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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恢复县试 这个邪祟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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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庆只觉传入耳畔的话语嗡嗡似茅坑的苍蝇,惹人心生烦厌。
要不是这该死的封建社会三六九等分,江长生能够活下来?
恨意翻涌着,黎元庆狠狠嗅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逼着自己抬眸去看落地的滚滚人头,逼着自己将那些陪伴他发家的掌柜不甘面貌牢记心中,逼着自己去看监斩台上端坐的衣冠禽兽,逼着自己……
将屈辱的画面一一烙印在脑海,黎元庆不用谢涛催促,反问什么时候动身。
谢涛望着面目阴沉的黎元庆,仿若他们都在助纣为虐一般,气得白眼直翻:“三司连轴转忙碌着,还要抽调人员押送你去哈城。我总得给他们跟家眷团聚半天的机会。你再等等。”
末了,他没好气加上一句:“不止你有情绪,我们也有情绪!”
——因黎元庆这非人哉的东西,从造星戏院开始他们多了多少案件?
黎元庆后槽牙都咬紧了,眼里渗着怨恨之色剐着江长生。
江长生从容昂首看第二批行刑的死刑犯。哪怕有江家的忠仆,他也面不改色。等到所有涉案人员处罚完毕,江长生听得谢韬的催促,他才侧目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观刑的管家。见人郑重弯腰,江长生缓缓吁出一口气。
随后,他毫不犹豫昂首挺胸走。
作为失败者,他要一步步走出京城,走到皇陵。
黎元庆剐着身形轻松的将长生,晃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枷锁。整整十几斤重的枷锁伴随着铁链,生疼的厉害,压着他脖颈都酸胀难忍。
“别盯着江长生了。”谢涛沉声:“你还得杖则一百!”
黎元庆惊愕的瞪眼:“一百?”
“自然。本官亲自盯着,就在刑台之上。”谢涛抬手指向尸血横流的刑台,望着上面还未处理好的人头,他加重了音:“皇上圣谕,亲口指定的刑罚之地,望你牢记这些命。政斗别这么下贱。”
说完不理会黎元庆是什么表情,谢涛一声令下,让下属直接将黎元庆押上刑台。
干燥的衣袍瞬间被血水染红浸透,黎元庆不适的挣扎着。但一侧目,又贴着血液黏糊的地板,更惊恐的是能够跟滚落在地的人头对上,能够对上凸出的眼睛,透着死不瞑目的惊恐。
黎元庆心跳骇然加快一瞬,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可竭力忽视入鼻的血腥味,忽视入目的猩红忽视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忽视那些会喷血的头颅忽视……也无法忽视疼痛从屁股传来。一下又一下啪啪啪声不断,力道之重,似能把他骨头都活生生敲断裂了。
“啊!”黎元庆不自禁身形蜷缩着,不自禁痛哭的呼喊出声。但这样还是无法抵制住源源不断来的痛感,比传说中被车辆碾压的痛还疼。
“江家。”黎元庆只得在心里呐喊声,用恨意支撑自己坚持下去,坚持活着坚持报仇。
就算江家的穿越者向皇帝投诚,可皇帝也会疑心,也会试探,不会要他的命,只会要他制衡的。
所以不会要他死。
就在黎元庆拼命做着心理建设时,不远处阁楼上盛旭放下千目镜小心翼翼的看着身侧气势愈发冷戾的帝王。
“一百下,可能会被打死。”
“谢涛控制着力道手法。”承平帝神色淡然:“且就算打死了也无所谓。这个邪祟仗着异世文明太过狂傲了。”
“不让他彻底驯服,今日敢设局道德绑架弄死开国侯,来日朕若不顺他意,左右废立帝王怎么办?”
盛旭惊怒:“皇上,您怎么能这么……这么……”
绞尽脑汁,他发现自己都无法精确形容承平帝身上忽然而来的哀伤。
承平帝看着急的额头都冒汗的盛旭,抬手拍拍人肩膀,宽慰道:“朕就是这么一感叹罢了,居安思危嘛。”
“这种有武将好友,又有阁老岳父的,还有裙带关系的,又恃才傲物的,不得不防着。”
“那您……”盛旭张口想说赵皇后,但想想自家主子的性情,还是吁口气,换个话题:“赈灾银两够吗?江家那边还是很积极的,郡主愿意上交自己的嫁妆。”
“她不是嚷嚷要锦衣女卫?”承平帝呵呵:“拿她的钱烫手。”
“侯老太君愿意上交祖传的海商商队。”
“商队是朕的私产。”承平帝毫不客气,“至于明面上的赈灾银两,这些文臣得出点血。不是世家仗着资源嘚瑟就是寒门仗着朕扶持蹦跶,这两帮人在天灾面前不省心就该好好的反省反省自己。”
盛旭抱拳应下。
锦衣卫不会查案,但会抄家。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朝臣们再一次被迫加深了这个印象。但面对被抄出来明显不合的家底,又说不出草芥人命的话语来。只能一次次的看着锦衣卫“豪气”的充实国库,进行无差别抄家打击。
到最后户部尚书小心翼翼禀告各地灾情缓解,后续帮扶有序进行,甚至受损严重的地区还能免税一年呢。
老百姓免税一年呢!
谁料这震撼人心的好消息上奏之后,锦衣卫这杀胚依旧还在大杀四方,时不时跟闪电一样直奔北疆、江南、山东等地。
户部尚书面对同僚的哀叹的眼神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最后还是首辅阁老硬着头皮揣测再三,躬身禀告灾情收尾查验的好消息:“启奏皇上,我等连同前往各地督察的御史确认,这回灾情,百姓极少买地苟活。有不法乡绅蠢蠢欲动想要侵占良田的,也被狠狠收拾了一番。有因灾情失去父母的孤儿也被大周慈善院收养着,其继承父母的家产土地都经过官方核对后好好保存,待人成丁后归还。”
“天佑吾皇,天佑我大周,百姓顺遂扛过天灾。”
承平帝脸色好了些:“此时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得看秋收,也得看明年春耕。”
“皇上您深谋远虑。”首辅阁老颔首赞誉着,“只是臣斗胆,灾情之地县试府试等延期,若是等明年举办则有些慌乱,倒不如趁着八月秋收之前举办,也是彰显我大周文运鼎盛。学子榜上有名亦也是一种丰收。”
承平帝屈指在御座上敲了敲,半晌之后应下:“也对。今年没乡试,那就乡试的日子县试开考。让各地依照地方赈灾情况自行裁量具体的日子。”
“是,微臣遵命。”首辅阁老听得这话,面上都忍不住带出一抹喜色来。
县试恢复了,那就代表着皇帝还是看中文臣的,没兵痞子毛病犯了。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着急其他阁老商议,以最快的速度将帝王诏令传向受灾地区,更是亲自下令着急顺天府的四个县令,述说县试一事,敲定具体的时间以及阅卷章程。
让众县令当场形成奏折,当场越级批示。
一日之内处理好流程问题后,便立马对外张贴公示,宣告八月初八,好日子,县试恢复。
消息传到国子监,白文清心都提溜到嗓子眼。
他左等右等等到蔡祭酒去顺天府府学主持完大局,直接拉着人进办公厢房:“大哥,您说那两个还能参加县试吗?”
蔡祭酒没忍住笑了:“你当我去府学干啥?”
手指飞快朝皇宫方向指了指,他低声:“还盼徒成龙呢!”
白文清紧绷的弦断裂,没忍住:“江长生去守皇陵啊,那位副指挥使还对徒弟这么看中?就不怕人成器吗?”
“你浑说什么?”蔡祭酒低声:“皇上心胸宽广是我等之幸,再说他坚信自己的实力。有实力之人会惧怕其他人成器吗?”
迎着这声笃定的质问,白文清想想承平帝赫赫战功的上位史,目光带着敬佩:“也对。但是他太盼着江保成有出息了。”
“感觉比督促皇子学习还上心。”白文清小声嘟囔着。
蔡祭酒没说话。
毕竟,他家有皇子。
静静等白文清埋汰过后,蔡祭酒清清嗓子,问作为夫子要命的事:“他们八股文章结构学的怎么样了?”
白文清压着声:“江保成给我送过几篇文章,基本框架会了些,但他要上榜悬。而江保安这大半年进步挺快,但没有灵气全是匠气,甚至用词还有些犀利,不知道牢房哪个杀千刀教的。”
听得最后一句完全冲刺火气的话语,蔡祭酒眉头紧拧:“若是皇上给江家机会,那两休病假的应该会来上学。你受累这大半月就好好辅导,争取让他们能够榜上有名。”
“江家子弟榜上有名了,赵家这些寒门总该自我反省一些,明白削勋贵待遇要循序渐进来,给江家这样武转文的机会,也让勋贵们有路可走。不然天下太平就无视武将付出,是个武将都要暴脾气。”
白文清郑重应下。
“我也回家搜刮一通。”蔡祭酒更加郑重道。
白文清摩拳擦掌:“他们考上了也是国子监的荣光!”
于是等江保安带着假条来国子监找白文清销假时,就看到了堆积成山的押题。他看着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似乎没因为守皇陵这个处罚神色微妙的白文清,不由得喑哑声:“白大人,您……您不问我围攻那些事?”
“你入国子监就是学生。等你乡试了才有资格分析策论。眼下还不用。”白文清笑着拍拍江保安的肩膀:“用许誉那些兔崽子话来说,不考的东西你学什么?”
江保安躬身:“多谢白大人。”
“不用谢,好好学习,给国子监争口气,也给你自己给江家争口气。”白文清扶着江保安的肩膀,让人挺直肩膀:“大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看着也精神了。”
闻言江保安昂首挺胸:“白大人,我还学会了卫国枪法,到时候表演给您看!”
看着跃跃欲试眉眼间透着亮光,似乎被锦衣卫养得很自信的江保安,白文清暗暗酸涩。要是搁国子监,他们也能把人养的很好的!
“好!”白文清一脸期待的应下,又述说了一番倒数第一斋的变化。说来也没什么变化,就是断腿的尉迟恭回来上课了。闹腾跟许誉抢老大,双双约定好比试月考成绩,倒也算乖顺的。
“你回去碰到尉迟恭,也别怕。那孩子跟许誉差不多,都家里有顶头大哥的,被家中祖母宠了些,但本性不坏。”
“多谢白大人指点,我会跟他们好好相处的。”江保安应道。
迎着人感激的眼神,白文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声:“江家自打闭门后,我也没渠道碰到你嫡母。你回去跟你嫡母解释一声,咱们国子监是按着学年收费的。眼下还没一个学年,故此去岁的三万两不能因你大半年没上就退回。”
本来七八月国子监要休沐的,算一学年结束,可偏生碰上了灾情先前放假时日长了些,故此现如今要补回去。等到秋收时日在放假。
一听这话,江保安紧张:“我明年不能来求学了?”
看着面色随着话语都白了一分,白文清急:“不是。是先前给的三万两都各有各的款项花出去了,没法给你们家退钱。你们家明年束脩少交点。”
最后一句白文清强调的格外郑重:“按着正常一千两的荫例银子就够。”
江保安恍恍惚惚:“一千两?”
“那……那少点,毕竟你家……”白文清斟酌着用词。毕竟明面人都看得出来江家除却明面上的家产,私下定然也孝敬了不少。
这伤筋动骨的,肯定缓不过来了。
看着唇畔张张合合,面目还带着担忧的白文清,江保安思忖一瞬,从怀里掏出精致的荷包,倒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我……我嫡母给的零花钱。说我长久没回来了,请您和同窗们吃一顿。”
白文清不敢细数有几张银票:“你嫡母?”
“郡主娘娘也有朝廷发的月银。”江保安强调着嫡母来钱正道:“此外,我祖母说海外的船队发现了小岛,小岛上竟然有金矿。”
白文清猛地后退两步:“这种机密大事不能让我知道。”
江保安一脸真挚:“盛指挥使说让您和蔡祭酒知道,到时候宰我哥的小肥羊,把刊印之术便宜在便宜。”
闻言,白文清恼恨自己太聪明了,瞬间明白了——江家这商队肯定给皇帝了。皇帝私产还运道好的金光闪闪。这不,皇上就没忘记教育的重要性,琢磨着如何让天下人都能读书认字。
激动着皇上想着人人能念安民告示的盛世场景,白文清哽咽着:“好,对了小肥呢?”
江保安轻咳一声:“我哥想着终于能出来了,想给师兄弟还有牢房夫子们买点月饼,结果他账没算明白,被卖月饼的坑了。指挥使他们带我哥去钦天监算命了。”
白文清:“算命?”
“打算给他起个霸气的威猛的外号镇场子。”
说完,江保安靠近,小声:“您别叫他小肥羊,两位指挥使很气。说向来只有他们宰人的份,没想到教出一个被宰的。”
白文清捂住嘴巴,不管想象算命的场景。他只能紧绷着脸,肃穆道:“好了,闲话不说。咱们做张县试的卷子吧。”
“蔡祭酒从姻亲手里偷来最新的押题卷子,很值得一做。”
江保安亢奋应下。
要知道,这回他可是冲县试第一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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