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269 刀尖朝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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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的视线落在她的面上。
声音传入耳中、一时之间却没能刺激思绪活络。
能笑着说出这样的分析，她究竟是意识到了镜像的指示，还是有意忽略呢？无论哪一点，都让艾尔海森无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微抿唇角。
“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不存在。”
“不仅出于亚历山德拉本人，还有你在写作过程中、从未让【她】表露过动摇。”
艾尔海森没有用B代指，而是用了更为贴近的“她”：“奥摩斯港篇章内，亚历山德拉和普热瓦作为间谍，犯下的罪行读者已知，他们的过去与独白读者同样可知。”
“但‘她’不知情，也不需要知情、理解、感同身受。”
“大多文学作品里，读者与主角的视角一致，信息量等同。那么，情感的宣泄会随着主角的行动、得到相应的输出口。”
“看到不幸则悲悯，看到可怜便同情。情感的冲击力引导读者内心偏向于有利可怜者幸福的道路，却往往会忽视正常逻辑下应有的结局安排。”
“但读者从不是与主角站在同等立场，他们有自己的三观与倾向。主角亦然。”
“不知情，意味着不会被情感左右逻辑与行动，不会在拉入道德泥潭后，被同情者斥责‘冷漠无情’，无端批判。”
“理解与感同身受，也不是主角需要拥有的情绪，而是读者需要。”
“押送，本就是一趟职责下的行动。如果有所动摇，有心给出余地和退路，反倒让坚持理性执行的读者不赞同。也是法律程序上的倒退。”
“你当时允许亚历山德拉换人的提议，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
他在提问末期，才看向手边的她。
“提供视角不一的围堵方案？展现你的自信、亚历山德拉的毫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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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总是略显朦胧清淡。
落在仰脸倾听的身边人面上，连睫毛都覆上了一层微光，随着呼吸间的起伏眨动。
她刚起床没多久，只扎了马尾，额角的碎发堪堪梳进发圈，任由发丝主人微侧过面颊时，顺着重力倾倒、飘至额前。
远比那三根杂草或是猫耳朵来得柔软、蓬松。
艾尔海森的目光在这一刻落在了飘扬的碎发上。
忆起方才的猫型粘土人，将碎发的定义偏转向“逗猫棒”。
——他抬手将其勾至耳后。
——指腹轻蹭过耳廓，在窗帘的光影下与光一道触碰耳垂的边角。
而她略微怔愣，正垂眸思索。
没有第一时间抓住他的手指，也没有用“即兴写作、顺势写下”搪塞敷衍。
有时候，艾尔海森难免会觉得，她在创作路上的坦诚与她有意遮掩自己的习惯、矛盾醒目。
“……后者更多。因为B的实力足够压制，能保证视线内的场合不出现混乱，所以她不会介意换人。她当时在看湖面，确认湖对岸的距离足够遥远，正常人无法在短时间内游到对岸。”
“亚历山德拉又与她足够近，近到能及时反应，避免她一人逃窜。”
“所以……B确实是在自信。”
她作下结论时，反而略显疑惑，声音轻到最后如同叹息。
艾尔海森知道她为什么在疑惑：
她总在避免自信的场合，也担心自信导致的恶果不可挽回。
古达米斯篇章里酒馆对话的情节，于她而言，是一次难得的自我剖析。也是一次令她心有余悸的教训。
创作者与主角，往往一体两面。何尝不是自我镜像的投射？
“自信是个好品质。”
艾尔海森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及时拉回：“总归不是自负。”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刚才的说辞是否建立在客观事实、原文字段之上。脱离了现实基础的自信才是自负。”
“欸……”她拉长了尾音，伸手抓过手边的新华字典，毕恭毕敬地双手握持、转交到艾尔海森手中：“要看字词定义吗？艾尔海森教授？”
艾尔海森从容接过，搁在手边：“谢谢。暂时不用。”
“竟然不吐槽我在桌上放字典这件事？”
“书房里有书，很奇怪吗？”艾尔海森一句反问成功击倒了她。
——这时候再说什么字词定义的解释明明可以用电脑查询，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如果自我吐槽，自我解释，是不是就显得太幽默了呢？
她只好转移战场，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总之，结果是好的。B给出的围堵是即时的，她切断了当下亚历山德拉想到的所有可能性。”
“而未想到、或者说还存在可能性余地的路，被A堵住了。”
“这里的结构很像古达米斯篇章里，弗朗索瓦的行动计策。B先出手，弗朗索瓦则趁机找寻缝隙，同时予以反击。而后，A看清局势、堵住另外一边。”
“说到底，退路本就是建立在人与环境这两项或主观、或客观事物基础上进行的。要么是有人接应，要么是钻空子逃跑。”
“那么……是否存在路径依赖的可能呢？”
“无意识地模仿此前的案例，我才写下这样的故事情节？”她没忍住心底的疑惑。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刀尖却是朝内的，挑开了遮掩的皮，反复剖析自身。
如果亚历山德拉是个将自己逼到尽头才肯安静下来的人，那么镜像对位的【她】呢？
艾尔海森眼眸微眯：“好问题。这里可以用你惯常的‘即兴写作’解释。”
“你之前反复提及即兴写作，而不是大纲写作，是你曾经提到过、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目标预设。若你预设了一个转折点，那么无论前期情节如何、都会在此处转变局势。”
“角色逻辑链哪怕断裂，也必须在对应情节中给出预设好的回应。否则无法衔接后文。”
“而你给出的情节里，角色先有了动机与逻辑，才有了后续的互动。”
“但凡推敲逻辑链，确保衔接未断，情绪转变自然流畅，或是后续倒叙的情节文本足以补完，就说明这是一篇角色驱动型的文本。”
“角色驱动下的结构一致，难道不是AB两人，已经有了对应模式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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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3章 2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