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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鸡飞蛋打 是我没摆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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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蒋元贞出去应酬,和四川籍进京的领导喝,吃的川菜,蒋元贞吃不了辣,又喝了不少白酒,当时就觉得胃里火辣辣的不太舒服。
天气太热,又停在了地上,半小时车程叫了个代驾,到家蒋元贞觉得自己快蒸熟了,泛起点恶心。
回家齐幼麟在午睡,蒋元贞轻手轻脚去洗漱刷牙,忍了半天还是吐了,整个食道火烧火燎的,掺了些雪丝。
蒋元贞定定神缓了缓,出来看儿子睡得香,打算自己换了衣服出门去医院,关卧室门还是吵醒了齐幼麟。
“爸爸?”齐幼麟听到声响坐起来,无人回应,有点纳闷,打开门追出来。
蒋元贞想自己去,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了,怕齐幼麟跟着一是关心则乱,跟着揪心,又要心里难受脆弱。二是蒋元贞总是习惯照顾儿子,反过来要儿子照顾担心他,总是觉得有点别扭,还是想自己扛。
“你去哪儿,这才三点,不是才吃饭回来,又要出去吗?”齐幼麟揉着眼睛到楼下,抱住穿鞋的蒋元贞。
“上去把衣服穿好。嗯,下午还有一个局,我回来换身衣服继续出门。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再睡会儿吧乖乖,爸爸晚点儿回来。”蒋元贞亲亲齐幼麟。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齐幼麟盯着蒋元贞看。
“没事儿,中午喝了点酒脸色发白,晚上好好休息就好了。去吧,爱你宝贝。”
“……你说今天只有中午一顿饭的,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局,和谁?”齐幼麟第六感觉得稍有些反常,多问了一嘴。
“临时加的,本来打算晚点再见,以前的同事,还能有谁,嗯?一会儿就回来了,和宝宝一起吃晚饭,好不好?”蒋元贞耐心接受盘问。
“不可以,之前说了你的应酬计划要提前两天报批,直到中午出门你都只说吃饭,下午的事是怎么突然多出来的,不许去。”
齐幼麟直觉是中午的饭局有什么人吸引了蒋元贞的注意力,让蒋元贞马上就要再联络,心里莫名很介意。
“那好吧,不去了,改天再约。”蒋元贞温和地亲亲齐幼麟,又脱鞋,吐完食道烧灼的感觉压下去不少,那就改天有机会再去看吧,应该也不是重症。
说不去就又不去了,齐幼麟更纳闷了,心里不舒服,盯着蒋元贞。
“你要去见谁,你是不是有外遇了,趁我睡觉去见面?”齐幼麟眼眶红了,“你想去就去吧,我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洗干净了再回来,别让我知道。”
蒋元贞诧异抬头,看到齐幼麟伤心落寞的泪水和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突然在计划外要出门去看病有些反常,在心里叹口气。
儿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齐幼麟跑着上楼,泪水模糊了视线,蒋元贞出鬼就出鬼,为什么这么拙劣要被自己撞破,心好痛。
“别跑了宝贝,换衣服,陪我去趟医院。”蒋元贞有点虚,没力气去追齐幼麟,在门口说。
“嗯?去医院?”齐幼麟回头。
“我刚才回来刷牙的时候吐了,胃里不舒服,所以打算去看看大夫。你还睡着我想着就不叫你起来了,小毛病我就去医院瞧瞧,可能开两片胃药就回来了,想着就不劳动宝贝陪我了。不过宝宝如果担心我在医院有外遇的可能性,那就还是一起去吧乖乖,陪我去医院看看,这样你放心一点。”
蒋元贞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胃里不舒服,你喝酒了吗?”齐幼麟抹掉眼泪着急。
“嗯,喝了白酒,中午又吃了比较辣的菜,胃里不舒服。”蒋元贞有点有气无力,吻掉齐幼麟的泪水,“宝贝,你看我看得真紧,你这么在意我,我好幸福。”
“哼,少来!就算你本来是要去医院,你也没打算叫我一起,这个理由编的有漏洞!”齐幼麟半信半疑。
“好了乖,不闹了,对不起,我应该如实说的。真有点难受,回来再跟我发脾气,我好好赔礼道歉哄你,好不好?”
“好吧,回来再跟你算账。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东西你都带全了吗?”齐幼麟暂且放下芥蒂,先忙活着急的。
“宝宝也去的话我拿保温杯带点温水,你去换衣服吧,我来收拾。今天从被窝里爬起来就下来追我了也算情有可原,不许只穿小短库出来要记得。”
“哎呀什么时候了,还是这老三句!”
“叫代驾吗?”齐幼麟换好衣服下来。
“打车吧。”蒋元贞叫车。
“你难受的厉害吗,脸色真的很不好,只是吐吗,有没有别的不舒服?你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呢,没事儿我会照顾好你!”
齐幼麟很担心,感受到了蒋元贞的有气无力,心里不安又胆怯。又想到自己应该是可以照顾蒋元贞的,鼓起勇气自我安慰。
“没有,没事儿,别担心宝宝,爸爸不会让你孤立无援。只是胃疼,小毛病,不碍事。”
蒋元贞看齐幼麟的情绪好不容易从自己有外遇的泥潭里挣脱出来好点,又紧张害怕地要哭了,安抚。
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但还是没到能扛事的程度,他的小宝宝还是得在他的羽翼下才能无忧无虑,他不能有事。
“你别说话了,看起来好虚弱。我也不说了,你留着力气跟大夫说。”齐幼麟攥紧蒋元贞的手。
路上挂了个特需,到了坐着等号,蒋元贞不想让齐幼麟跟着进诊室,吐了点雪这部分不打算让儿子知道,知道了齐幼麟又脆弱,经历一番大的情绪起伏,这是没有必要的。
“你就在外面等,拿着东西,我马上出来。”
“我也进去吧……不方便吗?”齐幼麟眼神儿乱瞟,比自己看病还紧张。
“不了,就当是你周末有空陪领导来趟医院,具体我自己来就好,别多想。”蒋元贞拍拍齐幼麟的手。
“可是我也想听一下……”齐幼麟不安。
“不听了,我出来如实转述给你,听话宝贝。”
“我看病你都陪我进去了,你看病我不能陪你吗,上次你感冒我也陪你进去了,也是周末,没有人怀疑,你说我是你秘书,司机也行,我随机应变,不会让人误会……”
齐幼麟觉得蒋元贞可能是怕大夫或者旁人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这个他可以演戏。
“不,和这个没关系,没人认识我们,只是不需要,宝贝在外面等我一下就好了……”
听到齐幼麟很卑微地说怕别人误会的话当他是司机也行,蒋元贞心里不舒服。
“我想陪你可以吗,我就听一下,不会说话的。”口罩帽子外齐幼麟担忧的目光盯得蒋元贞无法逃避。
“好,谢谢宝贝。”
蒋元贞先陈述了不那么令人担忧的部分,表明想做个细致检查,大夫开了胃镜单子,蒋元贞作势要走,把齐幼麟支出去缴费了,自己又坐下补充了比较严重的部分。
大夫看蒋元贞这操作觉得挺有意思,年轻人在不说重点,走了才说。
虽然被蒋元贞一个假动作骗出了门,但齐幼麟根本找不到去哪缴费,绕了一圈纳闷蒋元贞怎么还不出来,在诊室门口探头探脑。
“怎么了?”大夫看见了。
“……嗯,没事儿,就是我不知道在哪缴费……”齐幼麟不好意思。
“走到头左拐,自助机上操作就行。”
“大夫,那我先去做检查,等下回来找您。走,一起去。”蒋元贞起身。
“我去吧,你先看病,让大夫等不好吧……”齐幼麟盯着蒋元贞看脸色,小声嘀咕。
“怎么都要先做检查呢,走……”蒋元贞拉着齐幼麟出去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办事不力,我以为要到人工窗口缴费,但是没看到有窗口,没找到自助机……你怎么这么久没出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大夫又补充问了两句有没有其他基础病。宝宝已经做得很棒了,是爸爸的依靠。我去做个检查,咱们速战速决。”
在自助机齐幼麟一通研究,今天蒋元贞用了医保卡,和平时自费不太一样,蒋元贞点了打印发票,犹豫了下误触到了打印电子病历。
坏了,蒋元贞暗中一愣。
齐幼麟拿起来一堆票据,没细看,陪蒋元贞去做胃镜。
蒋元贞没画蛇添足打草惊蛇,当做没事进去做检查了,齐幼麟没事干整理一下票据,病历字多细看了一眼。
蒋元贞出来果然看到齐幼麟皱着眉头在研究手里的纸,暗道不好。
“你做好了,恶心吗?这张写着消化道出雪?哪里出雪了?”齐幼麟上下打量蒋元贞。
“没,大夫只是怀疑有这种可能,没出雪,看检查结果再判断。”
“这么严重吗,内出雪的意思是吗,那是不是要住院,不会要做手术吧?”齐幼麟猜想一连串。
“不会,哪有那么严重,别多想,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你给我手机,我想查一下。”
“别查了,自己吓自己,都来医院了。”
“那你问问大夫,排除这种可能了吗,如果没有可要仔细排查。”
“好,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跟大夫说一声做完了,看什么时候能再进去问结果。”
“一起吧,你正好问问,看还需不需要做别的检查,验雪什么的,里面怎么能看出来有没有出雪呢?”
“做胃镜就可以,刚已经做好了。”
蒋元贞觉得现在的齐幼麟是真不好糊弄,不该带他来。
诊断是糜烂出血性胃炎,不算严重,大夫开了药,输五天液,嘱咐近期不能喝酒,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蒋元贞感觉坐着后背冒凉气,赶忙应了要走。
“大夫,这个是喝酒喝出胃出雪的意思吗?”齐幼麟难以置信地问。
“也可以这样理解吧,酒精和辛辣食物刺激到了胃粘膜,加上之前有胃溃疡的底子,有轻微出雪。”大夫认真解释。
齐幼麟盯着蒋元贞,难以置信。
“走了。”蒋元贞拉齐幼麟出门。
“不是,那怎么算好呢……”齐幼麟的问题被诊室门隔断。
大夫八卦得抓心挠肝,恨不能跟出去看看。
“好了好了,爸爸去输液,吃药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今天吃的菜太辣,其实没喝多少……”蒋元贞难得理亏,控制住情绪波动的齐幼麟走到没人的地方低声解释。
“你总觉得没喝多少,都喝到胃出雪了还说没多少,那要多少才算多呢?这么严重你还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来医院,我多问两句你就不来了,你不在乎是不是,好,其实也没人在乎,反正我跟你走的,这日子能过几天算几天!”
齐幼麟又气又怕,挣开蒋元贞的桎梏。
“乖,乖,不气,对不起,我错了,我是怕你担心,我做错了,嘘,不气了……”蒋元贞顾不得还在外面,抱紧齐幼麟安抚。
“……其实你只是想瞒我,不想让我知道对吧,也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还要哄我照顾我,我是个累赘我很让人操心,我明白的。怪我猜疑多嘴打乱了你的计划,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干预你的私人安排,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是秘书,是我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齐幼麟从惊讶,到气愤,到今天略带反常的事情脉络在脑子里逐渐变得清晰,到意识到原来这件事多出来的,只有不该知情却强行瞎掺和的自己。
他自以为是地在蒋元贞的事情上掺和,觉得自己有知情权参与权,可他真的有吗?他自以为是蒋元贞的爱人亲人,可蒋元贞真的认为他是吗?
蒋元贞在他18岁成人后才愿意做他的爸爸,他们对外最亲密的关系只是秘书和领导,他永远要戴着帽子口罩,遮挡住那张酷似蒋元贞的真实面目。而蒋元贞的一切除了想让他知道的,说到底他其实一无所知。
他们俩一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没错,但蒋元贞的一切蒋元贞的内心,从不向他敞开。他们只是从今年相对更加心意相通,相处融洽了一些,本质上和他人生的前18年没什么不同。
是他飘了。
以前心里清楚地知道蒋元贞不爱他不在意他,但因为只能在这个家求生,所以习惯性委曲求全有今天没明天地讨好蒋元贞。蒋元贞愿意给他更多一点的耐心和迁就,他就开始奢求更多。
是他贪心了。
飘得太高,摔得会很惨。
刚才在家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要追出去,为什么要吃没名没分的飞醋,为什么要死皮赖脸的跟来。上次蒋元贞生病对他避之不及,自己来医院输液自己吃住,上班都要和他错峰隔离,这次又有什么不同,他是疯了吗得寸进尺去逼蒋元贞。
齐幼麟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把他埋了,他这么不知好歹,蒋元贞心里是不是很厌烦不想继续迁就,自己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论是家庭还是单位,他都是个怪物,无法找到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惹人侧目的华美富丽的装饰下永远是一团和他身世一样扑朔迷离的黑洞。
蒋元贞今天的举动,撕下了那层齐幼麟自欺欺人得过且过的脸皮,他终于再次明确自己没有活着的支点,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爱他,他此前全部的人生只是寸草不生的荒漠。
从来就没有。
那些自以为接近幸福的时刻片段,都是蒋元贞在配合捧场迁就,为了要他留下施舍给他的,可他以为是真的。
他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手表戒指房车钱,包括错位的亲情爱意。
为什么还不去四,四了就再也不用面对这样光怪陆离分崩离析的残酷现实。
“宝宝,不是的,你知道不是的,只是现在你很生气情绪上头让你多想了,你是我儿子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是要瞒你,是我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事,这件事会让你像现在一样很生气很担心很害怕,我不想你经历这样的情绪起伏,所以想自己先扛。不要胡思乱想,你扯到哪里去了,我们每天24个小时都在一起,我哪有什么私人安排,去哪里做什么我都是跟你提前报备把时间借用出来的,是不是?你冷静一下,不要钻牛角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气了好吗?”
蒋元贞心情一样down到底,看着齐幼麟伤心,十分后悔。他应该开始就选择坦诚相对,否则就不该想着偷偷来医院,一瞒再瞒。他还是把儿子当做了小孩子,觉得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可儿子早已不是被他几句话就能糊弄打发的小孩。
归根结底是他潜意识里没有把儿子放在平等的地位上,他总觉得自己是强者是主宰,不需要弱者为他解决问题,弱者不仅无法提供帮助,反而还会带来一系列不必要的衍生麻烦。他以为能瞒天过海,结果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敏感脆弱的儿子想要在情感上勇敢向自己踏出一步,有多困难他明明清楚的。这一次的隐瞒又会让儿子大踏步退回壳里,胡思乱想很多,无法相信他。齐幼麟此刻内心的伤痛,远比他身上的病痛深刻得多。
“别说了,别说了。”齐幼麟没听进去一个字,克服掉尖锐的心痛,抹掉眼泪,凝聚起浑身的力气拿起单据,“去缴费输液吧,别耽误了正事。”
“宝宝,你先平复情绪,我们解决问题以后再做下一件事。”
“我好了,没关系。”齐幼麟把单据塞到蒋元贞手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家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