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泊古祠（柒） 大哥借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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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古祠（柒）
把小盒子揣兜里，喝掉剩的咖啡，刷一会儿手机。起身，准备回酒店。
出了咖啡厅的门，瞧见一撮人堵在那儿，街道路口连带着斑马线乌乌泱泱一大片。有扛着摄像头的，有拎着大箱小箱的，有举着本子乱喊的，还有打伞的。本来香港这边儿的路就民国风，稍微人一多，挤得水泄不通。
虞烛往左找空隙，前头这男的挡着她。她懒得开口，便往右找，这哥们身边给他打伞的人又往右挪。
她有点儿不耐烦了，到底想怎么着？
跟舟明在一起后，虞烛脾气顺了许多。约莫是绝大部分棘手的事情，舟明在前面帮她挡，她可以岁月静好。
今天林玵的事儿给她的心搞得很乱，骨子里的真实人格蹭一下往外飙。
虞烛脸冷下来，拍一拍前头这男的，朗声说：“大哥借过一下”
讲完，不等男人反应，猛地一用力，硬是把他往右边推了一大截。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惊了一下。
本地招来的助理在旁边用粤语嘀嘀咕咕，他听不懂，但他以这些天相处的经验来看，这助理多半是在抱怨。
他瞥了一眼前面走戏的女一号和男一号，见没人注意他，便要真性情地趁乱讥讽几句撞自己的人。转头，瞧见虞烛，愣住了。
他说：“哟，这么巧”
虞烛：“？”
她本以为给他推开自己就能过去了，怎么这大哥又把路给挡上了。
“您是？”虞烛克制住怒气，问他，“咱们认识吗？”
男人从助理手中把伞抽走，跟助理说：“甭在那儿别扭了，不愿意干歇着去吧，我自己来”，助理翻个白眼，扭头就走。
他说：“我，沐云峥，你不记得我了？”
虞烛：“抱歉，我......”
沐云峥：“我给你拉过琴的，还送了你半首”
虞烛：“你认错人了”，她实在是不想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耽误时间，往右一闪，准备赶紧走。
沐云峥：“就在北京金融街那儿”
他又拦住她。
虞烛不得不回忆一下，她去金融街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还是跟舟明。舟明，哦，她想起来了。夏天那会儿她跟舟明还没在一起，有次舟明请她吃饭，还点了一个小提琴手弹曲子。
“哦～是你”虞烛脸色缓和许多，记忆中这个乐手是个正常人，想到这儿，她有了些许的耐心。拥挤的一撮人变得面目清晰，不再是人形路障。她看过去，瞧见一男一女站在斑马线上，旁边怼一圈摄像头，她问，“这是，干什么呢？”
沐云峥：“拍戏，这回我是男六号”
虞烛：“哎呦不错，戏份越来越重了”
她配合地说着场面话。
至于沐云峥到底拍过什么戏，虞烛没看过，更是无从得知他的事业发展状态。
沐云峥：“你来香港玩的还是来这儿上学？我......”
“......沐云峥老师......”人潮外有人喊他。
沐云峥被打断，他不好意思地朝虞烛一笑，说：“到我的戏了，那我先去了”
虞烛点一点头，真诚地说：“加油啊影帝”
沐云峥：“欸欸，这话我爱听”
他的人和他的声一同扎进人流。逐渐淹没在嘈杂中，虞烛舒一口气，可算是结束了一场聊天。
她重新原定计划，回酒店。
＃A
2017年2月3日。正月初七，正好也是立春。
虞烛拽着一个小行李箱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四垡村拐。天天渐渐回暖，穿着羽绒服走路，有点儿热。
行李箱里面给铃铛买的东西。轱辘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着，偶尔卡一下，需要用很大力气猛地一拽，才能继续走路。
到了村口，瞧见随沅聆站在小卖部的门口，正在翘首以盼地等着她。
随沅聆：“哟，我的礼物来了”，说罢，欢呼雀跃地奔向虞烛身后的行李箱，闪电般的速度接过它，拖进小卖部。徒留虞烛站在原地，无语地看着这一切。
她跟在随沅聆身后走进小卖部。她说：“能不能发自内心地欢迎我一下”
随沅聆蹲在地上，沉浸式地检阅行李箱里都有什么好货。闻言，头也不抬，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哇哦哇哦哇哦，巧克力，香精油，果干，这铁盒子齁沉，是啥，饼干！这个呢，这是蛋卷，咋还有活络油......”
虞烛：“......”
这还能说啥了。
她转身，去货架上找一袋玉米肠，接着去保温罐里拿了一个八宝粥。撕开包装，掀开盖子。开始大吃大喝。
嚼嚼嚼，喝喝喝。
这期间，随沅聆把每个零食都打开尝了一口。挨个点评，经过铃铛姐严选，得出了水煮鱼眼光不错这样的高度赞扬。
虞烛点一点头，把玉米肠的包装和八宝粥的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又拿了一包辣条。
刺啦，塑料包装撕开。捏出一根沾满辣椒味精食盐的面筋，放进嘴里。
随沅聆：“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啥年代了还吃辣条”，站起身，自己也拿了一包，“要吃也要吃这个五块的”
虞烛含糊地应着她：“嗯嗯嗯，对”
吃饱喝足。
随沅聆把东西重新塞回行李箱，咔嗒，落锁。她准备把箱子送回她家。
虞烛：“那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好久没回我家了，这次我去看看”
随沅聆：“正好，今儿早上村委会下通知了，就这月昌平政府要派人来量房子，你自己先找找房本之类的，手续挺多的呢，我记得还得登记啥的”
虞烛把羽绒服的拉锁拉开，散一散热气。看着随沅聆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拆迁的事儿。
嘶，这么大个事儿。
虞烛下意识认为这种事儿得一家之主去干，也就是等颜薇去处理。自己在旁边负责等着结果就行。
念头涌上来，下一秒，被摁下去。
她做不成躲妈妈身后的小女孩了。
下午。
虞烛把家里翻来翻去，没找到任何一个重要点儿的文件。房本，户口本，颜薇的身份证，全都没有。都是什么报纸之类的。连之前她亲眼见过的应萃学费的发票，都没找到。
哪儿去了。
难道她不在家的时候，家里被抄过？
如果有，一定是虞昌慈那一家煞笔干的。
虞烛本就对他们心怀不满，现在事有蹊跷，更是有点儿矛头就往那边儿怀疑。
随沅聆象征性地在铁门外喊了一嗓子“水煮鱼我进来了”，便轻车熟路地走进屋里。她看着翻箱倒柜的虞烛，说：“你在做甚？”
虞烛：“翻房本”
她头也不抬，继续找。
随沅聆坐在床上，探头，帮着她找。
虞烛：“啥都没有啊，东西都去哪了”
这也太干净了，重点的东西一样没有。
随沅聆忽然想到：“欸，会不会给夏姨了”
虞烛：“孟夏？”
她想起年前颜薇在牢里跟她说，拆迁的时候找颜薇。
这么一想，倒是有点儿可能性。
随沅聆：“我觉得吧，凭心而论，夏姨真算的上是个好人了”
虞烛把抽屉合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咔咔敲键盘给孟夏发消息。
蜡十一：【夏姨，村里要拆迁了，需要一堆资料办手续，我妈证件那些在你那儿吗？】
发完，将手机丢到床上，跟随沅聆说：“不对啊，你夏天那会儿不是这么说的啊”
随沅聆：“那会儿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够深刻”，她故作老成地说，“现在我明白了，要求别人在你弱的时候忍住不坑你一把，才是逆天而行”
虞烛笑出声，她说：“歪理，简直是歪理，你受啥刺激了”
手机嗡嗡嗡震动，连带着床也跟着震。随沅聆把手机拿起来，扫一眼，递给虞烛：“我聪明吧，果然在她那儿”
虞烛接过来，一看。孟夏说，对的。
心一沉。
又得面对她。老妈把证件托她保管，用意显而易见，让她来协助。以虞烛对那一帮人的了解，只要出现了孟夏，就一定会出现董琅。
虞烛表情泛僵，不出所料，孟夏紧接着又给虞烛追了一条语音，说，小烛，不用担心，她和董秘书都会来帮忙的。
随沅聆听着公放的语音，挑挑眉，说：“哪儿都有他”
虞烛叹一口气，烦闷地把手机锁屏揣兜，懒得再管。她明白，孟夏说是来帮忙，翻译一下，等于他们全盘接手虞烛签字。到时候至于拆迁款是多少，怎么分，分到她头上有几万，那就都不是虞烛能插手的。
“为了防止我闹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虞烛说。
随沅聆瞧虞烛满脸的不高兴，她转移话题，说：“先美美地幻想一下，我听说隔壁村每平米能要三万块呢，还有奖励补助加上充值费。你家小一点儿，但也得一百多平米了，估计得四五百万”
虞烛抓到关键词：“隔壁村？”
随沅聆点头：“就你姑那村”
虞烛慢悠悠地说：“哦～他们那个村”
随沅聆注意到虞烛的话里有话，她说：“等会儿，你是打算......？”
虞烛勾起嘴角，说：“弄不到钱我也得恶心他们一回”
随沅聆：“说得没错啊，我现在才想起这个茬来，按理说阿姨没离婚就是一家人，该有你一份”，她颇为兴奋，“反正你没改姓，正是扯不清的一团糟”
能给那群煞笔添堵，虞烛心情舒畅了许多，脸上有了神采。
她说：“你家是正常人家，没我这么多烂事，打算拿这笔钱干点儿什么？”
随沅聆往后靠，歪歪斜斜地倚着墙，掰着手指头盘算：“我家屋子能有个六百万，前头那小卖部也能有个一百万。我爸妈的意思是去丰台那边儿买个房子，又是市里，又比其他区便宜，剩下的钱供我出国，反正国内我也考不上”
虞烛愣了一下。
她问：“你想去哪个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