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泊古祠 他对她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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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古祠（叁）
第二天早上。
虞烛洗漱一番。把昨天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倒入洗衣粉和留香珠，摁两下，滴一声，它开始工作。在嗡嗡嗡声响里，踢踏着拖鞋，进入厨房，打开人人网转发的做饭教程。
倒腾一会儿，复刻一顿精致洋餐。牛排番茄烩饭，布拉塔沙拉沙拉，玫瑰拿铁。换言之，做了一份肉炒饭，一盘草，一杯饮料。
她下意识地跟颜薇分享。咔，凹角度拍了一张照片，修图，裁剪，加滤镜。点开微信，准备发送图片。
动作停住。哦，她忘记了。妈妈在监狱呢。
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虞烛面无表情地坐到椅子上。
Dior盘碟盛放着色泽艳丽的菜肴。顿觉无味，顷刻间，丧失了方才鼓捣的劲头。她拿起勺子，囫囵吃了一通。没浪费粮食，也没什么兴致。
挺好的。
自己应该知足。钱都够花，还要怎样。苦涩溢满心脉，喉咙酿着酸楚。她站在盥洗池前面，木偶似地机械地挨个冲洗餐具。
自来水流淌，冰凉，舒缓。啪嗒，眼泪砸进水流。
视野模糊。
所有人都达到了目的。
只有她失去了妈妈。
衣服洗好了。
虞烛把衣服晾到阳台上，晾得时候顺带整理了一下阳台的角落。窝回客厅沙发，捧着英语资料看了一会儿，硬啃单词语法。正战斗着呢，敲门声响起。
“小蜡烛，在家吗？”舟明问。
虞烛呆愣地望向防盗门，脑子还没从变天的英语世界出来。下一秒，咔嗒，门开了。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四目相对，无人说话。沉默，尴尬。
半晌，舟明咳嗽一声。他抬手，敲两下门，又问：“哈喽，我可以进来吗？”
房门大敞，他站在屋里。身形高大，神情自然。
那这也没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了。
况且，本来就可以。
虞烛把英语资料丢到沙发上，腾地弹起来，匆忙穿上拖鞋，走过来迎接舟明。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虞烛说。
舟明做个过场问到了预想的答复，内心满意，顺手把防盗门关上。他说：“我订了下周五的票，明天你的通行证就能下来”
虞烛：“啥？啥票？”
她一头雾水。
须臾，想起来了，昨儿舟明邀请她过年去香港。她说：“哦哦哦，去香港的票嘛？”
舟明：“嗯”，他不动声色地把虞烛的屋子打量了一番，对虞烛的私人物品的喜好倾向有了初步判断。面上不显，维持一个谦谦君子的形象，“四哥会跟着咱们一起去”
虞烛：“沈栖确？”
舟明：“对，需要成年人做监护”，他顿一顿，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话，“你的通行证也是他办下来的”
虞烛眨一眨眼睛，这句话甚是突兀。她不明白舟明说这个目的是什么，稳妥起见，她说：“这样啊，那我得谢谢四哥”
所幸，舟明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他说：“不用准备东西，带一套睡衣就行，其余的到地儿我给你买”
一听这话，虞烛就想拒绝。但是结合往日舟明被拒绝花钱的后果，虞烛就算了。
她应了一声。
晚上，舟明送虞烛回家。楼下，虞烛看着驻足的舟明，觉得很疑惑。以前舟明都是直接跟进来的，最近是咋了。
她说：“小船哥，你咋停了，跟我上去歇一会儿再走”
舟明看着虞烛，轻笑，说：“不了”，他顿一顿，忍不住逗弄她，“你知道上去坐坐潜台词是什么吗？”
虞烛尬住。
她无语地说：“哦，那你别上去了，不许上去！”
舟明适时地收手，他说：“好，进家门了跟我说一声”
虞烛拖着长音：“好－的－舟－小－少－爷－”
回到家，才换上睡衣，外面又开始下雪。窗台落雪，覆上薄薄一层银色。灯光映着，泛起冷硬的白光。虞烛推开窗，碰了一下，冻得手指发疼。
被按的地方，出现一个坑。很快，雪又把坑填上。
虞烛吸吸鼻子，寒凉钻入鼻腔。屋里的暖气勉强让她维持着，过了一会儿，抵抗不住。冷意笼罩着她。
关窗。
回暖。
跟舟明聊了一会儿，互道晚安。
虞烛本想睡了，忽地想起今儿刷到个帖子，上面讲睡前在卧室门那儿喷点香水，做个背景香。这样有情调。
她唰地从被窝里跑出来，第一反应便是布列塔尼的空气。拿起瓶子一瞧，被她天天喷得快没了。虞烛有点儿心疼，不舍得再用。
转头，去翻梳妆台。颜薇给买的那瓶花漾甜心也快见底了，也是不舍得。找来找去，找到一瓶没开封的。
虞烛端详着这个小盒子，努力回忆，想起来了。这也是舟明送给她的，赤霞橘光。
那就这个。
橘子味的。
很好闻。
虞烛想，原来，舟小少爷在夏天送过她一颗橘子。
重新缩进被窝，这么一折腾，睡意消散。她又玩起手机。
玩着玩着，她想起一个事儿来。
香港，林玵去的也是香港。
这样的话......
虞烛犹豫不决，她是找舟明还是直接去找沈栖确呢。思忖片刻，她决定去找沈栖确。
她记得沈栖确加过她，但是微信名叫什么她给忘了。叫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找舟明吧。
再说她半夜给一个没说过几次话的男人发消息，哪里怪怪的。
想到这儿，虞烛准备锁屏手机。强行让自己进入休眠模式。
嗡嗡嗡，手机振动。
一条微信消息弹窗。
Dionysus：【打扰】
Dionysus：【看一下 信息对吗】
Dionysus：【图片】
这又谁啊，这么晚了知道打扰还给她发。
虞烛撇嘴，点进去看是谁，她预想下一步就给这人拉黑。
沈栖确。
是他。
虞烛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她想找他，他也找她。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申请的信息。
蜡十一：【确认无误】
Dionysus：【好】
虞烛想，既然这样了，那她也抓住机会问问叭。
蜡十一：【四哥，有个事想麻烦问你一下】
沈栖确秒回。
Dionysus：【没事 你说】
蜡十一：【我想换点儿港币，上飞机有现金的金额限制吗？还是说我到地儿再换】
Dionysus：【准备换多少】
蜡十一：【两万吧】
Dionysus：【不建议很麻烦 也很危险要是有需要 尽量到那儿的ATM机取钱我可以帮你】
蜡十一：【哦哦，好滴好滴，谢谢四哥】
沈栖确过了一会儿，回复她。
Dionysus：【没事】
虞烛以为谈话告一段落。啪，关灯，卧室陷入黑暗。
屏幕又亮起。
Dionysus：【早点休息】
虞烛手指停留在屏幕上。
想了想，没回他。沈栖确的信号很清晰，虞烛明确地意识到了。
他对她有好感。
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发觉了。
所以更不能有任何误会的空隙。
临行前夜。
虞烛反复点开林玵的微信聊天框。
要不要发呢。
林玵以前很爱换头像和昵称，有时候一周能换三个。近半年，她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一片寂静，仿佛这个人再也不上线了。
虞烛踌躇不决。
睡前，她下了决心。还是把删了又删的话发了过去。
蜡十一：【你攒够去日本的钱了吗？我明天晚上落地香港，我现在有钱了，再借给你一点儿钱吧】
消息发送成功。
如虞烛所料，直到她把面膜揭掉，林玵都没有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