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诱饵》花作雀

75、075 必赢的局及

　　陈天明似乎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看向仇停，眼底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去过看守所，陈大伟那个疯子和我说，是你们送他进去的，按理说没有人知道才对……对了，还有李阳秋，这个社会败类，居然会和你们这种好学生混到一起去？”

　　他们的一举一动，所有事情，陈天明都去了解过。

　　“如果不是那次体检，姜同学的父亲现在怕是早早下葬了吧？仇停，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我女儿的事情，我每次都打点的特别干净，怎么到你这儿……全被捅出去了？”

　　仇停挑了挑眉：“陈大伟那种畜生迟早要被抓进去的。你女儿那事，纸包不住火……至于李阳秋，我情敌，有交集不是很正常？”

　　陈天明向前两步，摇头：“那查工厂这事呢？不是李阳秋告诉你们的吧。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单纯来说两个小姑娘之间的矛盾，你一个高中生，不会想到要查别人家的产业吧。而且，你一个高中生，对这些危险的事情太执着了。我的计划里，我的女儿会安然无恙的上完高中，考上好大学。”

　　“计划是计划，人还是要认命啊，天不让你顺，你就只能认栽。”仇停微抬下巴，陈天明一字一句都像是要捅破什么。
　　陈天明：“你不是没认吗？”
　　“……你想说什么？”

　　陈天明看了看地上的陈杉艺：“我要你亲口说，你说了，我就放过她。”
　　仇停笑了笑：“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很清楚，我要你说什么。”陈天明斩断陈杉艺腰上的绳子，将她提起来，匕首死死抵在她喉咙。

　　陈杉艺咽了咽口水，皮肤划过尖锐的刀尖，冰冷刺骨。

　　姜颂意仰头看着仇停，眼里泛着茫然。
　　仇停背绷得笔直，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他眼前一片黑暗，却没有倒下没有晕过去，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姜颂意的心跳和呼吸——也只能感受到她的。
　　就连自己的，都不存在了，好像自己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站在这里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灵魂。

　　他刚才想说的，一个像是精神病的秘密换一条人命，并不亏。
　　可刚准备开口，眼前只剩下无边黑暗。
　　这是第一次，他清醒的做梦。

　　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他已经能清楚的认出，那是未来的自己。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不能说。”未来的他告诉他。
　　“可是小意都知道了。”
　　“她真的信你吗？”
　　“你什么意思？！连你也不相信她吗？”

　　未来的自己笑了，仇停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无奈摇头，身后就是一块杂草丛生的墓碑。
　　墓碑赫然刻着三个字——姜颂意。
　　旁边不知道被谁用红色颜料写下四个字——仇停之妻。
　　是不是颜料他已无心分辨，他现在就想回到现实去，如果现实的自己晕倒了或者就那样发愣，姜颂意怎么办？她不会丢下自己跑的。
　　那么危险的境地……

　　“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她。”仇停向前走了一步。
　　未来的自己听到这句话，暴怒：“除了我没有人了解她！你不知道，后来她的身边只有我，只有我！她的吃穿住行都是我一手操办的，你知道吗？你压根不知道！她晚上会躲在我怀里和我说闪电像长蛇，也会看一整天窗外的蝴蝶，然后手舞足蹈的和我描绘蝴蝶飞舞的轨迹，你说我不了解她？！”

　　仇停愣住，没想到这人会那么生气，他平复了一下似乎不存在的呼吸，本想换位思考一下，可发现压根做不到。
　　他不会让姜颂意身边只有他自己，描绘蝴蝶飞舞轨迹那么有趣的事情，她可以和很多人说——奶奶、爸爸、林愿、郑荞……

　　可未来的自己还在癫狂地描绘着那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未来。
　　只在梦里看到过的未来。

　　“她喜欢把水果摆成小花的形状，却不愿意出门看看真正的花，然后我就买了很多花回来，很多很多，摆在阳台，她明明精心照料，却还是被那个冬天的大雪压死了，她说阳台太小，那些花要长在森林草原。”
　　“后来我终于说服她，带她出门去露营，她不敢抬头，一直躲在我怀里，随时随地，我还是带她回家了，回到家她就哭了，我知道她在害怕……都怪我……都怪我……”
　　“再后来，仇停你知道吗？！她能自己去小区门口买小笼包了！那天早上不冷不热的，她抱着小笼包站在门口，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说……要我夸夸她。”

　　仇停好像感觉到有一双粗糙不堪的手拉住自己。
　　但他好像能想象到那样的姜颂意。
　　夸夸她……夸夸她买了小笼包还记得给自己带。

　　下一秒，那人说。
　　“我夸她了，她居然敢自己出门了，好棒……我哭了，一边哭一边吃她喂过来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感觉，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不，不是感觉，我只有她了，只有她，她也只有我了……”

　　仇停心头猛地一震，呼吸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生出过谁与谁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观点，他一直觉得，一个人是由千千万万事物组成的，多种多样的音符才能组成一首歌。
　　后来那个梦，那个雷雨天，那个过肩摔，仇停的世界都变了，他好像一直在和什么可怕的东西拔河，不想去到那边去也不甘愿留在原地。
　　到现在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他的世界真的需要一个胜负吗？

　　仇停咬紧牙关抬头，望向那颓废的自己，他可以信他，但不能全信他，就因为未来的自己是错的，所以他才做那个梦……
　　或者说，才重新回到这个时间点。
　　等到彻底改变这一切，他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那有什么，反正，总有一个仇停能陪着姜颂意。
　　直到姜颂意的世界里他变得可有可无。

　　应该不会有这一天吧。

　　仇停想到这，唇角微扬，心情都好了不少。

　　是姜颂意反复告诉他，他的世界有很多很多爱。
　　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至少不会困在这个醒着的白日梦里。

　　轰隆！

　　陈杉艺不可置信地看着毫不犹豫冲过来的姜颂意，声嘶力竭。
　　“你干什么？！滚回去！”

　　陈天明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少女重重按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男人下意识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割到了什么东西。
　　短短几秒的时间——一刀、两刀、三刀！

　　眼前终于恢复清明，陈天明呲牙咧嘴看着狠狠掐住自己脖颈的人，扯出一个认怂的笑。
　　“姜同学，别那么冲动，你年纪还小，未来有无限可能，杀人什么的——不适合你！”
　　他语速飞快，下一秒忽然暴起，试图抱腰将她反制，没想到少女动作更快，趁他手松的空隙，一把抢过匕首，腰身一矮，滚向一旁，地上的碎石被吓得四处奔逃。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陈杉艺长大的嘴巴没有合上，又慌乱地看向不远处发呆的大傻个。
　　都怪仇停！

　　呲——！

　　匕首划过水泥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借此助力，姜颂意稳住滚倒的身形，半跪起来，呼吸有些急促——陈天明太重了，刚才险些没有按倒。
　　自从父亲不怎么回家后，她很少去训练了，加上照顾不好自己……

　　陈杉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陈天明拿自己当人质要挟姜颂意，想到这，她恨恨地看向仇停。
　　这个傻大个到底来干什么的！当人形摄像机吗？！
　　要是姜颂意真的把她救出去了，她就……就一辈子给姜颂意当牛做马，要是救不出去一起死了，她就去地府给姜颂意当牛做马。

　　陈天明手上没了东西，揉揉了发酸的手腕，居高临下看着姜颂意。
　　“姜同学，看来，我不能放你们走了。”
　　说着，他慢条斯理的从裤腰带取出一个电击棒。

　　姜颂意终于喘匀这口气，站起身，一手持刀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虚虚抬起，朝陈天明做了一个“来”的手势。
　　她的眼神，平静地让人害怕。

　　陈杉艺咽了咽口水，心道这的确很帅，但她赤手空拳拿着个导电的铁匕首，怎么打那个电击棒？
　　想到这，她再也无法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捆在身后的手努力挣着，能挡一下就好，挡一下就能活捉这个老畜生！

　　等等……
　　这两疯子不会是要活捉陈天明吧？！

　　陈杉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算抓了又能怎么样？等底下的火烧起来他们还不是跑不了！
　　只要丢下她，只要……丢下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她想不下去，因为事情到这里，她也想活。

　　陈天明问出陈杉艺最关心的问题：“姜颂意，你在拿命救你的仇人吗？”
　　“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就没必要考虑它的前因后果了。”姜颂意微抬下巴，眸光很冷。

　　陈天明被对方比天高的少年气逗笑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往前两步，逼的她后退两步，她必须拉开距离，否则电击棒一碰到就完蛋。
　　抓住这点，陈天明步步紧逼。
　　“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及时止损吗？”

　　男人高高抬腿踢去，隔着的距离让对方很快反应过来，闪身躲开。
　　陈天明哼笑着放下腿，小腿出的布料已经被划破，血哗啦啦流，很快浸湿鞋子。
　　“有够狠。”
　　他毒蛇一般的眸子盯着她右手紧握的匕首，泛着冷光的刀尖还在滴血，就那么一下子的事情，陈天明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她真会动手。

　　明明看起来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小孩。
　　后知后觉的疼痛从小腿爬到面部，扯得男人半边脸肌肉微微抽动。

　　姜颂意冷笑出声：“必赢的局及时止损，叫半途而废。”

　　松散的栏杆被大风吹得哐啷作响。

作者有话说

虽然笔力一般般，但写打斗很爽这本临近大结局了！思考番外要不要加一个武侠背景：侠女x卖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