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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处罚上 提笔落字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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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的三司大眼瞪小眼。
当朝审判就算了,什么叫避嫌,跟江长生、黎元庆相关的姻亲师座等等通通避嫌,包括锦衣卫包括皇帝自己也避嫌?
三司主官紧急大理寺办公厢房齐聚,商讨对策。
“姓黎的有病吧?江长生好好一个富贵闲人,硬因他一己之私搅合进朝政。”作为被兄弟部门推出来的主审官,谢涛直接破口大骂。
本来查不出文财神谁搞鬼的就心烦。
现在黎元庆这个犯罪嫌疑人还搞事!
说难听点,搞事就搞事,柿子挑软得捏就捏了,把人捏死啊!
捏死啊,死无对证啊!
怨念的情绪在看到锦衣卫移交的证据后,直接到了鼎盛。谢韬面无表情的将证据传送三司其他官吏:“咱们这位六连元挺能耐啊,连赌坊这种地方都摸清楚派系了。三家有名有姓的赌坊,五家小赌坊,不如都彻查一遍?”
迎着这声威压,在场的官吏都应下。毕竟他们司法出身,就算再愚蠢,也不至于跟赌坊跟放利钱这些事沾上边。
且眼下这番彻查,顺藤摸瓜下来起码能抄家个一百多万两银子的,也能缓解灾情。
“还有……”
商讨完收尾查证的方向后,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硬着头皮商量最为要紧的一件事——先议出大概的处罚来。
但不管是黎元庆还是江长生,都棘手。
右都御史望着堆积成山的证据链,压着声:“赵家若是插手怎么办?论政绩,黎元庆到底也真算个人才。”
听得人话到最后还带着一抹惜才之情,谢韬绷不住火气:“哈城建设兴盛引起百姓伐木造房以及黑炭烧制销售各地。这大名鼎鼎的黑炭价格低廉,在京城也流传开来。可学识渊博的六连元难道忘记了吗?在唐朝时便有例子,若是伐木过当,会无树根阻挡泥沙容易造成山崩!”
“赵阁老若是此时敢插手过问一句,本官就敢当众问问知不知道拦沙堰工程!”
唐玄宗时期,朝廷设置了“山虞”一职专管种植。本朝也有此职位,北疆地区若是有大型工程需要伐木,那都得经过工部报备派遣山虞前往督察,免得北疆本地山虞勾结地方。
“可这事论起来江长生也脾气大了些。故意闹大。围攻钦天监一事,他都得算主谋。”左都御史紧绷着脸看着似乎要偏向江长生的谢韬。
谢涛气笑了。
这只会嘴皮子打仗的,把他逼上主审的位置架着烤就罢了,还想他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蔺你这话偏颇了。不提八议这些制度,法理上还有亲亲得相首匿还有正当防卫呢。要是你知道自己被人设计性命,你不反击?你别参江家奢靡参习惯了,咱论律法,江侯顶多从犯。”
“说现实点,江家也不是奢靡。他祖宗为大周战死得来的抚恤银子。你还管他怎么花?”
“但江长生明明可以低调处理,也不顾全眼下灾情频发……”
瞧着争论的面红脖子粗的两人,刑部尚书喝口茶润润嗓子。迎着两人望过来的明显火气的神情,他权衡着开口:“不妨彻底查一番江家?自打灾情发生后,皇上再三强调莫要侵占良田。若是江家这个节骨眼上有这些罪状,也算互相扯平了些,反倒是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谢涛听得这和稀泥的说辞,面色沉了沉,手死死捏紧了惊堂木,咬牙:“既查江家,那也查查黎家。免得被攻讦我们官官相护!”
随着这话一出,议事的厢房诡异的寂静了一瞬。
旋即又响起响亮的一声“本官是主审,一切后果由本官承担”才渐渐恢复了议事的喧闹声。
半个时辰后,按着商定好的事项,三司集齐精锐日夜连轴的彻查,想要尽快平息案件的影响。
三日之后便将“围攻钦天监”的前因后果彻查的清清楚楚,几乎明确到什么人什么时辰在干什么事情。
面对完整的证据链,被邀请旁听的官吏神色复杂的看着黎元庆。
黎元庆此刻已无心在意旁人的态度,只眼角余光飞快的瞄向空荡荡的龙椅。望着空无一人的龙椅,他心中咯噔一声,隐隐有些害怕。
按着常理而言,皇上既然没要他死,那么就意味着皇帝对未来文明感兴趣。
可偏偏承平帝现如今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心中揣测着,黎元庆横扫了眼被跟踪却毫不知情的物理。恼恨人办事不牢靠,他弯腰,率先道:“是下官治下不严,我认罪。”
听得身侧想起一字一字的笃定回应,夹着隐忍的悲愤情绪,物理不由得心中一慌。他下意识的想要看自家主子,想要看自家主子背后一荣俱荣的赵阁老。
但除却瞧见自家主子的失望外,毫无其他。
那赵阁老似乎连看都不屑看他们一眼。
这样的认知让物理开始恐惧害怕。他怕自己落得跟文林一个下场。
后怕着,物理撞见江长生竟然还神色从容的站着,理直气壮仿若能够无视三司查出来的证据,他当即面带嫉恨,恶狠狠的剐着江长生:“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恼恨这江长生仗势欺人,还纵容刁奴侵占良田,才想要弄死他!”
谢涛面色沉沉,举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放肆,护北侯乃是朝廷册封的侯爷,岂容你区区一刁奴直呼其名讳。”
听得这话,左都御史面色一僵。先前若是顺着那刁奴话语,直接定罪,把事情局限在刁奴犯上也就体面了。
感叹着,他都有些不敢去看赵阁老是什么脸色,也不愿去看武勋是什么脸色。毕竟六连元犯下如此愚蠢的事,这也有损他们这些文臣的名声,有损他们这些师座的名声啊!
察觉到参奏自己老仇敌那滴溜溜乱转的贼眼珠子,江长生立马冷笑着,昂首睥睨上方审讯的官吏们:“我江长生可不会找什么替罪羊。说命令忠仆盯着惦记我妻的狗贼就安排忠仆盯着。忠仆禀告黎元庆害我之心,我顺势闹大也是我自己出的主意!”
“我不闹大了,诸位也不会信口口声声的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竟然仗着救灾时期,暗搓搓的谋划私利。”
傲然认罪后,他侧目横扫在场的文臣们,不急不缓:“在场还有两朝元老吧?我江长生愿意为先皇死殉众所周知。”
“眼下我死殉也行,按着先皇圣谕,加封我儿江保成为亲王!”
文臣哗然。
江长生才不管嗡嗡声,继续昂首道:“我儿为王,我立马死,绝对不让你们为难,不让皇上为难。免得让某些嫉恨承平帝的说,冷酷薄情不愿意救连襟。”
被避嫌但旁听的赵阁老听得这阴阳怪气的嘲讽声,已经彻底连黑了。
他辛辛苦苦带着赵家拼出来的权势,不是为一个愚蠢的女婿做担保的!
“江老侯爷,您不用激将法,我赵家还没这般无耻偏私!一码归一码,你祖宗那是开国的好汉,若是让你因私人贼心作祟而亡,让大周颜面何在?”
江长生嘴角一扯:“老赵,你说的好听。若不是有你,你的女婿敢胆子这么大吗?要逼死一个享大周食邑一万三千户的侯爷?”
“江侯,此事皆由我私心作祟,与我岳父无关。”黎元庆看着面色带着狠厉的赵阁老,立马出声强调。
“你还有脸喊岳父,真不知道你这种小白脸,连我岳父都不要的人,怎么会让老赵看上?”江长生冷笑着:“莫不是假借着情爱之名,实则想要侵占李家的钱财吧?毕竟好多侵占良田的也是你这种套路,先打击在忽悠人低价卖田产求平安啊。”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又何须臆想捏造。”黎元庆抬眸定定的看着谢涛,恨不得自己冲上前抢过惊堂木重重砸江长生的嘴巴上。
谢涛慢慢悠悠敲响惊堂木:“围攻钦天监一案最终确凿,初步判定主谋黎元庆,从犯江长生。光天化日撺掇打手冲击钦天监形同谋叛!乃十恶重罪,依律该叛处死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江长生捏着拂尘,让自己维持住仙风道骨。
毕竟死而已,不是屈辱的死,不会让孩子再有阴影也挺好。
而黎元庆听得耳畔的死刑,双手死死掐进掌心,不敢信的看着谢涛。
谢涛将两人面色变化尽收眼底,才不急不缓补充一句:“依八议制呈帝王审判。”
说完他仗着自己是主审官,提笔落字写下三司的最终意见:死刑死刑通通死刑!
落笔后无视左右两侧惊恐的眼神,谢涛神神气气捧着奏折去御书房求见承平帝。反正不管了,必须立刻马上的敲定处罚。
不能节外生枝。
盛旭看着最终审判意见瞪圆了眼睛,压着声:“六连元,盛世象征不提,我的徒弟,你亲眼见过的副指挥使亲口许诺的。”
谢涛看着拄在御书房门口的锦衣卫指挥使,面无表情:“本官按律处罚,《大周律》白纸黑字规定冲击官衙形同谋叛。若是再说一句按着当时的人数都算得上谋反,谋反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盛旭佩服的看着谢涛,献上自己最真挚的敬意,躬身请人入内禀告死刑。
承平帝表示自己耳朵没聋。看着谢涛气势汹汹的入内禀告,他看着串联完整的证据链,看着江长生大大方方的口供,在看着黎元庆扭捏说着认罪两个字,他按着额头青筋半晌后,问:“朕是不耐听他们吵闹,但你也没必要死刑,给朕所谓施恩的机会。”
“皇上,臣大胆,既然摆上公堂了,就必须重罪严惩,不能给某些心思不纯的人侥幸的机会。”谢涛叩首:“臣僭越,臣身为大理寺寺卿看过不少衣冠禽兽仗着才能一次次重来。说句难听的,官员可以戴罪立功,可以贬到流放地。但是流放地的百姓凭什么还要受这苦难?他们是没交税还是没对大周忠心耿耿?”
“上天将他们生在不毛之地已经够受苦了,他们凭什么还要受贪官污吏的苦?”
承平帝面色沉沉:“衣冠禽兽?”
“臣自认用词有些过分,但黎元庆不过分吗?平常时候攻讦江家奢靡也就罢了。可江家三代没参与朝堂了,过着自己富贵日子。也没侵占良田,伤天害理的。臣斗胆,我等有才华的,参奢靡都没必要。大周的才子该想办法从无到有的让百姓富裕起来,而不是惦记家产。”
听得这番话,承平帝不期然想到崔祭酒说的盛世,大周布告百姓人人能够张嘴念出来。想着,他思忖着问出声:“你觉得江家能设计出文财神吗?”
谢涛骇然抬眸,“皇上臣死谏,江长生若是先帝私生子,您要不留着他做个兄友弟恭的象征?”
“朕跟你说认真的。”
谢涛猛地一叩首:“皇上,臣斗胆,江长生比臣小几岁,臣可以厚颜说看着他长大的。他一个……”
深呼吸一口气,谢涛埋汰:“您太抬举他了,他若是有那才华做出那样大气磅礴的诗词,臣敢去死!”
“老夫人也不是没想过江长生上进啊,就差塞进宫给皇子当伴读了。但江长生不成器,偏生先皇到底因昌平大长公主临终遗言也疼着江长生,导致人真不成器。”
“不然说句家丑的话,就人那长相,就人当时受先皇庇佑。非但舍妹,好几个当时不愿参合皇子夺嫡的,都想把自家闺女嫁给他。”
嫁给江长生,相当于向先皇投诚,算保皇党。
“你这话说的,那你怎么敢写死刑?朕也不屑弄死江长生。”承平帝黑脸:“还有你们?你们争气查出文财神一事,朕需要黎元庆的才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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