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214 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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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德琴声渐起，驻足流连的听众也有不少。
报童安置在窗台前的简报被我抓在手里，不时翻阅，脚步跟随着前方的人影而行。艾尔海森突然止步，我一脑袋磕在他的背后，不疼，但脸埋进他沙色披肩的褶皱内，险些断了呼吸。
——谢谢。第一次感受到布料的攻击性。
“简报上写了什么？”他的声音响于头顶。
“嗯……没什么，正常的官话而已。”我思索着概括，一边探过身，将简报塞进他的手心。“你看看？”
少了神秘投资者的资金追注，枫丹报社的简报发行范围一下缩小了不少。
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期来自枫丹报社的简报，往后，则是须弥官方着手负责发行。或许，还要感谢好心人帮忙、培养了古达米斯民众看简报的习惯？
无形中，也督促了沙漠民的学习风气。
这期简报的内容不算丰富，一笔略过此前大肆宣扬的讲座与签售会，着重描绘千灵映影节即将开幕的消息、与电影人的报名参与时间。
有前任水神芙宁娜的名头在，映影节的受关注程度可想而知。
“映影……”
艾尔海森重复这一名词，目光一扫而过。“很有趣的宣传模式。”
“与书籍类似，传达著作人的思想倾向。展示而不说教。”
“无论画面还是镜头的切换，都在表达隐晦的信息，拥有多重解读的权利。”
“从辩证的角度出发，它具备较文字更为直观的精神冲击力，但剪辑的方向完全随主观摆弄。”
“客观事实因非线性时间扭曲了理解，其中的真实性存疑，甚至比简单的考验文字解读、难度更大。”
艾尔海森略一挑眉，得出结论：
“打发时间倒是合格。”
嚯，真是难得。
一向对娱乐话题不感兴趣的书记官竟然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不就代表着……哪天邀请他去观看映影，他也不会拒绝嘛？
——毕竟，这是合格的“打发时间”的方式？本人亲口说的哦？
“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对艾尔海森此前的评价可是记忆犹新。
当初，吸引不少因论派学子走进讲座的《踏鞴物语》这一纪录片，可完全没有得到艾尔海森的好评。
我的邀请才一说出，他就拒绝了。
艾尔海森低头看我的学术笔记，甚至记得伸手压实窗缝，拉紧帘布，答复却是不容置疑的否认。
虽然我没抱希望，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才提及，但确实让我印象深刻。
——我很好奇艾尔海森的理由，但他当时没有回答。
——以及，两个人最后一起旁听了相关的因论派讲座。
“映影的类型不同，看待的角度同样不一。”
“与其观摩一场名为记录却缺乏真实可靠依据的影片，不如从碎片化的文字里得出自己的结论。”
“至于这次的《古达米斯之影》……它显然更为主观，剧情不会是揭露真相这一类沉重的叙事风格，仅仅侧面提及。娱乐性更强的影片，就不必过分在意其中的真实性。”
“还是说，你想听我不留情面地点评，败坏你的兴致？”
哇，犀利的反击。
不过……这不就是在说，艾尔海森先生考虑到我这位陪同人的观影感受，不会去挑剔嘛？
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他难道是想要我鼓励吗？
我当即鼓掌：
“好，非常感谢海瑟姆先生的体贴与照顾。”
艾尔海森环臂抱胸，将我拎到身前，让我的鼓掌声融入听众的欢呼中。
“呵。说出你的后半句？”他一眼看出我的未尽之意。
我仰头看他：“简单来说，就是你很期待这次的影片嘛。主动提到剧情风格，你是想看映影里的故事会有什么样的走向？”
例如，官方明面上的两人的交集？外人眼中的两人的交集？还是私下里的交涉一并存在？
这将引导、我们此前的行动的最终结局。
外人眼中的古达米斯结局。
他确信影片剧情并非揭露（完全的）真相，娱乐性更强。
不单是那部预告片的内容遮掩了大半，唯有灰影这一个模糊形象特征的角色出场，更是因参与映影节，内含商业化服务的需要。
预告片的剪辑节奏足以证明，“海瑟姆先生”的行动路线是剧情的第一视角。
——足够的跌宕起伏，但若缺少了官方的信息佐证，容易沦为单纯解决反派的爽快动作戏。
如果我和艾尔海森交流的酒馆对话完全收录在影片内部……
或者，我的剧情同样戏份充足……
艾尔海森没有否认我的猜测：
“我确实很好奇。”
“如果导演选择了最表层的叙事重心……”
我接下话来：
“那就是我们在花摊相遇，广场重逢，酒馆就餐，旅店休憩，最后在讲座后各持立场的对视。”
这不是《罗马假日》吗？
男主角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有意靠近女主角，与她在同一天发生的故事。最后因身份的差距而互相凝望，学者尊重沙漠民的文化而吐露的问候语，成为了影片的结局。
……？结构还能这么相似？
虽然情感叙事的走向大多如此，也能将舆论风气转为爱情这一能为众人普遍接纳的故事母题。但……影片名为《古达米斯之影》，就不该是纯然表面的、阳光下发生的事情。
你不能单从表面标题出发，说“灰影”就是那个象征意义的古达米斯之影吧？
“这是一条逻辑清晰，符合常理的剧情线索。”
“如果导演的中心思想是阶层间的隔阂与个体间的情感跨越。”
“但我之前说过，多重解读才是影片赋予观众的权利。”略微停顿，艾尔海森继续：“剧情不会错过学者与审判官、商人的交谈。”
懂了。
他好奇我和那两位先生的交谈内容实质，而不是酒馆里简单概括的情报。
我恍然地点头。关于这点，我其实也很好奇艾尔海森离开广场后、抵达看守所的遭遇。
政治与金融两大层面的交锋，皆留在我与那两位的公务对话中，无论是可预见的“金钱狂热”还是“虚空终端的普及政策遭受质疑”，亦或者其他。
严肃议题被包裹在世俗外壳之下。
观众的观后感会是什么呢？
热风拂面，将吟游诗人的低吟与琴弦嗡鸣一同送入耳中。
飞鸟划过天空，艾尔海森收回眺望的视线，他向我伸出手：“该回去了。取证结束的屋子还需要打扫。”
“好。”我握住他的手：“等这部影片上映，我们一起去枫丹观影？”
艾尔海森的回答化在这暖融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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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