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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多美丽呀 第十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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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日,红月映照下的街道湿滑,终日笼罩着冰冷的雨,潮湿的空气让人感到寒意,周遭的地面上总有意识混沌的人说着梦话。
他们衣衫褴褛,皮肤如铅白,麻木的瞳孔里映着红月的影子,他们冲路过的人喊为什么,他们弄不明白昔日的桃源梦想乡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因为我们荒废光阴,触怒了月主吗?”
“是因为我们贪图享乐,葬送了未来吗?”
“是因为我们蒙上眼睛,错过了真相吗?”
他们一遍遍重复着问题,直到口齿不清也没能得到答案,艾利诺的步伐沉重,经过那群求索的愚者时,被他们拉住了手,年轻的姑娘满脸泪痕,哭着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对方的面容与记忆里的女孩重合,艾利诺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这不是你的错。”
“既然不是我的错,那月主一定会让救世主降临的吧。”年轻的姑娘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艾利诺无法回答,只能僵硬的挣开年轻姑娘的手,跟上斯黛拉轻快的步伐。
斯黛拉并没有被周遭的气氛影响,小姑娘大步向前走,踩过水洼后,直接推开了面前隐蔽的小木门,梁叶跟在斯黛拉身后,原本和斯黛拉有说有笑,但当斯黛拉推开木门后,梁叶的身体突然踉跄一下,脸上的鳞状斑点再次发出光亮。
艾利诺留意到了梁叶的异样,主动道,“需要帮忙吗?”
“不了吧,我、我没事儿呀。”梁叶搓了搓脸,快步追上了斯黛拉,艾利诺幽幽注视着梁叶的身影,神色复杂。
“这里不像居所。”破败腐朽的味道让斯黛拉打了个喷嚏,斯黛拉打量着面前糟糕的小木屋,不安道,“飞客贾真的住在这里吗?”
梁叶歪头,正要开口,就有另一个嘶哑的声音为斯黛拉解答道,“飞客贾一直在这里。”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探出身体,向斯黛拉行了个旧礼。
破败的身躯上连接着机械,透明金属软管里翻涌着暗红色的血液,对方的胸口连载着一个老式磁带放映机,随着飞客贾的一行一动,胸口的里的磁带也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斯黛拉眨了眨眼睛,看到这个全身机械改装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来到艾利诺面前,将冰冷的机械手掌搭在了艾利诺肩膀上。
艾利诺下意识笑,又念叨起一句话,“老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飞客贾依旧不回答艾利诺的问题,冷冰冰道,“你不是他。”
“你是逐月客吗?”飞客贾的金属义眼翻转,胸口处的磁带快速转动,脖颈上的金属组件发出刺耳异响。
斯黛拉的后颈发麻,但艾利诺面色如常的抬起头来,承认了身份。
“你何时去死?”飞客贾列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低声道,“人造月亮没有逐月客根本升不起来,为了这些可怜的月城人,你这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救世主怎么还不牺牲自己,流干最后一滴血?”
飞客贾的笑声回荡在这间破败的小屋,斯黛拉呵斥飞客贾无礼的话语,飞客贾却反呛道,“反叛日他亲口承诺过,他会为月亮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当然会。”艾利诺制止了斯黛拉,推开飞客贾的手,“但在这之前,我要带阿德尔和斯黛拉到月亮上去。”
“阿德尔?”飞客贾茫然思索后,笑道,“丽达那女人亲手打造的月城偶像还健在吗。”
“他失踪了。”即使声音有些抖,斯黛拉还是坚定道,“我们想要找到他。”
飞客贾仍然不解,胸口的磁带稍有卡壳。梁叶出声解释道,“他们想知道城主儿子的下落。”
“你们原来是为了这个。”飞客贾想明白了,拍拍手,金属相互碰撞声让人牙酸,“不过你们搞错一件事了。欧福里是丽达的儿子——而那个阿德尔,只是城主大人为了让儿子在月城复活的失败品,他是月亮本身,这件事毋庸置疑。”
飞客贾眨眼,盯着斯黛拉难以置信的眼睛道,“只要相信谎言的人够多,他就能永远存在,可惜阿德尔并不能与欧福里划上等号,所以丽达对他并不上心。”
斯黛拉说,“那阿德尔……根本回不来了。”
飞客贾说,“只要你愿意相信谎言,他就能回来。”
道理是如此简单,但无论是斯黛拉还是艾利诺,他们本质上都是不会相信谎言的人。
难道要对自己说谎吗?
斯黛拉犹豫不决,艾利诺却开口道,“欧福里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一个意料之外的盘问让屋内所有人都感到荒谬,艾利诺置若罔闻,仍追问道,“告诉我,欧福里死去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艾利诺,我们不是为了阿德尔而来的吗?”斯黛拉摸不着头脑。
梁叶也疑惑,“你不在乎阿德尔的死活了吗?”
飞客贾身上的机械发出一阵响动,磁带旋转一圈又一圈,轰隆隆的组件碰撞声后,飞客贾摊开手道,“他要我在月坠之后,杀掉所有月城人,帮他们结束痛苦。”
陈年旧事再次被提起时多了几分荒诞意味,艾利诺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幽幽蓝焰点亮了整座屋子。
众人这才看清,这座破败的小屋里堆满了炸药且所有炸药的源头都连接向飞客贾的机械身体。
梁叶和斯黛拉都往后退,艾利诺向前一步,迎着飞客贾危险的目光向前,看到艾利诺眸子里没有恐惧,飞客贾攥紧拳头,恶狠狠道,“逐月客,你听好了,如果月亮坠落,我会引燃所有炸药,让月城人都安息。所有人在踏入月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这里是挂着天国牌子的地狱,你想做前额叶切除手术我没意见,我不关心什么真相谎言,我只在乎交易。”
艾利诺问,“他向你许诺了什么?”
“新世界。”飞客贾回答,胸口处的磁带停顿后,再次旋转起来,“他向我许诺,所有人都会在新世界重生。”
“你竟然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欧福里都死掉了!”斯黛拉忍不住大喊,见飞客贾皱起眉挪动手臂,斯黛拉立刻说,“月亮现在还没坠下,你没必要引燃炸药。”
飞客贾眼珠翻转,扭动僵硬的脖颈,阴森森看向斯黛拉,“你觉得月亮庇护下的月城完美吗?”
斯黛拉噎住了,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刚刚一路上看到的人们都在哀嚎,他们现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得而复失的苦难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艾利诺微微俯身,将手放在了胸口,“我来把新世界带给你,别担心,我谁也不会丢下。”
“可你是个蠢货,每一次都会被月亮欺骗,这一次也不例外。”飞客贾不相信艾利诺的话,抬手指向艾利诺身后,“你把月亮的傀儡带过来了。”
艾利诺转身往后看,捂住眼睛的梁叶强笑着,见所有人都投来目光,梁叶立马挺直脊梁道,“都看着我干什么呀,我没有任何问题,我从不骗人的。”
“你没做好准备,不能轻易上路。”飞客贾的机械臂弹出几枚微缩子弹,斯黛拉下意识挥起鞭子为梁叶阻挡危险,艾利诺却无动于衷,听到飞客贾的质疑,艾利诺平静道,“欺骗也好,隐瞒也罢,欧福里也好,阿德尔也罢,我说过的,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他。”
“你不是我认识的老朋友,你只是顶着他皮囊的另一个疯子。你凭什么取代他?艾利诺!”飞客贾继续攻击,扭曲弯折的机械臂无差别攻击着所有人,艾利诺侧身躲闪,又听到飞客贾说,“仍有参与反叛日的幸存者在等你,你会让他们失望的。”
“我不是他又怎样?我只会比他更好。”艾利诺一拳砸向机械臂,在斯黛拉和梁叶惊恐的目光中点燃了蓝焰,一点火苗就足以引燃所有,即使艾利诺第一时间施加保护魔法,斯黛拉和梁叶还是被爆炸的余波震退。
被损毁的机械没有恐惧,自始至终都在审视艾利诺,从第一次见面起,机器就已经在评估这次归来的人能否担起大任。
值得高兴的是,这次归来的人确实不一样。
机械感到欣慰,用残缺的躯体为艾利诺鼓掌,笑声和机械零件碰撞的声音互相纠缠,艾利诺大步向前走,手指触碰到飞客贾的胸口,稍微用力,便扭开了对方胸口处的卡槽。
机械仍在笑,电流和笑声混在一起,飞客贾死死盯着艾利诺的眼睛,试着在这具一模一样的躯体里寻觅到老友的灵魂。
艾利诺的眸子冰冷又浑浊,除了刚愎自用的傲慢外,他与老友没半点相似,飞客贾想哭,但机械身体已经无法执行指令了,飞客贾抬起破损的机械臂,用裸露出电线的手指轻敲艾利诺的胸口。
三长一短是老友约定好的暗号,飞客贾费力扬起头颅,用机械眼牢牢锁定着艾利诺,“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们,要把新世界带来的。”
艾利诺错愕的看着飞客贾,眼底闪过一丝魔法的星火。过往的记忆混乱扭曲,艾利诺感觉到眼角发痛,伸手抚摸上脸颊时,突然发现泪水已经落下了。
眼前飞客贾的身躯逐渐与记忆中的人类对上号,坚硬的金属骨骼被柔软的皮肤替代,艾利诺看到一个天真的孩子仰视他,包含期待的喊,“艾利诺斯亚,我最喜欢你啦!”
孩子左手拿着一卷磁带,右手还牢牢牵着一个人,见他投来目光,孩子提高音量道,“我已经和欧福里商量好啦,我们都会加入你的计划,为了月城更美好的未来,为了新世界能够早些降临,我自愿接受改造。”不等他追问,孩子就已经高举起手里的磁带,欢快道,“你和欧福里要打头阵,我就留在你们后面,就像硬币有正反两面,如果你们失败了,我可以立马顶上。不要再说我年纪还小又或者质疑我的能力啦,我已经和杰克击败过一头黑暗里的猛兽了,虽然只有七岁,但我已经可以顶天立地了。”
“你还不明白,贾,你做出的这个选择会让你忍受无尽孤独和痛苦的,更何况改造不可能百分百成功,如果你死在手术台上——”
“那就让我死在手术台上。”孩子笑了,露出的门牙上还有缺口,“为了更好的未来,为了美好的新世界,我甘之如饴,你也一样,对吧,艾利诺斯亚?”
孩子害怕他听不清,又重复一遍,“你也一样的,对吧?”
那张天真稚嫩的脸逐渐被一张正在被火焰吞噬的金属骨骼替代,艾利诺晃了晃脑袋,咬牙切齿的骂两句混蛋。
那些杂乱的回忆对现在来说没有任何帮助,艾利诺皱眉,直接抬手,粗鲁的掏出了飞客贾胸口处一直旋转的电子磁带。
“哈,哈!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月亮是会——骗人的!”艾利诺扯断了磁带,声音因此变调,堆满了电子音,“我,以及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亲爱的,艾利诺……斯亚……”
“蹩脚把戏,这种漏洞百出的B计划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艾利诺斯亚。”艾利诺感受到热量,冷眼看着远处的爆炸。
高亮的灼热光团在面前膨胀,艾利诺用蓝焰去吞没它,手指却被磁带绞住,原本录制好的信息已经被损毁大半,艾利诺试图彻底损毁磁带,磁带却在此时倒转,不断重复着诡异话语。
“新世界终将到来……无论真实与否。”
毫无规律的词汇拼凑着,在被艾利诺的蓝焰烧灼殆尽前,它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硝烟味混着雨水,在红月的映照下让人鼻子发酸。
艾利诺盯着面前的废墟,被怒气冲冲赶来的斯黛拉砸了一拳。
“你疯了呀,点燃那么多炸药,难道不想活了吗?”斯黛拉见艾利诺不回应,又狠锤道,“我已经失去阿德尔了,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你,艾利诺!”
失控的话语如一粒石子砸入大海,面对斯黛拉的暴怒,艾利诺始终冷漠,艾利诺说,“说真的,斯黛拉,你没必要把我看的太重要,我只有二十天可活,没人能保证下一个二十天的我还是我。”
“那你要让我眼睁睁看你一遍遍死去吗?你这混蛋,你真的拿我当朋友吗?!”斯黛拉拽紧了腰间的绳索,艾利诺刚摇头,斯黛拉就直接把艾利诺死死绑住了,“闭嘴,闭嘴!我受够这个该死的月城来,我也受够你了,你比杰克还要混蛋,他早早丢下我,而你要让我看你去死,狗屎的艾利诺,我不管你的过去,我只知道你必须和我还有阿德尔绑死在一起,谁也不能剪短咱们三个人身上的死结,谁也不能!!”
“斯黛拉……我的斯黛拉,傻姑娘,咱们只是同路的人,不是要相伴一生的人,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能因为不接受现实就冲我大吼。”艾利诺试着挣脱绳索,斯黛拉见状,立马拉紧绳子。
斯黛拉说,“我凭什么不能?!我好不容易才接受杰克的死,那种痛苦我不想承受第二遍第三遍!”
艾利诺说,“其实你已经承受第二遍了,阿德尔死在月亮坠下的时候了。”
斯黛拉说,“你不要再说了!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
斯黛拉红着眼睛,崩溃的对艾利诺拳打脚踢起来,艾利诺不还手,只是近乎冷酷道,“所有人都不能拒绝死亡,就算和死神抛硬币也没办法改变命运,别哭了,亲爱的,如果你愿意,就冲月亮许愿吧,许一个他们都会回来的愿望,他们真的会回来。”
“你明明知道……”斯黛拉停下了,眼泪顺着鼻梁滑落,“你明明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
斯黛拉的眼泪来的不合时宜,艾利诺苦笑着,望着哭的皱巴巴的小姑娘说,“咱们是同类、同行者,但永远不是同归者。亲爱的斯黛拉,你和我不一样,和阿德尔不一样,你被你的杰克爱着,你仍对明天有期待,你没必要紧攥着路边的杂草不放,前面有一整片花田在等你。”
“我不要——”斯黛拉哭哑了嗓子,重复着,“我不要!”
“你真的听不懂人话。”艾利诺没招了,只要放缓语气,小心翼翼的说,“咱们接着聊聊‘到月亮上去’这件事吧。”
艾利诺扯开身上的绳索,快步走到斯黛拉面前,为斯黛拉擦干净了眼泪,斯黛拉的眼睛仍然发红,用衣袖蹭了蹭眼角后,斯黛拉强打精神想要谈论这件事,偏偏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艾利诺转过去,看到梁叶银白的发丝被微风吹乱,脸颊上的鳞状斑点再次亮了起来,注意到艾利诺的眼神后,梁叶慌乱的捂住了脸,“我很好,我没有任何问题,别再看我啦,我不会畸变的,我身上的斑点只是小毛病,真的不会畸变的……”
梁叶的肩膀颤抖着,声音已经变了调,“如果没有找到满意的答案,咱们可以继续尝试。”
斯黛拉看到梁叶月白的瞳孔迅速扩散,心底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立马转头去看艾利诺。
艾利诺抬手召来蓝焰,才刚点燃梁叶的衣角,梁叶就大笑起来。
在红色月光的映照下,月白的瞳孔被猩红吞没,针尖般的瞳仁锁定艾利诺所在的方向,脸颊上的鳞状斑点也快速扩散,沿着柔软的面颊向下,一直蔓延到空洞的胸口。
“你在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梁叶小姐,你怎么了?”斯黛拉搞不清现状,但还是拽出了绳索,不等梁叶向前,斯黛拉就牢牢困住了梁叶。
“拜托……别看我……我不想像我的那些姊妹一样。”银白色的长发被红月光映得如血色绸缎,梁叶的面容扭曲,直到身上的鳞状斑点不再发光。
“梁叶曾经是月城守卫,只要是月城守卫,就一定会被月亮影响——”艾利诺看到梁叶的肩膀相互挤压着,话还没说完,一对洁白的翅膀便挣断了斯黛拉的绳索。
“求你,求你们,别让我变成怪物——”梁叶凄厉的喊叫回荡在周围,斯黛拉不忍直视。
也许活到明天,也许活到明年,自始至终自由的人在月光下畸变,她确实不会成为城主的苍白锋刃,但她此刻将被月亮操纵,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艾利诺抓起废墟里裸露的细钢筋向前,展开翅膀的梁叶舒展筋骨,直接用手攥住了细钢筋。
“逐月……客,你必须向我献上你的一切。”梁叶那张漂亮的脸庞面目全非,狰狞的兽瞳发着光,艾利诺扬起火焰,梁叶的头颅便被烈火整个消融,只留下畸变的躯体。
“把梁叶还给我们。”斯黛拉挥出鞭子,仍然难以相信现状,“之前梁叶小姐没有任何异常,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艾利诺也皱起眉,无端想起梁叶空洞的胸口,脸颊上的鳞状斑点以及被逐月客血液腐蚀的皮肤,这个可怜的人也许在找到自我的时候就已经死去,只是因为月城的伟力,才叫她一直存活到了现在。
可怜的人儿啊,内在早已被腐朽,用空洞的身躯丈量大地,徒劳的记录,最终什么也没能留下,月白的眼珠里盛不下情感,身上发光的斑点就是腐败的霉斑,像螃蟹那样,先腐烂最后才是死亡。
“从她脱离月城守卫的集体意识时,她的畸变就已经开始了……”艾利诺甩开面前的怪物,看到怪物身后的翅膀颤抖着,从中生出了无数双诡异的红眼睛。
无首的怪物挥舞着四肢,胸前的相机掉落在地时,快门声不断。
艾利诺再次挥起武器,径直刺中了怪物空洞的胸口,怪物发出一阵杂音,畸变的躯壳直接砸破了艾利诺的额角,蓝血刺伤了怪物,怪物哀嚎着,身上的羽毛簌簌剥落,只留下了一双双流泪的红眼睛。
“逐月客……献上你的魂骨肉,我……月亮……不能坠落。”
怪物的身躯膨胀着,顺着胸口的创口向外涌出黑红的粘液,斯黛拉绑住了怪物的翅膀,让它无法离开,艾利诺折断怪物的胳膊,任由黑血溅在脸上。
“梁叶,安息吧。”艾利诺念起安魂曲,但掌下的怪物仍然挣扎着,直到艾利诺割破手掌,让冰冷的蓝血滴落。
腐蚀的白烟快速消散,被侵蚀的血肉滋滋冒响,怪物发出更尖锐的喊叫,突然钳住了艾利诺的手腕。
“你不向我朝贡,必将被诅咒!”
怪物的血肉如藤蔓绞住艾利诺的胳膊,任凭斯黛拉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它扒下来。
艾利诺感觉到骨头被挤压,血液流的更快了。
踏入月城后遇到了种种异象在这里有了解释,那些与月城共存,蒙受月城城主力量的守卫之所以畸变,都是因为月亮的操纵。
害怕坠落的恐惧让月城守卫变形,目标明确的追着逐月客。
它需要逐月客的肉,因为月亮需要升起。
它需要逐月客的骨,因为月亮必须长明。
它需要逐月客的魂,因为月亮不能坠落。
高高在上的庇佑需要牺牲,没了蓝血滋养,月亮也会堕落。
艾利诺幽幽盯着面前的怪物,任蓝焰烧灼着它的皮肉。
即使焦黑的皮肉开绽,怪物仍不肯松开艾利诺,在躯体消逝前,怪物嘶吼道,“你不向我低头,必将承受痛苦!”
艾利诺平静回应,“我知道。”
蓝火吞没着怪物,见艾利诺无动于衷,怪物又压低声音,悲切道,“你敢让复仇的业火淬洗你罪孽的身躯吗,艾利诺斯亚?”
火焰顺着怪物的躯体爬向艾利诺,艾利诺不躲不闪,任凭火焰点亮眼睛。
潮湿的热意一浪高过一浪,在红月的映照下,斯黛拉竟然看到艾利诺的面容被焦黑的骷髅取代,徒劳燃烧的骨骼化为薪柴,空洞的眼窝里早就没了眼珠的去向。斯黛拉大骇,拼命去揉眼睛,好在刚刚可怖的画面只存在一瞬,艾利诺挥散了那些火焰,刚要说话,就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哀鸣。
月城人对月朝拜,试图将红色月光披在头顶,再圆自己一个梦,巨大的圆盘停落在半空,如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人们在同一时刻扬起头来,冲着红月祈祷,每个人的嘴里都喃喃呼唤着同一个词。
神棍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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