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泊古祠 原来这样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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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古祠（贰）
回到北京，赶上期末考试。进入教室，便一头扎进考场，考得天昏地暗。
隔天，成绩出来了。经过四个多月的恶补，虞烛的英语成绩进步飞速。她突破六十大关，正式迈入及格队列。
终于，文科班理科班全员英语及格。B班的英语平均分阶梯式跃升，数值与其他班持平。
苏浔雪她们围着虞烛，欢天喜地，笑笑闹闹。仿佛虞烛考了六十二分比她们考了八九十分的还要珍贵。她们提议，周末去国贸那儿庆祝一下。
虞烛嘴角一抖。不至于吧，真不至于。
她不想拂了大家的好意，便顺着应了下来。
她们嘻嘻哈哈作一团，分外热闹。吵嚷中，虞烛却忽地有一种抽离感。她们金钱充沛，精神自由。自己呢？
她不属于她们。
她跟这里格格不入。
虞烛垂眸，目光落在地砖上。心思神游着。昌平那个又穷又破又偏僻又拥挤的村子，监狱里在服刑的颜薇，给人做二奶的孟夏。穷困的她，泼辣的铃铛，阴郁的林玵。
唉。
“那我也要去”舟明说。
虞烛回神，不知是什么时候，舟明出现在她身后。
裴蕊冰：“诶呦，诶呦，一刻都不能分开啊”
云岫：“那舟少可得给我们买单”
舟明：“我的荣幸”
他虽是跟着她们说话，却看着虞烛。虞烛见状，笑了一下。
舟明也笑盈盈的。
苏浔雪：“虐狗了虐狗了”
调侃声中，上课铃打响了。大家慢慢悠悠地各回各的座位。
虞烛翻出化学卷子。
啪，从旁边飞过来一个纸团。
虞烛眨眨眼睛，偏头，看看舟明。舟明挑挑眉，朝纸团扬一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
【开心点儿媳妇，有想要什么跟我说】
虞烛唰地把纸团捏紧。目光粘在【媳妇】俩字上，怕看却想看。心又不争气地慌乱。
她嗔怪地给舟明投去一个眼神。
很珍惜地把纸团展平，再齐齐整整地叠成方块。放进铅笔袋里。
舟明看着她的举动，手下意识地攥成拳。
她很珍惜他的情意。
#H
自从颜薇收监，刑期尘埃落定。虞烛便觉得每天都过得差不多。睡醒，上学，吃饭，睡觉，放学。一天天地过去，一周周地略过。
不需要给饭店送货，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似乎卡里永远有钱花，物业水电永远不用操心，想买什么刷一下。想要什么跟舟明说一声。
孟夏会在每个月的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刷新在公寓门口。用她独有的细水渗透的沟通方式，确保虞烛继续老实待着。
时间转瞬即逝。
寒假的第十天，虞烛写完了所有作业。刨除隔天一次的英语补习，其他时间她都在闲待着。
无聊。
虞烛开始骚扰铃铛。
她给她打视频，随沅聆秒接视频电话。她说：“水煮鱼，你不是谈恋爱了吗，跟你男朋友出去耍呀”
虞烛：“我……不知道去哪儿玩”
她前十几年一直跟着颜薇为了下个月的生活而发愁奔波，真不知道脱离了谋生阶段，该如何生活。
随沅聆：“嘶，你不知道去哪儿，但是舟明肯定知道呀，他那么有钱，北京花钱的地方可太多了”
虞烛：“这样不好吧”
随沅聆：“哪儿不好，哎，你就去找他，你说，舟明我想出去玩，你带我去”
虞烛总觉得这个逻辑哪儿不对，但又哪儿都挺对的。
“好吧”她说。
随沅聆瞧着虞烛一脸懵的状态，问：“水煮鱼同学，你不会在跟一位富家少爷玩什么真爱至上的游戏吧？”
虞烛：“什么嘛，哪有游戏，再说我们就是真爱”，她说得掷地有声。表情严肃，不像装的。
随沅聆怔了怔，火速改口，说：“那更得待在一块出去玩了”
虞烛“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随沅聆试探地问：“他对你大方吗？没亏待你吧”
虞烛诚恳地说：“我俩在一起到现在，我没花过一分钱。都他拿的”
随沅聆：“这不应该的吗，我是说他平常单独给你钱吗？”
虞烛嘴角抖了一下。
她说：“那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
随沅聆心里有了数，没再往深里细究，打个哈哈：“害，这不是好奇吗，电视剧都这么演，有钱人每月给女朋友发零花钱”
虞烛：“这只能去庙里许愿了”
随沅聆一笑，巧妙地换了话题。隔着屏幕，她看着虞烛。她想，原来这样硬脾气的人，面对感情也是飞蛾扑火。
许是巧合。
隔天舟明带虞烛出去吃饭，席间，舟明问起虞烛春节的打算。虞烛照实而言，原先她在颜薇身边儿，对于节日颇为雀跃。如今冷冷清清的，她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不合适大过年的跑去找铃铛。她在家窝着就行。
舟明夹菜的动作滞了一滞，须臾，恢复原状。虞烛没有察觉。他夹一块红油花胶，放到虞烛碗里。他说：“有喜欢的玩得东西吗？”
虞烛思忖，说：“好像，没有”
舟明说：“之前怕侵占你的私人空间，只安排了跟你一起吃饭，你要是愿意，平常我可以多找你吗？”
嚯，这客气。
虞烛：“呀呀呀，欸呀跟我还用客套，随时找我”，她瞧着舟明，小少爷最近怎么越来越克己复礼，这可不像他，“你有我那儿的钥匙，想来就来嘛”
话说完，舟明倏地盯着虞烛。目光锐利，眼神寒凉。他：“嗯？”
虞烛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多么有歧义。她赶紧找补：“当然你，你还是得提前跟我说一声的，晚上，晚上就得那什么，再说了啊”
舟明平复心情，努力地伪装回去。片刻，他又是温柔贴心男友，他说：“我和沈栖羽准备去香港转转，春节要是没有打算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去，可以吗？”
虞烛：“啊”
这么突然。
舟明又问：“可以吗？”
虞烛说：“好呀”
反正待着也没事干。
舟明：“那太好了，别担心，其他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虞烛：“需要处理啥？”
不是坐个交通工具就过去了嘛。
舟明说：“需要给你办通行证和签注呀，小蜡烛”
语气轻柔，眼尾上扬。
虞烛的心猛地一酸，再一甜。仿佛一颗蜂蜜柠檬硬糖，酸得牙倒，甜得心软。
虞烛：“哦～”
她拖着长音，绵绵的。朝他撒娇。
夜半，虞烛敷着颜薇那时候给买的面膜，躺在床上。她回忆着今天跟舟明相处的种种细节，脑海中交替出现舟明的神情，舟明的轻笑。过了一会儿，她去卫生间揭掉面膜。
看向镜子，虞烛才看到自己一直在浅笑。
天呐，太没出息了。
虞烛啪地关灯。踢踢踏踏地回到卧室，把自己裹进被窝。
爱情，真是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