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泊古祠 这句话，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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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古祠（壹）
手伸出去，悬在半空。半晌，抽回来。
舟明：“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似乎每次虞烛伤心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让她高兴。他只会说，走吧，去吃饭。
抛却伪装，放弃摧毁。当一颗真心推到一切行径的前面，他生疏又笨拙。
虞烛意识到他说了一句话，没有听清，思绪缓缓从刚才的状态里抽离。她叹了一口气。老妈真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这次，她不会再迷迷瞪瞪地当个傻子。
她一定要搞清楚颜薇到底在做什么。
虞烛：“小船哥，我妈跟我说四垡村那片儿要拆了”，她挪一挪，挨着舟明，往后一瘫，歪靠着车椅，“她那意思是让我跟我姑我爷那俩傻/逼抢去”
舟明垂眸，盯着她。他仍是坐得笔直，宛如锋利的冰棱。他说：“是，那地儿是快拆了，马上了，估计明年开春就能有正式批文”
虞烛扭头：“窝趣这么快”
出租车司机大叔毫不关心后座俩人的唠嗑，他沉浸在二百块钱巨款的喜悦中。扯着嗓子跟手机那头的老婆喊，买瓶好酒，买下酒菜。
驶离女子监狱。
穿过郊区，进入市区。周遭热闹起来。
舟明：“嗯”，虞烛的温热漫过来，使他分心，“我夏天见你的时候，当时就说规划好了”
虞烛想了想，那时候舟明总说他替他父亲来探探路。她还以为舟明是编了个理由。没想到是真的。
“这样啊，那还是建农家乐嘛？”虞烛问。
舟明：“不会，民用商业项目叫停了，清河打算建高铁站”
“小伙，秋林到了”大叔大嗓门报站。
舟明“嗯”了一声，扫码付车费。
下车。
空中飘雪，雪花落在肌肤，凝成冰。虞烛吸吸鼻子，凛冽钻入肺腑。好冷，好凉，好寒。
她自打上车，压根不知道要去哪。她没关心，跟着舟明走就对了。
此时此刻，瞧周围十分陌生。颜薇老家跟俄罗斯只隔着一片海，建筑风格偏向俄式。厚重，古典。
正对着的，是个商场。
舟明说：“怎么呆呆的，咱快进去，外面多冷”
虞烛站着不动，仰头，好奇地打量四周。冬风呼啸，她没听到他在叫她。
舟明刹那间产生了把虞烛拽走的冲动。坦诚讲，他是一个没有包容和耐心的人。只是面对的是虞烛，他可以表演，他可以忍让。
“小蜡烛”舟明走到她身边，温柔地说，“别冻着了”
虞烛这才听到他说话。
她说：“噢噢噢，好呀好呀”
虞烛紧跟着舟明，她问：“咱们去这里吃饭嘛？”
舟明：“嗯，对，你想吃什么？”
虞烛：“什么都行”
舟明：“朝鲜饭？这边朝鲜餐厅挺多，或者俄罗斯的餐厅”
虞烛：“都好，有啥吃啥”
舟明轻笑了一声，他说：“你倒是给我省钱”
虞烛心里暗暗愣了一下，面上不显，脑子里飞速掠了一下。
很奇怪，她跟舟明的相处很奇怪。他们俩经济条件相差甚远，确实，这是客观因素。
在金钱上，舟明永远是提供方，虞烛是接收方。每次她花钱，或者她拒绝舟明花钱。舟明都会生气。
似乎，似乎在舟明心里，他俩的关系就是他买单，她消费。
这不对。
踏入广场，骤然温暖。热气驱散了虞烛心中的嘀咕。
唉，算了，先吃饭吧。
感情是需要俩人磨合的。从长计议，说不定等她以后有钱了，舟明也能接受她来承担一部分花销。
虞烛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舟明是她第一个动心的男生，她想着，她打算着，她要跟他长长久久。
选了一家朝鲜餐厅。
暖气开得很足，足到虞烛点了一碗冷面。
端上来的冷面里，甚至还挤着一个西红柿大小的冰球。舟明看着牙疼，但他没有反对，他说：”怎么样？要不要再给你点一碗热的？”
虞烛舀一勺冷面的汤，甜，冰，爽。她眼尾往上挑，说：“不用啦，这个很好喝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勺子往舟明嘴边伸。
舟明顿了一顿。虞烛不觉得有什么，之前他都喂她喝粥了，她早过了不好意思的阶段。
“喏，你尝尝”虞烛说。
舟明盯着虞烛的手看了几秒，目光上移，锁着虞烛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担忧了。想到这里，他伸手，攥着虞烛的手腕，微微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虞烛。
虞烛懵了，脑子嗡的一下。
舟明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他说：“不错，确实味道很好”
虞烛慌张地收回手，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就好”，眼神乱瞟。看看左边，瞅瞅右边。
舟明沉默着，观察着虞烛的反应。
见虞烛十分羞涩，他想，冒失了，心急了。他吓到她了。
一时之间，有些后悔。他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泡菜。
坏男人，舟明真是个坏男人。
只是......这个坏男人，她喜欢。
虞烛鼓足勇气，她一不做二不休。忽地再次伸出手，握住舟明的左手，她说：“舟明，我喜欢你”
舟明第一瞬间，不是反应她这句话。他顷刻间，感受到的是虞烛的体温。
柔软，温热。
心跳加速，一道炸雷在脑子轰隆一声爆炸。
他在心底说，嗯，我也是。我也喜欢你，虞烛。
这句话，他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寻常逗弄，信手捏来。到了真心实意的地步，他无所适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