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处罚完 皇上已念在 ...
-
谢涛羞愤的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殿外盛旭心瞬间提溜到嗓子眼,抬眸望着乾清宫方向,恨不得抓住江长生的脖颈,质问为什么要节外生枝?
更抬脚踹黎元庆。
有病!
黎元庆知道此时此刻无数人看着他笑话。但笑话归笑话,他还是有点自信的——就冲承平帝刨根究底爱掌控一切的性子,没有彻查文财神一事,那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异世魂就死不了。
而他黎元庆,只要活着就能够翻盘!
就能够杀死江家!
同样被或明或暗各色目光打量的江长生虽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焦虑。但一想起自己宝贝儿子惊恐的哭诉,他燃烧的怒火焚烧了所有的煎熬。甚至越想,他愈发理直气壮。
满朝文武敢吃绝户,那他江长生报复又如何了?
围攻钦天监,连带承平帝一起报复又咋了?
傲然着,江长生反过来鄙夷在场朝臣:“虽然诸位大人是按律来旁听。但你们目前救灾任务也挺重吧?不能下达命令,那起码脑子转动一下想想对策,别一个个的木头桩子一样杵着,借口磨洋工啊!”
朝臣们:“…………”
朝臣们:“…………”
朝臣们:“…………”
不管什么党什么派,朝臣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僚眼里看到自己这一刻最赤忱的渴望——承平帝干脆批了死刑的申请!
无比虔诚祈祷着,朝臣们终于看到了捧着圣旨归来的谢涛。望着面无表情高举圣旨的谢涛,所有人目光一致的落在了谢涛红肿肉眼可见的额头大包。
这触目惊心的红肿大包侧目反应了帝王的盛怒。
两位当事人自然也看见了谢涛额头的红肿大包,齐齐眼皮狠狠一跳,涌出不好的预感来。
谢涛缓缓展开圣旨,俯瞰着跟着朝臣一起跪拜的两位当事人。他眯着眼打量着神色透着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的江长生,一字一字宣判:“……双双系谋叛同案犯,处死刑。按《太祖大诰》、《大周律》等律法,念江长生事出有因,江家历代祖宗为国之功,抄没其产,贬其为七品守陵官,终身守太祖永陵,无召不得回京。”
听得这声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乾清宫,向来最守礼仪的文臣们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
守皇陵?
皇陵?
这自古以来是对夺权失败的皇子惩罚啊!
江长生垂手遮掩住一抹窃喜。
果然碰瓷皇家有好运啊,死不了嘿嘿嘿。
庆幸着,江长生努力露出颓然的模样来,眼眸幽幽的看向还没宣判的黎元庆。
黎元庆听到江长生的处罚,愈发坚定自己先前的揣测没有错,承平帝肯定不会弄死他。而让江长生守陵,也是为了钓鱼执法——毕竟文财神的神像来自皇陵。而江长生若是穿越者,是制造文财神显灵一事的罪魁祸首,那总有一天会漏出马脚来。
琢磨着,他竖耳倾听自己的惩罚。
扫过黎元庆眼中流露出的一丝笃定,谢涛宣读的口吻都低沉了两分,带着对自己不成器的恼怒。若是他若是他们这些司法人员在聪慧一些,何至于让一个衣冠禽兽如此得知猖狂。愤懑着,他开口:“黎元庆有负圣恩,杖则一百,剥夺功名贬为庶人流放哈城。”
黎元庆不敢信。但听得昂扬的“钦此”一词,愕然的抬眸看着谢涛:“就……就……”
“还不谢恩?”谢涛声音冷冷:“皇上已念在你黎元庆到底为民做过实在事才留你一命。否则说难听些大周的六连元该是正人君子。”
“就是,纵容一个小人一次次蹦跶,显得大周文人都死绝了。”江长生说完之后,喊的抑扬顿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接旨!”
黎元庆面色青青紫紫变化,但迎着满朝文武望过来的眼神,最为重要是赵阁老冰冷的威压,他还是愤愤从喉咙里挤出音来:“草民接旨,多谢皇上。”
“即刻执行。”谢涛当即点名刑部尚书和左都御史,先与他一通去江家见证抄家。
对此江长生无所谓。
抄家,也不抄嫁妆。
而江家的富贵很大程度源于历代当家主母有钱。
就算某些黑心肝的想要吞没主母的嫁妆,也没法动昌平大长公主的嫁妆清单。毕竟目前皇帝还是护着江家的。
笃定着,江长生像斗盛的公鸡回府,对着担忧的家眷述说自己的惩罚,而后扭头问谢涛嫁妆问题。
听到这问题,谢涛也有数。毕竟皇帝都没舍得贬庶人,还反手给了一个官,为的就是护北侯这个锦衣卫弟子。
因此他一板一眼述说律法,强调只抄江长生名下的财产。
刑部尚书和左都御史面色沉沉,可迎着谢涛愈发红肿可见的大包,也只能沉默的见证。不沉默也不行,现任护北侯身后还有一队锦衣卫。
于是一个时辰后,前来抄家的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江长生。
江长生不明所以:“我又没藏匿家产,你们什么眼神?我长生这个名先帝取的,我个人名下有六十万两也正常吧?”
“从洗三礼开始,我就收礼物。”
“你怎么有那么多珍贵药材?”谢涛愕然问出声。
江长生有钱正常,毕竟打小就只有收礼的份,人不想奋斗从政那意味着送礼的地方极少。但除却钱除却古玩珍宝外,竟然还有一库房的药材,铁皮石斛、天山雪莲、三两重人参、百二十年首乌、花甲之茯苓、深山野灵芝等等是外头罕见的九大仙草,甚至有些是贡品的药材一箱子一箱子的储备。
江长生捂着心口:“为了搓长生不老药丸啊,先帝不得给我好好补补?”
全场鸦雀无声。
谢涛盯着书吏登记造册后,拉着难兄难弟亲自将财产送去户部,亲自盯着入国库。忙完之后,他又浩浩荡荡率队前往黎家。
黎元庆到底发家时日短,府邸不过四合院一座。
勘查起来倒也方便,只不过黎元庆的奴才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有财。
“虽然有些产业挂靠奴才名下很常见,但黎元庆,你产业涉猎也太广了吧?”谢涛看着清单,眉头紧拧成川。
在京的造星戏院、炸鸡菜馆、汇源美食楼、小红楼,在哈城的还有制炭坊、赵家书坊、滴滴租车。
黎元庆阴沉着脸:“只不过开源罢了,想多点傍身的门道。不过,什么时候抄家抄放了奴籍的人了?”
谢涛捕捉人眼里的阴鸷,声音冰冷:“江长生的奴才们也抄。且你们涉事围攻的钦天监的所有人都死刑。”
“明日你们去菜市场观刑后,便分别被押送离京。”
听到这声不容置喙的命令,黎元庆抬眸看着许久没有任何动静的大门,唇畔咬出血色来:“好。”
说罢他听得一声声疾呼,听得三司衙役似蝗虫一样朝他家侵入,带着施虐的狂欢。黎元庆不由得目带恨意。
二十几年的奋斗眨眼间化为虚无!
靠着恨意强撑着,黎元庆嗅着浓郁的血腥味,低声问:“皇上只说我流放哈城,没说要我的家眷一起流放吧?”
谢涛淡然:“按圣旨规定,的确没有迁怒你们的家眷。”
黎元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那容我给妻子写一份休书的时间总有吧?”
谢涛嗯了一声,看向神色激动的赵夫人。他权衡一瞬,带着手下默默远离两句,给夫妇两一分体面。
赵夫人情绪激动着:“相公,我去找爹,我……”
“不要。眼下灾难不是岳父能够豁出情面拦得住的。”黎元庆感受着满口的血腥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起码要让你,让赵家挽回颜面,才能徐徐图谋日后。”
赵夫人双眸一红,定定的看着黎元庆:“你爱慕……”
黎元庆当即目光带着失望,哑着声:“你难道还不懂我吗?若是真心爱慕,岂会用人设计?不过是图谋……”
声音低沉了些,他一副隔墙有耳的模样,靠近了赵夫人的耳畔,喃喃诉说着自己踩着江家入阁的计划。
赵夫人感受着耳畔温热的气息,双眸死死的看着黎元庆。望着人眼里的柔情,她含泪点点头:“好。我会带着咱们女儿等你归来。”
“那……”
瞧着不远处含情脉脉的夫妇两,谢涛翻了白眼。
他情愿自己耳朵聋了,没听见某些不要脸的话。
真要挽回赵夫人的颜面,起码用和离吧?
大周有和离的律法规定。
埋汰着,谢涛暗暗笃定归家之后就立刻马上检查功课,尤其是检查闺女的功课,必须把大周律法倒背如流,免得昏头被骗了。
等了大半时辰,谢涛看着归来禀告的下属。确认在京的产业全都搜查完毕,他干脆大手一挥,让人押着黎元庆就走。
“相公。”赵夫人看着带着镣铐离开的黎元庆,双眸写满了恨意。
赵阁老黑着脸进来,就见自己幼女满目狰狞,当即冷喝一声:“愚蠢!”
“爹,您为什么不开口求……”
“放肆。我都不敢逼开国元勋后裔死,黎元庆算什么东西?”赵阁老气得脖颈都粗了,示意仆从带着孩子下去后,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赵家的脸面都没了就罢了,你一个枕边人竟然不知道黎元庆还藏着这么多私产?”
“横跨这么多产业,他是想上天吗?赞一句文曲星,还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了?”
赵夫人委屈;“您昔年不就看中他的才能吗?”
“没才能,不就死了?”赵阁老冷笑着,抬眸看向门口,说的字正腔圆:“皇上留他一命,到底还是看中他有点能耐。我今日过来,到底也是看在他还有才能,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番话语透着权衡利弊的冷漠,听得赵夫人心中一凉。努力让自己稳定情绪,别跟父亲生份了,免得黎元庆真回不来。她闷声道:“多谢父亲指点。只是……只是眼下我和淼淼定然被指指点点,该如何在京自处?”
赵阁老闻言满意的嗯了一声:“还能想到日后,不被情绪左右,倒也合格。说现实点,男子爱慕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黎元庆有才还能返回京城。”
“你眼下要做的就是去寺庙,替难民祈福。动静不用闹大,就带着孩子居佛堂。一日日的坚持……”
这边赵阁老耐心指点着,江家盛旭坐在上首,言简意赅:“除老夫人和小姐在江家外,你们这四个闹腾的去锦衣卫牢房呆着。”
“四个?”江保成小心翼翼:“师父,我爹也去?”
“放心,有替身替江长生在皇陵露脸。你什么时候乡试榜上有名,你爹什么时候去皇陵,否则一辈子呆牢房里。”盛旭看着江保成:“要不是收你为徒了,你爹还能当品守陵官?直接削成平民了。”
老夫人听得这话微微吁口气,皇上愿意给江家一个起复的机会。
那江家子弟就有学文习武科考立身的机会。
江长生才不管这么多,他舍不得儿子被这么凶,弱弱强调:“我之前就是郡马爷,郡马是靠裙带关系。”
“你闭嘴。”盛旭没好气的拍案:“老子忘记这茬了,你还得逼我想起来?”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李玉娇见状表示自己超级有眼力见的,立马拉着江保成跪地,还给江保安使眼色:“您是惜才。我们家还有个小天才要科举呢。科举规矩我知道的,要是当爹的是罪犯,儿子就不能参加考试了。”
江保成乖顺跪地,重重磕头:“谢谢师父救命之恩,救我家族恩情。”
江保安让自己入乡随俗,给盛旭磕头。
盛旭气得一蹦三尺高,侧身避开:“我们锦衣卫还是讲规矩的!”
“你们四个去牢房,乖顺点。”
四个乖顺的看着飞快挥手驱赶的老夫人,默默跟随盛旭。到达牢房后,江保安没忘记自己的目标,询问能不能送点书。
“废话,我们锦衣卫都憋着一口气盼着你们成器呢。但内外亲疏有别,你要是碰到什么不会的,可以让你哥带着问题去隔壁找夫子请教。但你自己不能去。”盛旭板着脸道:“至于你在国子监的书籍,我已经派人去拿了。”
“多谢盛指挥使。”江保安弯腰致谢:“能斗胆问一句今年县试什么时候恢复?”
盛旭看着江保安眉眼间没有任何待遇不甘,只有跃跃欲试冲考试的亢奋,嘴角一扯:“看灾情情况。”
说完盛旭也不多说其他了,扭头忙去。第二天提溜江长生交给谢涛,让谢涛带着两免了死罪的重犯去看因他们一时之争死亡的四百三十六人。
除却被他们撺掇的三教九流,除却他们各自的忠仆外,还有无辜卷入其中真信了的难民五人。
“除却死刑外,还有四十四人遭受牵连。”谢涛看着菜市场上密密麻麻的,排了整整十排十队的刽子手,眼眸闪了闪。看向刑台入口处,还排队宛若长龙的队伍,心中沉闷着,他一字一字道:“当日巡逻的九城兵马司侍卫有十五人遭受牵连,被杖则一百;大兴县县令被贬西北,捕快四人剥夺职位终身不得录用;守城的侍卫二十人人遭受夺职;钦天监的传信衙役三人失职夺职,杖则五十,钦天监监正遭训诫罚俸三年。”
江长生听得还想笑。
一个重生一个穿越都确认了他江家如何折辱死亡,让他因此对司法大臣有好脸色,真做不到。
“与其悲天悯人,那你们司法以后努力当包青天,公平公正。”江长生嘲讽着:“我们打砸造星书院时就报案了啊,可那时你们在干什么?刑罚太轻飘飘了,让罪魁祸首不长记性,现在对着我装什么菩萨?”
谢涛只觉自己脸都被扇肿了,疼的火辣辣。
咬着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挖掘正直的人才,一定要入阁。
才能报今日屈辱,才能回应日后苦主的声音,而不是碍于区区才能就要一次次的让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