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提瓦特冒险记录手册》真义

217、215 关于引子（

　　215

　　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她保持这个思考的状态有些久了。
　　久到艾尔海森偶尔于阅读的空隙里抬头扫视一眼，她始终未动。

　　那大概率就是在发呆，而不是真正的思考。亦或者，她只是单纯地摆着动作，等待艾尔海森这位旁观者识时务地开口询问。
　　这样，她就能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都说给他听。
　　像在抖落她新买的扫地机器人的灰尘袋。

　　——记得，她昨天还坐在椅子上、用脚去试探，轻踩机器人的脑袋。
　　——行动多少有些愚蠢，无论是她不穿袜子不注重保温这件事，还是光脚触碰机器这件事。

　　电脑屏幕上，文本还停留在184章，以回忆作开头引子的章节段落。
　　当初提及，还是她和艾尔海森一起回顾时，讨论游园会篇章、天臂池上的辩论是否合理，是否存在道德、个人立场等谬误。

　　她担心一时写作爽快，却带来了不必要的形象损毁。
　　例如，曾经B在古达米斯为艾尔海森治疗灼伤时，邻居的那份误解是否形成了一种催促关系进展的外力压迫？
　　这是一个常见的剧情套路，她见惯了这样的框架设置后，娴熟地用在文本之中。

　　她既然知道，就不该有这样的忧虑。
　　可她偏偏抓着这点不放，低声却抬眼看他，不容置疑：
　　“艾尔海森不会做这种压迫他人，逼迫他人选择的事情。所以这里必然是错漏。解释的后续补充一定要加上！”

　　……呵。
　　她究竟是在指艾尔海森，还是指【艾尔海森】？
　　连这种耐人寻味的细节处，都要反复推敲，担心影响了形象的光辉……好似，艾尔海森是一个从未有过阴影与晦暗的正面人物。

　　她知道，且和他明言过：
　　【艾尔海森】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区域边缘的人，他并不忌惮手段光彩与否，只要能达到目的。
　　只是恰好，他选择的手段有利于他人，也不伤害他人，达成了共赢的局面。

　　但她又说过：
　　角色的动机逻辑、思想倾向与个人立场往往能从行动中看出，而不是对外的语言。
　　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艾尔海森】选择的手段从未伤害到他人呢？说明他的思路本就不会往损人利己的方向偏移。

　　那不正说明，艾尔海森明显是秩序善吗？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利己主义者，却不会做见小利而忘大义的事情。

　　“我不认为他利己的说辞有误。”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长辈离去的那些年岁里平稳生活……但也不认为他冷漠。”
　　“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她摇头，不赞同得皱眉：“怎么能因为他的表情不丰富，语气冷淡，说话有距离感，就认为他是个简单的、贴上冰山标签的人呢？”

　　艾尔海森忍不住打断她的激情发言，将话题转向正文：
　　“所以你在补充说明的回忆里，加入了【艾尔海森】表示会再沟通的对话？”

　　就结果而言，并不算成功。
　　邻居依旧认为他在追求B，但这层身份却无谬误，精准地定位当时两人若有若无的关系。

　　“唔……是的。这是一个分歧点。”她点头。
　　“如果不加入这一段对话，就显得……刻意。好像【艾尔海森】为了让B明白心意，尽早定下关系而间接催促，让外人的暧昧眼光来无形逼迫。”
　　“但，这是B发现了【艾尔海森】受伤，于是主动跟随，走近了他的安全屋。这是前提。”
　　“而他给自己安排的身份里，保有家庭因素，这才使得邻居往‘女主人身份’的方向猜测。”

　　这说明，原本的线性叙事中，是不存在这点破绽的。
　　但不能因此而忽略剧情设置下必然存在的、外界社会环境与他人的目光。

　　“【艾尔海森】必然要考虑到这一点，解决这个无形中表露的压迫，才能保证双方在关系的选择上，具备独立性与纯粹性。”
　　“正如天臂池上的对话，B考虑到了这些社会因素，且试图摒弃这份影响她决断的他者目光。”
　　“情感的纯洁性，也理应是【艾尔海森】所追求的。”
　　“两人的需求，在这点上是一致的。”

　　“你在向我阐述这段回忆的必要性。”艾尔海森垂眸，继而看向保持抵颌动作不变的她。
　　“我不否认你的判断。我猜，你之所以在当时的段落章节中不去写明，也是叙事节奏不便点出，且看似闲笔？”这句话稍稍捧了她一把。

　　“唔……”她苦恼的歪了歪脑袋，沉吟出声：
　　“因为那几章一直在安全屋内对话，字数已经很冗余繁杂了。再写，就显得不够详略得当。”
　　“何况，当时的叙事重心在符文石的安排，与游园会的故事脉络相契合。突然插入这段补充说明，很莫名其妙吧？”

　　虽然也有当时没琢磨出这个细节的原因在，但……他刚才还在夸我厉害哎？
　　这时候承认自己没有立刻发现，反而不妥当。
　　他但凡不给我端个架子，我就直说了。

　　——可恶的社会人，没事用社交礼节对付我。
　　——这样不就不能说自己不行，说自己差劲了吗？

　　“呵。”气音自喉腔哼出，艾尔海森没有直言：
　　一起回顾这段情节时，她神情恍然，视线紧盯着这小段对话，他就隐约猜出轮廓了。
　　后续补充的文字更是验证了猜想。

　　这个细节，从线性发展的故事里，是不存在的。
　　读者跟随着第一视角行动，满眼都是角色受伤的情境，又怎么会有留神这一处的余地？
　　大多创作者，更是着眼于后续的大纲、情节安排，不会纠结于一个无人在意，需要深思细想才能发觉的破绽。
　　——这个破绽关乎角色性格的侧面塑造。
　　——很多时候，会被满不在乎地贴上“角色成长”、“性格阴暗面”的标签，以此回应读者的疑惑。

　　但……艾尔海森偏移了视线。
　　他也没想到，她会直接写进正文，而不是通过作话来简扼说明。
　　这足以证明她对此的重视程度，愿意将这种事情放在读者能够看得清楚的、主线剧情里。

　　当然，作为引子，引出古达米斯的故事篇章，也算合情合理。
　　图阿雷格部族的风俗也由此得到叙述和展开。

　　“报童的剧情设置，是为了展现古达米斯当时的风貌。”
　　“间接铺垫简报、报童身份、社会接纳度，以及……沙漠各部族共同生活的融洽程度？”
　　“承上启下，将此前你一时兴起写就的小说探讨的桥段结合，确实没有浪费笔墨。”

　　“……”她鼓起脸颊，慢慢趴在了桌上。
　　仅有这双眼睛暴露在外，盯着艾尔海森眨眼：“你干嘛一直夸我？”
　　“我才没有想这么多呢！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艾尔海森】的破绽补缺，再顺便写一写沙漠聚集点的现状，说明它的发展一直在向前。”

　　“你看，我可是连地名、报童的名字都没有写出来哦？足以说明，我当时就只是想要写一个简单的小场景。”
　　“后面的故事发展，我都是即兴写作，没有大纲的。”她反复强调。

　　习惯性自贬，降低他人期待。预期值借由言语拉低，由此缓解自己的创作压力。
　　这一招，她用得很娴熟。

　　艾尔海森轻敲桌面，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只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难道你的文字里，没有表达出这些意图？”
　　“你的主观判断并不能掩盖客观事实。像在掩盖一盏点亮的灯泡？光从你的指缝里流出，你还想假装我是个瞎子？”

　　——那你倒是戴上墨镜啊？
　　——哪有一直在夸奖人的……你绝对ooc了，艾尔海森先生！
　　她涨红了脸，逃避着埋进了臂弯里。

　　无所谓。反正过一会儿、她还需要呼吸，会自己坐直。
　　艾尔海森收回视线，继续看终端上滑动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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