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元尾声 “ ...
-
“那是什么？”
前方一队人举着火把，载歌载舞，带头的人穿的是祭司服，口里吟唱着含糊不清的话语，钟长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出那人叽里咕噜说的是什么。
方才钟长秋在陆昭上楼之后便对青玉楼的兴趣大大下降，问了问南浔鹤，她也不太喜欢这地方，于是两人离开青玉楼，又沿路逛了逛，就碰到了这一队奇特的人。
“是平安祭，专门用来纪念仲鹊医神。”
“仲鹊？”咦？是自己认识的仲鹊仙尊吗？一听到仲鹊，钟长秋想到了陆昭的上司——那位埋头研制医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仙尊。
“唔……哪个仲鹊？为什么要纪念她？”
南浔鹤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在高祖开国时期疫病盛行，仲鹊大夫自掏腰包，救了许多百姓，还作下《疫经》这本书，一直到现在都被医家推崇，称她为医神。”
高祖开国时期大概是两百多年前，好像有点印象，那时仲鹊仙尊确实说过她有点事要下到凡界，而且，医神这个称呼与仲鹊并不冲突，可能真的是她本人。
钟长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仲鹊仙尊她自个儿知道自己在凡界被供起来了吗？她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以后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被供起来，算了，还是别供奉自己，信奉的人多了自己还得实现他们的愿望，麻烦。
“噢，她是仲鹊医神啊，我没读过书，不太了解这些历史。”
谈话间，站在首位的祭祀毫无预警地将手中的火把向空中一挥，撒下一地火花，美则美矣，只是钟长秋她们靠的太近，有几粒撒到她的衣袖上，过高的温度把原本就旧的衣裳烫出一个洞。
她差点骂出来，本来就没两件衣服，这回更是直接报废一件，想起南浔鹤的身上也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她急忙问：“你烫到没？”
边说边蹲下来，手翻看衣裳有没有沾上火星。
仔仔细细看完，发现披风上的毛被烫得发卷，心里有点肉疼，暗自懊悔时，抬头，突兀地与南浔鹤的眼对上视线。
无巧不成书，机会送上门了。
好近……
不过，还可以更近点……
钟长秋刻意凑近更多，把两人距离拉近，手靠近南浔鹤的脸，轻轻抚摸：“脸烫到没？”
南浔鹤定定看着她，皱眉，及时抬手挡住她伸来的手：“没有烫到。”
嗯，还是坚定地拒绝。
好吧，钟长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推着南浔鹤继续往前走。
她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有点别扭——她之前哪里主动对别人做过这种亲密的事情，而且，还被拒绝了这么多次！
之后钟长秋情绪低迷，话少了许多，这种情绪被南浔鹤敏锐地感受到了，问：“困倦了吗？可要回去了？”
钟长秋哪里会说困倦，今晚答应要把南浔鹤送回去南府，这个时候放她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是再逛逛罢。
在心里安抚好自己，她又重新振奋精神。
走着走着，一位穿着奇怪的人吸引了钟长秋的注意，她走过去，在那人摊位前站定。
“这是卖什么的？”
那人原本倚在躺椅上，见有人来，慢悠悠地坐起来，“姑娘可是要算卦？”
算卦？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算到自己是仙界的人。
“好啊，多少钱？”。
那人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去了她身上一半的钱财，还说算不出来十倍退钱。
钟长秋更期待了，这么贵的价钱，能算出个什么东西来？
那人收了钱，脸上收起懒散，正正经经地道：“姑娘想算什么？”
“算什么都可以吗？”
“除了个别情况不可窥天机，都可以算。”那人很骄傲的样子，还扬了扬头。
“你先说说我的过去，我再考虑算什么未来。”
过去可比未来好算多了，那人脸上满是自信。抬手点燃蜡烛，掏出符纸点燃，覆盖在龟甲上，片刻，龟甲碎成一地粉末。
“这，这怎么可能……”
那人一脸震惊，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难道，难道你是皇室的人？”
钟长秋微微一笑：“十倍退钱？”
那人觉得奇怪，又算了一次，还是没有结果。
“连我的过去都算不出来，我怎么敢让你算我的未来？”
最后，那人倒是守信，垂头丧气地退了一大堆银钱，沉甸甸的，钟长秋拿着很满足。
“你的身份不只是舞妓吧？”冷不丁，钟长秋听到南浔鹤说道，她被这突然的问话问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什么呀，只是他学艺不精而已，而且，姐姐真的信那个吗？说不定只是他买的龟甲质量太差，随便一烧就坏了。”
“嗯，我不信他。”
钟长秋思考了一会，赶紧转移话题，她笑起来：“今夜有许多人都会放花灯，我们也去买一个。”
“好。”南浔鹤没有异议，虽然她已经放过许多次花灯，对这玩意并不感到新奇。
此时天空中已经有几盏放飞的花灯，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像一闪一闪的星辰。
上元节本来就是灯市，点灯祈福是重头戏，因此路边花灯的样式一点儿也不少，且各个有各个的特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钟长秋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哪个都爱不释手，根本选不出来。
“南姐姐，你想买哪个？”
南浔鹤径直拿起角落边的那个素净的白色花灯，“这个。”
钟长秋左看右看，觉得叫南浔鹤手里的这玩意“花灯”都是抬举它了，她硬是没看出这灯哪“花”了。
“你确定？”
“嗯。”或许是钟长秋疑惑的眼神太直白，南浔鹤又补了一句：“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可爱？钟长秋仔细看这个小玩意，看久了，突然觉得它跟南浔鹤有点相似，奇怪，怎么好像真看出来一点可爱。
于是乎，钟长秋也拿了跟这盏灯相似的另一盏素净的灯，“我要这盏吧。”
南浔鹤看到钟长秋的审美拐了个大弯，有点不理解，“你不必迎合我，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并不是迎合，我是真觉得它可爱。”
南浔鹤这回没再多言。
钟长秋付完银子，将笔递给南浔鹤：“来，写下愿望吧，写完我们一起去放飞它们。”
南浔鹤寥寥几笔就写完了，另一边钟长秋抓耳挠腮迟迟下不去笔。
其实她的愿望就是南浔鹤的情劫栽在自己手里，但是她有点怕祈福祈求的神仙是自己仙界的师姐师兄。
对熟人许愿有种莫名尴尬。
“姐姐你写的什么？”
“我写的是……”南浔鹤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想说出。
“诶诶，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告诉我就不灵了。”钟长秋其实不知道说出来到底会不会不灵验，但突然就不想南浔鹤说出愿望，因为感觉她的愿望肯定很无聊。
……国泰民安几个字到了喉口又被南浔鹤咽下去。
钟长秋最后还是写下“情劫不渡”这几个字，在情劫下面小小地写了一个“南”字，再画一个箭头，指向“钟”字。
嗯，不错，就这样吧。
两人选花灯再写愿望这个过程其实花了很长时间，因为之前钟长秋选花灯时犹豫得太久了，此时再次抬头，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已有许多明灯，把天空都照得有些发蓝。
点火，花灯带着众人的愿望飞向天空，也包括钟长秋和南浔鹤那份。
此刻，仙界的仙尊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增多的愿望头很疼——看来要加班了。
“今年怎么轮到我今天值班啊……”仙尊长叹一声，又拿起笔，埋怨归埋怨，工作还得干。
钟长秋看着天空中的花灯，忍不住感叹：“好美。”
南浔鹤也抬头望着刚刚飞上天的两盏靠在一起小灯，它们越升越高，最后分不清哪盏是哪盏。
“你是第一次放花灯吗？”南浔鹤此刻语气放得温柔，在周围的吵闹声中钟长秋听得很清楚。
“是啊，之前只看过满天的花灯，却没有一次真正亲手放过。”其实看都没看过，只听人说起过几回。
“以后还会有这个机会的。”
“那你呢？你以后还会陪我放花灯吗？”
南浔鹤沉默一瞬，又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
灯轮升高，箫声骤起，远处平安祭的火花还在闪烁，人声喧哗中，钟长秋发觉这上元节果真如别的仙尊说的那般美。
“长秋。”
是南浔鹤叫她。
“怎么了？”
“可满足了？”
“当然。”
“可否送我回南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上元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