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鸢厌客 我不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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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厌客（伍）
“喏，给你”虞烛翻出来一袋喜之郎，这次是荔枝味的。她递给他，舟明接过去，拧开，咕咚一大口。那大半袋果冻嗖地消失了。
三两下，袋子瘪了。舟明看了一圈，问：“这座位底下有垃圾桶吗？”
虞烛想帮他扔，说：“估计没有，给我吧，我放桌上那铁盘里”，她去抽舟明手里的喜之郎包装，舟明攥着不松手。
“不用，我自己扔就行”舟明说。
讲完，他站起身，往茶水间那边儿走。
虞烛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觉得那也行。她想，舟明看着像是真渴了。她翻一翻包，把矿泉水拿出来。
“喝水嘛？”虞烛把水给他。
舟明：“嚯，这包里是什么亚空间吗？啥东西都有”，他从虞烛怀里直接把背包拎起来，掂了掂，“这么沉？”
没有再询问虞烛，舟明抬头，在箱架上找到个空地，伸手，将背包放进去。做完这些，重新坐下。
舟明：“拎这么多东西别坐火车了”，他顿一顿，改口，“不拎东西也别坐火车，下回订机票和订酒店，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都找我要钱”
虞烛：“哎呀，我妈那儿没有飞机场”
舟明：“我知道，没有直达的，转一下也能少受点儿罪”
虞烛：“可是好像没有区别欸......”
舟明：“哦，那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弄，以后这些我来买”
虞烛：“......”
舟少豪横。
她说：“谢谢小船哥”
舟明：“哟，甭客气”，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寒凉避无可避，“跟着我，不用在钱上吃苦”
虞烛听着这话，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夹着薄荷芯的巧克力，甜腻的，凉津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她想，这就是男欢女爱吧。
监狱只有虞烛能进，舟明不可以。他干脆付给出租车司机两百块钱，让司机等会儿。司机高兴坏了，小县城物价不高。一顿饭不超过十块钱，两块钱赶上两天的工钱。
老哥们把暖气开到最大，殷勤地服务着大金主·舟明。舟明没有在意大叔，他打开车门，站在车外。这边儿是北方，最北方，冬天挺冷的。寒风钻进衣领。
他看着虞烛走进铁门。孤单，倔强。可怜地硬撑着。
心又揪了一下。
心疼。
他抑制不住地心疼她。
啪，舟明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点燃香烟。尼古丁顺着烟雾，渗入他的血液。
探监。
得像去银行办业务一样，等着叫号。
虞烛坐在椅子上。暖气烘得她有点儿行动迟缓。神经却异常兴奋。
她手指反复地揪卫衣袖子的线头，绕成结，撮直，再绕成结。
“18号，颜薇家属”
终于到她了。
虞烛腾地站起身。脚却发软，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第一道安检。
交出手机、钥匙。
第二道安检。
羽绒服脱掉，靴子脱掉。
衣服上有个金属片，仪器响了。虞烛在狱警的注视下，脱掉卫衣，重新走一遍安检门。
还是响。
这次头发也得散下来，发绳和卫衣都被拿走。
不响了。
第三道安检。
虞烛伸长手臂，张开嘴巴，被从头检查到尾。
好了。
探监时间只有25分钟。
虞烛坐在屋子里等，等着狱警把颜薇带过来。她往门口瞟。瞟了两次，狱警制止她：“请您注意”
她不敢了。
垂眸。
过了一会儿。
门口有了动静。魂牵梦绕的人，出现在眼前。
半年，虞烛终于见到了妈妈。
她瘦了。以前她就很瘦，现在更瘦。脸庞素净，却看起来很有气色。
沉默。
虞烛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见到她，然后呢？不知道。
颜薇：“烛儿，最近过得好吗？”
虞烛张张嘴，啪嗒，眼泪先一步砸在桌面上。苦涩酸楚涌入心口，竟让她说不出话来。
“七年”虞烛艰难地说，“你得待七年。值得吗？你知道我不想要这些的”
颜薇：“你年轻，你漂亮，你聪明。我不会让你走我老路的”
虞烛：“我不想要这些，我想要的是跟你待着，难道你不想女儿承欢膝下吗？”
她情绪激动起来，屋子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狱警干预：“请您注意音量”
虞烛赶紧道歉。
沉默，又是沉默。
“还有十分钟”狱警提醒。
虞烛深吸一口气，说：“我谈恋爱了”
颜薇：“我知道，孟夏告诉我了，那小伙子人不错，保护好自己”
虞烛想说，人不错怎么还要保护好自己，这俩到底有什么关联。转念一想，算了，没必要在这儿较劲。
虞烛：“我下次来，估计得几个月以后了”，顿一顿，抬眼，看着颜薇，她竭力地记住妈妈的每个细节，“你，你好好改造”
“还有三分钟”狱警再次提醒。
虞烛：“我会每周给你寄一份信，你有什么......”
颜薇：“烛儿，虞昌望他们家那片儿要拆迁了”，她突兀地打断她，“我没给你改姓，就是为了给你占地方，孟夏会帮你的”
虞烛：“？”
什么，什么玩意？
虞烛想问颜薇在说什么。
时间到了。
临走前，颜薇深深地看了虞烛一眼。
走出监狱的铁门，虞烛忽地从心底漫起一股火。她不明白，颜薇到底在搞些什么。她又干嘛？！
到底又干要做什么！
现在这个状态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样？
凛冬的风，冻得虞烛有些发抖。
她坐进车里。
神色怏怏的，无精打采的。
一朵蔫了的艳花。
舟明猜测，她可能是见到颜薇了，万千思绪汹涌地淹没了她。
他懂这种心情。小时候他妈还没攀上第二枝头，时不时，会来瞧瞧他。他也是这样期待着，又伤心着。
只是时间久了，情感变得麻木。
舟明想碰她，想安慰她一下，又觉得不合适。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只是名义上的，言语上的，关系上的。
肢体上的，还不是。他不想，或者，他不敢贸然去触摸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