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D先生》塞宁

77、第7章 出口？

　　第二天，封眠照常起床，吃D先生准备好的早餐，在庭院里散步，和邻居热情地打招呼。

　　下午三点，封眠照常与D先生一起出现在茶话会上，坐在虞苏音旁边，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谈论天气和食物，谈论社区里新出现的花，还有各自生活中遇到的趣事。

　　一切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两个人都在心照不宣地扮演着一个逐渐开始融入大家的角色。

　　D先生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这天晚饭时他做了她最爱吃的菜，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她。

　　封眠能够感觉出来，D先生的眼神依然是温柔的，但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封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决定打破那种古怪的气氛，问了一句。

　　“没什么，”D先生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就是觉得……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是吗？”

　　“嗯，你已经好久没有做噩梦了，今天回来的路上，你还哼了几句歌……那是什么歌，我好像没听你唱过。”

　　封眠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自己好久都没有做噩梦吗？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之后，她好像才真正开始拥有记忆。

　　只有在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封眠曾有过那种自己刚从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中逃离的感觉，并且能清楚地记得梦境中的一些细节，直到现在想起来，依然如身临其境。

　　至于在那之前，所谓自从搬过来之后封眠“每天都在做梦、但每天都会失忆”，还有她大病一场的事，都是D先生告诉自己的，说实话，她自己回忆起这些的时候，反倒比那个噩梦还要更加不真实。

　　况且自从和虞苏音一起策划逃离开始，她的脑子几乎一直是在超负荷运作，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白天的观察和策划上，晚上反而没有让那些零碎的噩梦入侵意识的机会。

　　也正因为这样，她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基本上已经很少做梦了。

　　“嗯，我好像确实睡得好多了，可能是习惯这里了吧……”她口中漫不经心地应道，一边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故意含混不清地解释着：

　　“我哼歌了吗？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可能是今天的夕阳特别美，而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觉得幸福吧。”

　　D先生含笑地看着她，却也没有再说话，唇边噙着笑意，又给她夹了些菜。

　　夜里，封眠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着。

　　她不敢定闹钟，怕闹钟的动静会惊醒D先生，再说按照她现在这种亢奋的状态，她也不可能睡着，只需要等着身边的D先生睡熟就好。

　　凌晨两点半。

　　D先生的呼吸声听起来十分均匀，是熟睡的状态，封眠慢慢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然后俯下身，轻轻从床底摸出那把已经藏了好几天的万用刀。

　　这把刀是她前几天夜里，趁着D先生熟睡时，在物资需求的黑板上写的。

　　那天她特意没有睡觉，在2：00的时候摸黑起来，坐在客厅里等着虞苏音告诉她的凌晨三点，想要证实一下物资更新时间这件事，顺便给自己准备些趁手的武器。

　　2：58分，她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把夹钢万用刀”。

　　3：00，黑板上的字缓缓消失，然后这把刀便出现在厨房。

　　整把刀钢制部分上面都有漂亮的锻造纹路，刀身就有近20厘米，刀刃锋利，用来防身或是短距离攻击都十分适合。

　　几乎是同时，别墅里所有电器短暂失灵，周围响起了某种奇怪的嗡鸣声。

　　3：10，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窗口期出现的时间点，还有更新物品的规律，确实与虞苏音告诉她的分毫不差。

　　那天晚上，封眠将这把刀带上了卧室，小心地藏在床底下。

　　验证时间点，还有偷藏这把万用刀的事，全部都是封眠自己的行为，她并不是百分百相信虞苏音，也没有将这些事透露给虞苏音。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后手，虞苏音是她在这个社区里唯一有可能合作的同盟，但说实话，她们还没有一起经历过任何事，封眠并不敢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这把体积不大但足够锋利的刀，很可能会成为她在绝境之下唯一的倚仗，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把这样的底牌透给任何人知道。

　　就像是今夜，封眠不能预测接下来自己会遇到什么，所以她把刀从床底下取出来，用准备好的毛巾裹好刀刃，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她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衣下了楼，鞋子已经提前放到了后门外面，她只需要赤着脚走到后门，再打开门穿上鞋子，就可以从别墅出去了。

　　凌晨2：45，她站在后门外，穿好鞋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第七排别墅的方向径直跑去。

　　1个小时，她只有1个小时的时间。

　　夜间只要离开别墅超过1小时，D先生就会来找她，这是虞苏音告诉自己的。

　　并且在离开别墅期间，她们也不能触发异常警报，这就是说，她除了需要不断避开可能会有监视的区域外，还需要确保在更新时间内进入7-7。

　　7-7别墅不属于她或虞苏音二人中任何一个，一旦检测到未经认证的陌生人闯入，就会立即触发报警，一天中只有在十分钟的更新时间内进入其他别墅，才不会触发。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只有在10分钟窗口期的最后一分钟，7-7的出口才会打开。

　　这样一来她们的时间就变得十分紧凑，必须要赶在十分钟内完成进入别墅、找到地下室、抵达出口的行动，同时赶在最后一分钟打开出口并且进入。

　　封眠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避开可能被监控到的区域，快速朝着7-7后门走去。

　　凌晨2：55，封眠到达7-7的后门。

　　虞苏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黑，紫色的头发用黑色头巾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蹲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见封眠走过来，虞苏音便站起身来，待她走近后开口打了个招呼，声音压得很低：

　　“你来了……还有五分钟。”

　　虞苏音朝7-7二楼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里面的两个人十点就睡了，我确认过，他们的卧室在二楼，不会听到地下室的声音。”

　　封眠闻言，侧耳朝别墅里听了听，里面一片寂静，的确没有任何声响。

　　凌晨3：00。

　　虞苏音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钢丝，在门锁的位置轻轻拨弄了几下门便开了，两人闪身进去，虞苏音反手把门关上，但也没有锁。

　　见封眠看着打开的门有些疑惑，虞苏音随即解释了一句：

　　“以防万一，就不关门了……走吧。”

　　她今天话很少，看起来有些紧张，解释完之后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在前面带路，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7-7的布局和其他别墅完全一样，厨房在一楼最里面，穿过客厅就能到，如果虞苏音没有说谎，那么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厨房里。

　　两人没有开灯，靠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凭着对这些一模一样的别墅布局的记忆，摸索着朝厨房走。

　　她们对这个地方实在太熟悉了，虞苏音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社区里每幢别墅的布局都一模一样，甚至不用太强的光线，只凭着对这里的了解，她们都能准确地找到厨房的位置。

　　进了厨房，虞苏音快速走到西厨烤箱前面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在地砖上摸索了一会，紧接着封眠便听到一声极轻的“嗒”，随即一块地砖便翘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紧挨着虞苏音一起朝下看。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陡峭的台阶向下延伸着，一股略带潮湿的味道，猛地从下面涌上来。

　　“我先下。”虞苏音轻声说了一句，随即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双手撑着旁边地砖，脚踏在了下面的台阶上。

　　封眠跟在她后面一起下去，所谓的台阶基本上是70度角朝下，一边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过，人走在上面需要很小心才行。

　　台阶尽头便是一间最多有两米多长宽的方形房间，也就是所谓的的“地下室”，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与台阶对着的那一面墙上有一扇铁门。

　　那扇铁门上没有把手，也找不到锁眼，表面光滑如镜，现在紧闭着，从下面的门缝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虞苏音站定在门前，偏头对着身后的封眠低声提醒道：“就是这里，我说的出口，每天3：09分的时候，它会开始变化，那就意味着出口开了。”

　　“怎么打开？”

　　“应该是要靠推，上次我一个人，推开了大约两厘米的缝，但是接下来就怎么也推不动了。”

　　说到这里，虞苏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一边将肩膀顶在门上，一边抬头对着封眠催促道：“3：08：17，最后一分钟快到了，快点，我们准备好，时间一到就马上一起用力。”

　　封眠学着她的姿势，用背抵着另一侧的墙壁，然后将肩膀顶住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