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酒》持伞恰逢凛冬

6、甘酒 情侣关系

　　林瑶垂着的眸子倏地定格，她看着自己满是尘埃的双手，合一上下拍了拍，感受着小腹的两团鼓包，一时有些感慨怎么才用上这么点。

　　“话说……”晏浔甩甩手，两腕被磨出深红色的痕迹“你居然还带了钢管？”

　　林瑶“嗯”了一声，把那根和小臂一样长的钢管拿出，她说：“可惜了，伤害力太小。”

　　“……你还想用钢管给他们打进ICU？”晏浔从她手里抢过管子，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中二地握住对着空气挥了挥，刮出“呼呼”声，“还挺称手。”

　　“那送你了。”林瑶站了起来，怔了一瞬，转过身子，口袋里的水泥被她抖了出来——抖不干净。
　　看来这衣服要不得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休闲外套，街边随手一抓就是同款，所以就算把这件衣服扔掉她也不会心疼。

　　“送我干嘛？”晏浔也跟着她起身。

　　这一站直，他就比她高出了一个脑袋。

　　他摊开掌心，将那根钢管递给她。随后弯下腰与她对视，贱嗖嗖地扯唇一笑：“你留着做你的小魔仙棒呗。”

　　“……”他是在说林瑶小时候爱cos魔仙小蓝的事。
　　话说她当时挺神经的，逮着个人就说是黑魔仙小月，非要和人家大战一场。
　　现在被晏浔笑简直是活该。

　　“你、”她声音郑重，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道“爱、要、不、要！”
　　说的咬牙切齿，幼稚的让人笑话。

　　随后，从晏浔手里一把夺过，扔在地上。

　　她指甲不长，擦过晏浔掌心时让他心底发痒，隐隐约约泛出四道红痕。

　　只听他爽朗地笑出声，弯下腰把东西捡起：“要。”

　　黄昏褪去，夜蔓上天边。
　　林瑶拉着晏浔蹲在路边，双方沉默的环境里一时间有些祥和。

　　此时她已经脱掉了那件外套，被她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里边是一件白体恤，她瘦了很多，两条胳膊细的像一对筷子。

　　当然这只是晏浔看来，在林瑶自身眼里她就是正常身材，胳膊也没有细的像一对筷子。

　　她手里握着一颗石头，磕在地上画着什么。
　　刚刚已经通知过了陆颐，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晏浔等的无聊，向着林瑶挪了些，探头去窥她的杰作。
　　——俩大字上顶着个脑袋，头发毛燥成一窝，画的抽象。

　　“这俩谁啊？”晏浔压不住好奇问她。
　　“不知道，”她顿了下手，又画了一个大叉叉盖住俩火柴人“不认识。”

　　晏浔思考的一瞬，在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其中一个小人头上画了个箭头，箭头指向两个字：美琪。
　　他又写另一个小人：美雪。

　　“……”林瑶抿唇，无语地看向他“你幼不幼稚？”
　　“幼稚。”晏浔承认的大方，又在“美雪”的旁边画了个人，画技比林瑶的还抽象。
　　随后，他写上名字：小蓝。

　　林瑶突然用手去推他，她埋怨道：“干嘛把小蓝画这么丑？”
　　晏浔挑眉：“又不是画你。”

　　她的表情看不清，只是离晏浔远了些，又在地上画起来。

　　他没故意去逗她，远远的眺了一眼——对上林瑶那双黯淡的双眼。
　　林瑶长的漂亮，他记得以前她的一双眼炯炯有神，满是童真，有着每一个孩子对未来的狂妄。
　　但现在，她总喜欢耷拉着眼皮，要死不活。
　　丑死了。

　　用他的话来说，以前的林瑶就是个萌妹子，现在……虽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这样对别人评头论足也确实不好，但晏浔还是想评价她为：寡妇。
　　真的，太死了，怪不得招人恨。
　　当然，这句话更不能说，没道德，也没教养。
　　不过没教养这事晏浔他自己承认，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什么？”她语气不满。
　　“看你。”他故意扯上她，贱的让人招架不住。

　　“我准你看了？”
　　“你也没说不准啊。”

　　“……”林瑶捡小石子扔他“那我现在说。”
　　“行，”晏浔换了个姿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用A4纸叠的小方块“不看就不看。”
　　他慢慢把纸拆开，拿出一张照片。

　　林瑶定睛一看：是她和晏浔小时候的合照，背景是铭湘的某座山，他俩就在某条水泥路间站着。

　　林瑶站的笔直，似乎有些腼腆，一只手举起比了个耶。
　　晏浔则笑得很开心，蹲在地上摸着小狗，对着镜头漏出洁白的牙齿。

　　“…你怕不是暗恋我。”她嘟囔。
　　“我准你看了？”晏浔答非所问，故意惹她。

　　“这上面有我我为什么不能看？”不知不觉，林瑶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上边有我，我不准你看。”

　　林瑶懵了：“那你干嘛要随身带我俩的合照？”
　　“我、乐、意。”每一个字音都被他咬重，虽然缱绻却不模糊，带着少年惯有的恶劣。

　　“哦。”林瑶不愿意过多搭理，随意应了声。
　　可晏浔不打算放过她：“你好自恋噢。”
　　他故意说话说的嗲嗲的，就为了恶心林瑶呢。

　　“……你管我？”林瑶被说的脸一红“而且明明是你先带我俩的合照……”
　　他故作高傲地“哼”了一声，不答话。

　　喜欢林瑶吗？不可能。
　　那干嘛带俩人的合照？不知道，想带就带。

　　也不是一直随身带，他只是今天早上从房间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些小时候的东西，俩人的合照他原本是打算带给林瑶看恶心她的。
　　现在目的达到了。

　　他有些开心。

　　陆颐到的时候已经入夜，他坐在小三轮上，鬼迷日眼地带了个墨镜，停车时还冲着晏浔吹了声口哨。
　　“帅不帅？”他说。

　　“帅你妈，我差点叫人打死。”晏浔长腿一迈坐在了陆颐身旁。
　　“诶，你什么意思？”
　　陆颐拧了把钥匙，小三轮一个打挺，不知从哪传来声音：“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我可是特地拦住了文飞几个的支援，你不会这都没打过王平吧？”

　　不知怎地，晏浔的视线莫名其妙地移到了林瑶身上，只一瞬便又离开。
　　这细小的动作被陆颐察觉，他抛开现在的话题，对着林瑶问：“诶，林瑶你怎么不上车？”

　　林瑶：“……”上车？让她坐小三轮后边的小木凳？然后一路颠簸……不行，她屁股会疼。
　　“不用，我走——”
　　“叫你上就上，怎么？嫌弃啊？”晏浔突然插她话，林瑶毫无准备地愣了一下。

　　他语气冲着她了，这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林瑶步子沉重地踩上小三轮，铁板“铛铛”响。
　　“谁说的？”

　　晏浔不回话，笑了一声去勾陆颐脖子，他道：“坐稳了。”

　　这一路上她安安静静，听着陆颐和晏浔吹牛逼，都给她听困了。

　　到达目的地时，林瑶懵了。
　　怎么带她来酒吧啊？

　　这小酒吧建的张扬，大门上挂着一块黑色牌匾，上边嵌着白色的灯，形成：“来喝点吧”四个大字。
　　玻璃门透出几丝绿紫交杂的光线，里边的嘈杂隐约传出。
　　陆颐先行一步。
　　林瑶下了车，迟迟不愿意进去。

　　“干嘛？”晏浔去拉她“进去啊。”
　　“……我没成年。”她后退几步，躲开了晏浔准备拉她的手。

　　她这番话惹的晏浔一阵笑：“这是我的店。”
　　“你也没成年。”林瑶一脸认真。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也没成年你开个屁的酒吧。

　　看她这么幼稚，晏浔又觉得她蠢又觉得她好笑。
　　他冲着里面抬抬下巴：“不信你进去问问，老板是不是叫晏浔。”
　　“我要回家。”林瑶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回个屁，”他又上前去拉她“你爹今晚又不回来，你回去干嘛？”

　　“你怎么知道？”她被他拉动了几分，差点摔在地上，幸亏自己平衡力强，弯下腰的一瞬间又直了回来。
　　“我和你爹关系好呗。”他满不在乎地回她。

　　如果是其它理由，比如：“听到你爹和别人商量有事了”这一类的，林瑶还会相信。
　　但是，她和自己的父亲的共处都像两个陌生人，他一个外人，而且还和自己同辈，怎么可能？

　　“不信你问他今晚回不回来。”晏浔嗤着道。
　　闻言，林瑶傻傻地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听。

　　“喂？瑶瑶。”
　　“爸，你今晚回不回来？”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还瞪了晏浔一眼。
　　警告他：如果你骗我你就完蛋了。

　　“啊，我有事，过几天吧。”
　　林江河的回答完全在晏浔的意料之内，对面话音刚落，他就冲着她挑眉。
　　仿佛在说：你看，你还不信我。

　　林瑶“哦”了一声，准备挂掉电话——被晏浔一把夺了过去。
　　“！！！”她反应迅速，急忙去和他抢“你干嘛？”

　　晏浔却是和林江河聊了起来。
　　“喂喂喂，林叔。”
　　他一只手抵住林瑶脑门，侧了侧身子躲她的双手。

　　“诶，小浔？你和瑶瑶在一起啊。”
　　“是啊，你今天叫我保护她，我照做了，怎么报答我？”

　　林瑶：“……？”这俩关系，真的好啊。

　　林江河真的思考了几分钟，他道：“我叫阿瑶带你去吃点好的吧。”
　　“行，今天晚上我们同学过生日，我带她走了啊。”晏浔不忘解释。

　　林瑶：“……”拜托，我跟你还有你的同学很熟吗？

　　林江河说：“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还没等林瑶说话，晏浔单手捂住她的嘴：“她刚刚说她愿意。”

　　“那行呗，别留她在你那过夜啊，不然我就掐死你。”
　　林江河又交代了几句，其实就是和晏浔说说笑笑。

　　电话挂断。

　　林瑶一把抢过手机，气冲冲地问：“我什么时候愿意了？”
　　晏浔却是又一次答非所问：“这离你家十五公里，要么你走路回去，要么就跟我进去。”

　　……操，上了贼车了。

　　“我爸都说——”
　　“你进不进？”
　　“……进就进。”谁怕谁啊，大不了真掐死他呗！

　　越过喧闹的环境，晏浔带她上了二楼。

　　“你还有钱请人来这里唱歌啊。”她说。
　　“我爹的钱。”
　　“你爸还支持你开酒吧？”
　　“原本是他的店，后来就扔给我了。”

　　晏浔带她上了三楼，推开一道房门后，一片欢乐的气氛扑面而来。

　　这像个KTV……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KTV，只是搞了几个包间给人唱歌而已，而且没服务员。
　　晏浔他爸挺有钱啊，搞这么多花哨的。

　　她扫视了一圈，大概都是社会上的人，她不认识。里边有男有女，女的里有一个万晓梦。

　　万晓梦一看见她就激动的不得了：“林瑶！？你怎么来了？”
　　看向她身旁的晏浔，又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傻逼。于是尴尬地拍拍身旁的空座：“来，这边坐。”
　　林瑶没拒绝，走了过去。

　　她问万晓梦：“你怎么在这里？”
　　后者一听，害羞地挽住另一边的男生的胳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男朋友生日，我来陪陪他。”

　　“……行吧。”林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茶几上的果篮里抓了个橘子。

　　万晓梦没再和她搭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自己的男朋友身上。

　　而林瑶，拿了一个又一个，果篮见空，她肚子里有些闹腾。
　　痛里夹杂着酸爽，感觉要不行了，冷汗直流。

　　随后，她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晏浔。
　　“厕所在哪？”

　　他看着她吃了半个小时的橘子，一时忍俊不禁：“我带你去。”

　　俩人走后，包间内偶有几个八卦的，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随后交换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陆颐正玩着游戏，突然被身边的姑娘一推。
　　“我操，干嘛。”他的游戏角色死了。

　　小姑娘向他打听：“晏浔和他带来的那个小姑娘，什么关系啊……”

　　被人干扰让陆颐心里不爽，他脾气又暴躁，心想：这些人喜欢又不去追，到处问问问问问，没关系又暗爽，有关系又破防。

　　“什么关系，情侣关系！行了没！？”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是反讽，但这小姑娘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一愣。
　　随后明显情绪低落，转过头和朋友聊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