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281 if线（9 ...
-
281
富商经过时，抬手冲莎莉小姐打了声招呼，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打算：去廊外透一透气。贼人的事情，就交由旅店安排。
虽然他和艾尔海森的交谈具体，我不清楚。
但从擦肩时停驻的对话姿态、两人不自觉调整的间隔距离判断，结果并不如商人心意。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烟气，呛鼻、辛辣且浓郁。
行走间，这股烟气近乎笼罩着他，却不是当地人惯用的熏香，而是吞吐于口鼻的烟草制品。
我的嗅觉在今日不够灵敏，以至于现在才察觉富商身上的气味如此厚重。
——或者，嗅觉不灵敏才正常、合乎情理。
排除那些古怪的唯心因素，单从我与富商的经历判断，就能察觉一二：我被古怪的熟悉感迷惑，由此接受了伪装关系下的艾尔海森靠近，这是祂们族群的捕猎手段。
那么，放在富商身上，同样如此。
他遭到熟悉感迷惑，放松警惕，因而被一举拿下。
类似的开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后续发展。
不是指我压制住了艾尔海森，而他未能成功。仅仅是我会为艾尔海森下意识找寻借口，会为他停驻视线。
这位富商却毫无关切之心，坦然迈过了地上晕厥的两位贼人，对艾尔海森的注意力远胜于二位。
在处理后续上，他亦将贼人全权托付给一无所知的旅店。
——他的注意力落点，没有多出一分一毫投在捕食者身上。
——与我不同。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
露台不是【族群】的进入路径。而莎莉小姐作为唯一的前台，能纵览庭院内外，轻易分辨陌生人的到来。
答案，为什么不能是……【族群】在莎莉小姐眼中，不算陌生人呢？
熟悉感，它的诞生许是自口鼻钻入的信息素气味，刺激到了人脑专供记忆的海马区、诱发而来。将短时记忆（伪装的亲密关系）转换为长时记忆，引导被捕食者卸下心防。
一种全然特化、专门针对人类的捕食者。
——符合生物逻辑。
——甚至，这完全是针对本地人的行为习惯、诞生的捕猎手段。
换而言之……
我身上缭绕的浅淡烟气，并不是离开客房后残存的熏香余味，而是艾尔海森留在我身上的信息素。
清晨，我需要更为清醒的头脑完成文书工作，特意点燃了薄荷味的熏香片。本意是提神醒脑。
可谁知，越是细嗅香气，越是被他的信息素捕获，成为无知觉的猎物。
但有一点，气味假设无法解释。
富商身上的烟草气如此之重，完全挡住了口鼻渠道的信息素侵扰。他本不该受到熟悉感迷惑。
再者，从现场判断，两位贼人并未长久靠近富商，便遭受到高频段声波的影响、急性应激。气味的扩散速度过慢，而袭击成果过于显赫。
倒更像是……抬眼间、由视觉刺激梭状回，引导面孔识别、触发了熟悉感？
究竟是二者择一？
还是二者兼具？
尽管我的猜测倾向于后者，那更符合特化方向，但……真正能告诉我答案的人，就在身边。我完全可以去询问他。
只要他不继续回复：【带着答案询问，那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
莎莉跑出门外，脚步声逐步削弱于地毯绒毛间，隐没拐角。即便如此，艾尔海森依旧能听见女孩真诚的致歉，与富商的沟通、交流。
换作平日，艾尔海森或许会驻足倾听，解构其中的语义。
——但今天不会。
学者抓住这一时间的空档，迈步靠近：“去露台？”
艾尔海森点头，听见学者告知：“莎莉小姐并未要求我们逗留旅店，为后续抵达的执法队提供人证。不过这是分内的事情，我不打算离开。”
“至于你，既然说过‘在一个捕食场里长久逗留，容易增加风险’，那么我们的合作显然止步于露台。解决你的族群引发的骚乱为止。”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学者直视艾尔海森的眼睛。
晨光下，她的虹膜上亦倒映着他的面容，一张下颌线柔和、唇角微抿的脸。
“什么问题？”，艾尔海森完全可以这么接下话茬，表露他的从容不迫。但他没有。
这个瞬间，在她的注目下，他自觉感受到了呼吸微不可见的加快、只待这位学者直言，将心中的期待引爆。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找我学术咨询？”一字一句，从视觉接收并翻译的唇语，到流入耳畔的平稳声音，艾尔海森能够肯定自己没有错漏信息。
他眯起眼眸，听见学者继续铺平论据：
“这是一次为捕获猎物开始的行动，但你的猎物不是人类，而是答案。”
“你推开门，利用信息素刺激人脑，印下熟悉感。只有这样，我才会对一个最亲近的人坦言自己的看法，而非有所保留。”
“调整熏香，关闭圆窗，披上薄毯，话语间将对话落点置于文书之上。”
“若不是我及时打断，你就该开口引导话题走向。”
“你营造了一个舒适、放松的对话氛围，却不是为了伪装亲密关系。”
“后续的不反制，是为了让我安心占据主导地位。赶走族群，是为避免干扰。选择解决族群的行动顺序，也是你有意无意暗示的。”
“你能听到室内的动静，怎么会错过他们的争执细节？”
“本就是希望我看见族群的全部，才放弃了最有故事的露台，优先选择合适的场地。”
“那么……割肉饲鹰。”学者旧事重提，紧盯着艾尔海森的目光不放。“以长期损害自身为前提，确保自己的安全目标达成。”
“你其实是在问，进食却损害自我，但能确保生存延续，这是否合理？是否值得认可？”
这大概是艾尔海森最幸运的一天。
他找到的这位学者，如此的敏锐、直接，名副其实。
·
作者有话说
第285章 2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