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酒》持伞恰逢凛冬

7、甘酒 水

　　水的冲击声哗啦一响，林瑶从小隔间出来，直至洗手台前。

　　关掉水龙头后，林瑶出了卫生间——和晏浔撞了个照面。
　　“你还没走？”她脱口而出。

　　“抽烟。”说着，晏浔恶劣地弯下腰，抬手将点燃的烟隔在俩人间。
　　他吸了一口，头歪向一旁尽数吐出，吹出一团散开的白雾。
　　“帅不帅？”他问。

　　“师。”林瑶冷冷回他。
　　“师是什么鬼？”他一时不解。
　　“不帅。”她傲气地哼一声，耷拉着眼皮垂眸看向一旁“我回去了。”

　　“回哪？”在她动作的一瞬间，晏浔就拉住她的衣袖。
　　他态度强硬，手中的烟不小心按在了林瑶的衣服上，黑色的布料被烫出一个洞。

　　她里面穿的是白色T-恤，外套被烫坏连带着灼伤了她的肌肤。
　　她吃痛地“啧”了一声，晏浔把手抽开。
　　林瑶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回包厢啊，不然我真走路回家啊？”

　　俩人回到包厢，林瑶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晏浔却是在扫视一圈后坐到了角落，不过一会陆颐走过去挨他。

　　林瑶没敢再吃橘子，玩起了手机。
　　她不明白晏浔带她来这里的目的，这里的人她又不认识，来这干巴坐着无聊透顶。

　　倏地，一只手从她的身旁探过来，握着一个玻璃杯，里边橙黄色的液体泛起白沫，时不时从底部冒出几个小气泡。
　　“美女，和大家一起喝点呗？”

　　是万晓梦的男朋友。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万晓梦，后者对着她点点头：“一起喝点吧，刚好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毕竟是人家生日，林瑶没有扫兴的拒绝，手一抬，五指扣住杯沿接过，对着人跟空气碰了杯，仰头一饮而尽。

　　啤酒涩喉，气味冲鼻。林瑶只觉得自己嘴里又臭又辣。
　　她不是不喝酒，只是很少喝。
　　记得上一次喝啤的还是在一年前，时间长了她一时没有适应过来。

　　“谢谢。”她咽了口唾沫，难喝。
　　却还是很给面子地对着人勉强扯出一个笑。

　　大家见她不拒绝，又是晏浔带来的人，自然而然凑近套起近乎。

　　随便应付了几句，突然有人道：“诶，美女，会划拳吗？”
　　是一个粗壮的男人，年龄应该比她大一届。

　　林瑶仔细思索一会，回：“会一点吧，怎么了？”

　　没得到他的回应，有人带着嫌弃的玩笑道：“诶，胖子，欺负小姑娘啊！？”
　　这个叫胖子的憨笑几声，道：“你们又不跟我喝，我能咋整？”

　　这个胖子是个老手，因为经常赢人家，所以没人敢搭理他。
　　没办法，高手总是孤独的。

　　“诶，美女。”胖子又将重心转移到林瑶身上“玩不玩啊？”

　　林瑶淡淡应了一句：“可以。”
　　话音一落，众人起哄声蜂拥而至。

　　万晓梦有些担心地提醒了一句：“林瑶，我劝你还是不要。”
　　“没多大关系。”她说“喝就喝点。”

　　万晓梦：“……”这可不是喝一点。

　　晏浔听到声音，收了手机走过来。林瑶另一边的女生让开座位，他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还会划拳？”
　　“无聊的时候学的。”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胖子的声音传来，她才听到他低低嘟囔：“不学好。”

　　这场“对局”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今天的寿星，另一个是寿星他兄弟。

　　林瑶不喜欢喊出声，所以气氛都是胖子和其他俩人在烘托。

　　“一心敬！”

　　“哥俩好！”

　　“三星照！”

　　“四季财！”

　　……

　　林瑶跟着混了一局，这局输的是寿星他兄弟。

　　但第二局的时候胖子喊数节奏变换，她连着输了三轮，被爆头。

　　“诶，妹子，喝！”
　　胖子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水洒在桌面才松手。
　　他一脸得意。

　　林瑶仰头灌下。
　　她喝酒总是喜欢一口吞，以至于有时候速度过快，呛到自己。

　　“来。”

　　一连玩了十几局，就她输的最难看。
　　林瑶被醉意恶心的难受，胃里翻江倒海。
　　胖子都没输过几次，此时点了根烟，满脸餍足。
　　“好久没玩了，技术都退步了。”

　　林瑶没心思搭理他，大脑此时已经不清醒，沉重的像是要断掉。

　　“欺负小姑娘还给你得意的。”万晓梦揽过林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给她拍背。

　　“这个挺好玩，”一旁看够了好戏的晏浔出声道“我来试试。”

　　说着，他对胖子扬了扬眉毛。
　　这句话是肯定句，如果非要理解内涵意义的话，意思就是：我跟你玩，你愿意就开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然后开始。

　　看着有人替补，林瑶没多管，被万晓梦带出了包厢，进了另一间。
　　“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别乱走。“后者交代道。

　　林瑶迷迷糊糊乱应了一声，倒在沙发上不过三秒便昏睡了过去。

　　晏浔出手快，喊数节奏总是出其不意，胖子虽是老手，但对于晏浔的忌惮还有在这样神经时刻保持紧绷的状态下，一点点败下阵来。
　　有一就有二，在胖子输了第一轮以后，他就没再赢过。

　　“胖子，你行不行啊？”万晓梦的男朋友叫方俊宇，虽然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但看着胖子吃瘪，心里一阵酸爽。

　　胖子没回答，转移的话题：“老晏，你杀气太重了，别这么护崽子嘛。”
　　晏浔嗤他：“滚你妈的崽子，别乱说啊。”

　　一群人围观，在胖子趴下后逐个上阵，晏浔偶尔输几轮，他酒量不好，没喝几杯便头昏脑涨。
　　最后，清醒几个女生把人安顿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万晓梦带着方俊宇离开前，还不忘道：“林瑶在隔壁间，别把她忘了。”

　　晏浔闭着眼，捏了几下鼻梁，道：“知道了。”
　　陆颐也参与了刚刚的战局，此刻已经睡的七仰八叉。作为好兄弟，晏浔给他盖了张毯子才去处理林瑶。

　　他推开隔壁间的门，里边安安静静的，不像其它包厢那样嘈杂乱作一团。
　　此刻，林瑶乖巧的趴在黑皮沙发上，两只脚尖无力地抵在地上。

　　靠近时，仿佛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晏浔没弄醒她，兀自上前将人抱起。她很乖，也不乱动，像个提线木偶被他带起。
　　他托着人掂了掂，能听到她因为难受而起的哼唧声。

　　他摸到了陆颐小三轮的钥匙，带着林瑶下楼。
　　路上有人调侃：“晏老板，泡妞啊？”

　　他会笑着叫人滚。

　　一路上的林瑶都没什么动静，脑袋抵在晏浔胸膛沉沉睡着。

　　出了店时，恰好袭来一阵冷风。此时正是孟夏，铭湘的夏天昼夜温差大，一到晚上的清凉冷的让人打颤却舒爽。
　　林瑶不自觉轻轻哆嗦一声，腿稍微缩了缩，使劲往晏浔怀里钻。

　　“别动。”他说。
　　林瑶双眸紧闭，也不知是回答他还是喃喃自语：“冷。”

　　“忍着。”
　　接着，她安静了下来。

　　晏浔把人带上小三轮，心底想着她刚刚说的冷，嘲笑道一会只会更冷。
　　却没想到，林瑶醒了。

　　她坐在晏浔旁边，歪歪扭扭地靠着他，此刻下巴正抵在他的肩头，呆愣愣地打量他。
　　“你喝酒了？”
　　她一眼看出，晏浔面色绯红，额头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强忍醉意，并且还总是忍不住。

　　晏浔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瑶没说出的话，用行动回答了：她宁愿走路。
　　听她说话以为是清醒了，谁知动作时还是保持不了平衡，下车都是用滚的。

　　晏浔忙去拉她，没拉住。
　　他急忙下车，把人扶起来，林瑶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一旁的灌木丛吐个昏天暗地。

　　就是在这过程中，她又醉过去，只剩肌肉记忆，干呕着。
　　偏偏就是这样了，一旦晏浔想要带她上车她都会拒绝：“我不要。”

　　“干什么？”晏浔烦的想掏根烟来抽，要是她像刚刚那样乖乖的多好。

　　“你酒驾。”
　　“这有什么？”

　　铭湘作为一个小县城，这年的法律知识虽然已经普及，但是因为地方偏远，采取的措施行动落后，有时候甚至没人管，所以大家都不太把什么“交通安全”“校园暴力”放在心上，都是跟着自己走，想干嘛干嘛，胡作非为。

　　“反正我不要。”林瑶耍起了脾气。
　　“你搞清楚，十五公里，真要走路？”晏浔问她。

　　十五公里又怎样？什么是累什么命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点点头。

　　“行。”晏浔把车钥匙揣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她的旁边“累了我可不让休息”。

　　俩人并肩前行，晏浔还没醉到失去意识，步伐稳而缓。
　　反观林瑶，摇摇晃晃，又急促，好几次一脚插进沟里。

　　就在晏浔又一次把人拉上来后，忍无可忍，蹲下身一把将人捞到自己背上，两只粗壮有力的双手架在她的腿弯，带着勾在自己的腰上。

　　林瑶为了不让自己摔倒，顺着趴在他的身上，脑袋从他的肩探过去，盯他：“你干嘛。”

　　晏浔看都不看她一眼，留给她一张高冷的侧脸：“怕你摔成白痴。”

　　“……哦。”

　　林瑶有一个习惯，喝醉的时候多动动就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只要一停下来，没多久就会睡过去。她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