样的礼物就好了。”

　　姜颂意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想要一枚戒指。”

　　“你想要我嫁给你？”她问。

　　仇停：“老实说，很想。但我希望你是愿意的，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的，不是因为欠我什么。”

　　姜颂意望着他，少年的模样刻进心底。
　　“仇停，我愿意的。”
　　“愿意什么？买戒指还是……”他声音带上笑意。
　　“愿意嫁给你。”

　　仇停笑出声，往前靠，脑袋碰了碰她的。
　　“我知道。”
　　“现在愿意，未来也会愿意的。”姜颂抬起头，“钱我会还你，但一码归一码。”
　　“我们之间真的要分那么清楚吗？我以为我们再也分不开了。”仇停也直起腰，“就算分开，也藕断丝连，当然，是不会后悔的那种。”

　　姜颂意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你自己说的，不是因为欠你什么。”
　　“嗯？”他仰头等她说下去。
　　姜颂意深吸一口气：“连接我们的不应该是钱。”

　　“那是什么？”仇停唇角微扬。

　　姜颂意咬了咬唇，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下定决心般：“我喜欢你，仇停，是因为我喜欢你。”

　　“谁喜欢谁？”仇停笑，笑得欠揍。
　　姜颂意气笑，闭了闭眼，“姜颂意喜欢仇停。”
　　“仇停喜欢姜颂意。”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接话。

　　两人的声音不大，许是凌晨太安静，砸在对方和自己的耳朵里，惊天动地。

　　“我背你回去？”
　　“好啊。”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了。”
　　“和自己未来男朋友要什么客气？”
　　“上来……小意宝。”
　　“嗯？”
　　“你说这句话我很高兴。”

　　天边隐隐约约泛起鱼肚白，五点多了。

　　“一会儿去上课我睡着了可要叫我。”仇停玩笑道。
　　“要是我也睡着了呢？”姜颂意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仇停：“那我们一起出门罚站吧。”
　　“太好了又逃一节课。”
　　“姜颂意，你……哈”仇停忍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颂意理直气壮：“都怪你。”
　　“好~怪我，是我把三好学生姜同学带坏了。”

　　晨风微凉。

　　姜颂意凑到他耳边：“仇停，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拉着你一直往前跑，然后你在梦里也中二病，然后我拉着你出门了，我就醒了。”
　　“……”

　　仇停沉默着把她往上颠了颠。
　　“谢谢你。”
　　“嗯？”
　　“梦里也有我。”
　　“神经病……”

　　走着走着，仇停感觉肩膀一沉，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背上人的发丝蹭得自己脖颈发痒。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轻轻柔柔地问。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平稳的呼吸。

　　车在路边停了好一阵了，仇福方安稳了姜洪勇好一阵，扭头看见不远处走来的人。
　　姜洪勇着急地迎上前去，发现女儿睡熟了，张开的嘴又闭上。
　　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谢谢。”

　　上车时，姜颂意动了动身子，轻哼两声，仇停安抚地拍拍她肩。
　　没醒。
　　回到家，仇停把人抱上床，一只腿压在床沿，确保她不会收到一点颠簸。

　　姜浅香已经在做早饭了，看见这个阵仗没凑上去，只是在厨房叽里咕噜骂了姜洪勇几句。

　　姜洪勇凑上前，给女儿掖了掖被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关上灯。
　　安晴雨也来了，小小的屋子被挤满了。
　　仇停撸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安晴雨：“孩子要高考也压力大，让她好好睡一早上，下午再去学校也不迟。”
　　仇福方坐直。
　　安晴雨看了看他：“你不行，你一个老师，吃完早餐上班去，一会儿我亲自送他俩去学校。”
　　仇福方腰弯下去了。

　　吃到一半，姜洪勇端着一碗粥进了女儿房间，听见声音，姜颂意半梦半醒坐直。
　　门被姜洪勇轻轻带上。
　　“醒了？喝点粥再睡，老师那边爸给你说了，休息一早上。”

　　姜颂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什么都没说，接过粥，小口喝起来。

　　姜洪勇：“小意，爸爸过几天去大医院重新查一下，这边人家只是说有可能复发，你们学的那个叫概率什么的……还是有不可能的，对吧？”
　　“你最好去。”姜颂意声音放不软。
　　听见这声，姜洪勇笑得脸上都是褶子：“爸一定去，有什么事爸第一时间和你说，你去好好上学，爸有钱。”

　　姜颂意手指不轻不重敲着碗，眼睛盯着粥。
　　“你有什么钱……”
　　嘴上不饶人。

　　姜洪勇拿出手机给她看余额：“小意，爸上班还是存了点的。”
　　“……哦。”
　　“爸这会儿还给你存了嫁妆。”
　　“命都没有了要嫁妆干什么！”姜颂意急了，“你……”

　　姜洪勇：“爸不能让你没依靠，你妈给的钱我一直没动，她说是留给你的，那张储蓄卡我一直好好放着——再说，我现在好着呢。”

　　姜颂意喉头一紧，别开脸。

　　姜洪勇缓缓站起来，接过空碗：“过几天，要去看看妈妈吗？”
　　“……”
　　“爸爸也想妈妈。”
　　“嗯。”

　　下午，安晴雨送两人到校门口，给这个理理头发那个理理领子。
　　“去吧，啊，仇停照顾好小意啊，小意有不舒服的就去办公室找仇叔叔哈。”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会儿，认出来是那天早上给自己包子的那两个，看这样子，原来真的是表兄妹。

　　星期天。
　　姜颂意吃完午饭，在镜子面前扎了三遍头发，又问了好几遍自己的衣服好不好看。
　　姜浅香：“我们姜家的女儿就没有丑的。”

　　一路上，比姜颂意想象的要快，墓园就在哪里，她下车，有些挪不动脚。
　　姜洪勇提着贡品：“小意？”
　　“来，来了。”姜颂意扯了扯衣摆，抚平几道褶皱。

　　碑很旧了，上面的照片几乎看不清了。
　　姜洪勇点上香，放上水果。
　　姜颂意伸手帮忙。

　　盆里的值钱烧得很快，火星落在姜颂意手背，不烫，像是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妈妈。”

　　她那天说了很久很久，说了很多很多，蹲得腿麻。
　　说到爸爸戒烟时，和姜洪勇相视一笑。

　　回到家，姜颂意感觉浑身轻松，姜洪勇邀功一样，递出自己的检查单。
　　“爸去大医院看过了，人医生说问题不大，多锻炼戒烟戒酒戒熬夜，还有……反正就是，保持这些基本是不会复发的。”姜洪勇说完搓了搓手。
　　姜颂意眨眨眼，笑：“那今晚我们吃鱼？”

　　姜洪勇起身：“我现在就去买，把仇停叫上。”

　　姜颂意眨眨眼：“欸？”

　　姜洪勇笑了：“害羞？”

　　“爸！”

　　晚饭，仇停真的来了，稀里糊涂的坐下就开始吃饭。
　　看着姜颂意脸红的样子，仇停猜到了些什么，勾了勾唇，没说话。

　　晚餐过后，两人坐在一起看题。

　　手机叮咚一声，是一条陌生短信，姜颂意眨眨眼拿起手机点开。

　　「是我，陈杉艺，陈天明判了死刑，那些人也被连根拔起，过几天新闻上就能看见了，妈妈说带我回老家，回家之前，我会去和我之前欺负过的人道歉，之后我可能会去复读，也可能会去打工，你应该不会在乎我的未来，我只是想和你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姜颂意看了一会儿，回复。

　　「好。」

　　“谁？”
　　“没有谁。”
　　“背着未来男朋友有小秘密了？”
　　“你好油啊……”姜颂意一脸嫌弃。

　　　 仇停瞪大眼：“好啊嫌弃我了，我好伤心，伤心的我明天不想上学了。”

　　“那我自己去上。”
　　“你不带我？你居然不带我？！”

　　“求我啊。”
　　“宝宝求你了~”

　　姜颂意觉得自己被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