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282 if线（1 ...
-
282
艾尔海森难掩唇边的笑意，回复的却是：“你在诈我。”
“你无法确定自己掌握、猜测的信息是否正确，却知道我不会轻易告知答案。”
“所以你把所有的可能性串联在一起，以一个自洽且自身娴熟、习惯的方式诠释它。以此为基，逼问我给出答复。”
话落，他又否去了原句。
艾尔海森微眯眼眸，选择了更为精准的定义：“不，是要求我确定提问。”
“更让我好奇的是，你将割肉饲鹰的问题反转了立场，定在我的身上。”他摊开手，指尖对准了学者。
“是什么引导了你？”
学者挑高眉头，却没有回避答复：
“难道不是你进门后的那一句【换位思考】吗？”
“从一开始就在暗示，却完全不打算直言……遮遮掩掩、习惯藏匿的癖好影响了你的语言风格。”
“你大可以说，这是一次测验。”
“咨询方有权利确认被咨询者的专业能力。”
艾尔海森的视线略微错开，不再勾勒学者唇角的弧度与开合的唇形：“你也并未亏损，不是吗？”
“你承认了。”学者眼睛一眨也不眨，紧盯着艾尔海森：
“那么，三组实验组。莎莉小姐作为本地人，有点燃熏香的习惯，她受到气息影响，也看见了前院、错将【族群】视为客人。强度低，时间短却作用生效。”
“商人受到单一视觉刺激、却未被外来气息影响，他的个人习惯阻断了后续的发展。由此并未关注袭击者。”
“第三组，即是我。长期处在高强度双路径作用下，影响最深。”
“与你的每一段对话、接触都在加深链接。”
学者没能从艾尔海森的侧颜看出一二，仅能从仰视角瞥见他的下睫毛，在晨光下反着光。
她难得恼火得磨牙，齿列交错的细响尽数被艾尔海森捕捉：“你应该清楚，被咨询者同样拥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她的告知没有引发波动，艾尔海森承认这一点驳斥没有错误。
但他也要指出一点：“在族群抵达的前提下，无论你是否拒绝，你都将面临捕食者袭击的可能。”
“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学术咨询，而是一次必要的自救环节。”
他突然放缓了语气：
“何况，你既然看穿了割肉饲鹰，也该清楚我和你站在同一条线上。”
学者没有为这份怀柔行动舒缓情绪，而是皱紧了眉头：“少把你的伪装能力放在社交言语上。惺惺作态。”
“你与我的自救身份不可等同。”
“你完全有机会实验下一次，可我没有。”
“是吗？”艾尔海森不再看向走廊，而是将视线彻底落在学者的面上。她仰着脸，面容毫无柔和之色：
“看来你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那我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一个族群能够自体循环而非个体凋敝、走向消亡，说明它的循环机制存在生与死。”
“你看到了捕食过程，难道没有猜出更多的可能？”
“你同样在用话术、用情绪，试图让我在这次交锋中落入下风，交出更多的情报。”
“抛却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立场，你和我在做一样的事情。”
艾尔海森微低下头，声音与气流呼在她的面颊、耳廓。晨光下，她的皮肤柔软细腻，泛着薄红之色：“倒是感谢你没有站在道德立场上，指责我不该食人？”
学者抿唇，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压低、直至耳廓贴近面颊。
艾尔海森能清晰地听见她抑制怒火而压低的冷硬声音：“如果你想激怒我，那你顾左右而言他的行动确实成功了。”
他垂着眼帘，没有抬眼、侧观学者的表情。
仅从她口鼻呼出的热气，他就能作出判断：她还在思考。
哪怕她手指的力道在逐步加剧，甚至将包装严密的衣扣向下拉拽、拖出褶痕……
她也没有真正宣泄情绪，诉诸于口。
·
“我本以为自己猜错了，认为你的社会化程度并不低，知道学术语言，懂得社交潜台词，甚至明晰双关暗喻。”
学者微侧过脸，瞥来的视线却为艾尔海森的面容所挡：“但现在，你暴露了更多。”
“道德叙事、受害者立场，这些在你看来都不算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你没有人类意识层面共通的道德，那么……在我认出你的目的性后，为什么敢再怀柔，认为我会继续与你对话？”
“双方两利共赢，才会合作。”
“如果你只是为了自救，为了你的生存策略，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帮助你？！”
双目对视，艾尔海森脑中忽的闪过一道思绪：
她需要答案吗？她自己会思考。但同时，她也需要艾尔海森的表态。
那么……艾尔海森知道答案吗？他不知道。他正是不清楚答案，才前来询问。
——因为带着答案询问，这个问题便毫无意义。
古怪的，他向来平静、偶有振奋的情绪向下急转。
艾尔海森颇觉索然无味。这与过去未能见到合适的学者、未能见到期待的反应与回复时，生出的失望都不同。
这不符合常规。
他本该在目的性的指引下，见她放弃解答、便转身离开。
一如此前遇见的所有学者。
——为什么这一刻他没有迈步离开，而是细嗅着她的愤怒，试图倾诉更多？
·
作者有话说
第286章 2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