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44、事急从权 记住，到此

　　“陪着爸爸，输完液一起回家，好吗儿子？爸爸很需要你，你陪着我会让我安心，身体也恢复得快，好吗？别生气了，喝点水。”
　　齐幼麟的情绪看起来收束得很快，也许是看他病重事急从权先不追究了，回家他再好好哄就好了，蒋元贞放下点心，拉齐幼麟去缴费。
　　皮试完蒋元贞带齐幼麟先去洗手间，省得一会儿输上液麻烦，或者两个人得分开。
　　从洗手间出来蒋元贞接个电话，齐幼麟站在窗边往外看，脑子里一片空白，也许他又该重新规划生活了。
　　这次他不想去算计要带走什么拿什么换钱，他什么都不打算带走，那不属于他，如果可以，他连蒋元贞买的衣服都不想穿走一件。
　　“诶？亨利老弟？是你吗？”祁阳拿着一手单据在齐幼麟身后疑惑问道。
　　齐幼麟回头，看到祁阳。
　　“祁哥……祁哥，下次如果还有机会碰面，我把表还给你，我误解了一些事情，造成了你的误会……麻烦你别跟别人说，也别误会他，都是我的问题。”
　　“……我理解，你放心。不要这么见外，我们也是朋友。”果然，祁阳心想，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小子还挺仁义，这样了也不说蒋元贞一句坏话。
　　“怎么了，你生病了吗？你现在有生活来源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祁阳掏手机，想加齐幼麟的联系方式。
　　“不，不用了，谢谢。”
　　齐幼麟没有往日神采空洞的眼神看得祁阳很是同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前他没有和齐幼麟凑得这么近过，今天凑得很近，他竟然觉得齐幼麟帽子口罩中眉眼印堂这部分，很像一个熟人。
　　“如果还打算在京兆生活下去，你就得有工作有地方落脚，一时没有头绪的话我可以帮你……”祁阳盯着齐幼麟的眼睛，仔细回忆到底像谁。
　　“祁阳！”接完电话回来的蒋元贞在身后一声断喝。
　　祁阳诧异回头，他以为齐幼麟这个状态是他们俩已经分开了，没想到蒋元贞还在？
　　“老蒋，这么巧，我儿子上周做了个检查，我来取结果。你们俩这是？”
　　蒋元贞走过来拉过齐幼麟的手把人扯到身边，戒备地盯着祁阳。
　　看着蒋元贞的脸，祁阳一刹那反应过来亨利像谁，还能像谁？
　　前段时间老同学圈私下里传蒋元贞他老爹给他留了个弟弟，就在蒋元贞身边，他还暗地里不信，心说在他身边的不是甜美小情儿吗，搞错了吧。今天一反应，才发现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亨利是蒋元贞的私生子弟弟？
　　蒋元贞眯着眼，看着祁阳表情剧烈变化，看了眼齐幼麟落寞的神色，想着豁出去了，干脆不瞒了。
　　瞒来瞒去，越弄越糟。
　　祁阳看着蒋元贞，“借一步说话？”
　　“等我一下。”蒋元贞捏捏齐幼麟的手，跟祁阳走开两步
　　“前一段不知道是谁，说你爹给你留了个弟弟，你带在身边，是他？”
　　蒋元贞不置可否。
　　“他跟你长得像，所以才捂这么严实？你怎么替你爹养起儿子来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你……”
　　“随便你怎么想，你们怎么传我都不在乎。只是到此为止，不要再靠近他，这是我的底线。”
　　“……我能看出来你对他挺好挺上心的，他也是个好孩子。不管是怎么回事儿，你要不去哄哄，他好像状态不太对，我以为怎么着了呢。”
　　“走了，记住，到此为止。”蒋元贞盯了祁阳一眼，转身走了。

　　齐幼麟还呆呆站在窗边。
　　“他跟你说什么了？”蒋元贞走回来，把齐幼麟紧紧抱进怀里。
　　“没什么，偶然遇到而已……”
　　蒋元贞偏偏头，看到祁阳愣愣站在远处看着他俩，一时还琢磨不过味来。
　　蒋元贞抬起齐幼麟的下巴，摘下口罩，深深吻了下来。
　　祁阳跟被电打了似的，马上抬腿溜了。
　　“不要……”齐幼麟扭脸躲开了。
　　“不要什么？”蒋元贞又吻下来。
　　“我们……分手吧，我想分手……”齐幼麟推开蒋元贞一些。
　　“呵，还想干什么？”蒋元贞冷笑。
　　“分开。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齐幼麟也豁出去了，真的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会把他活活逼疯的。
　　“可是分手的话我活不下去，我病得很重，中午吐雪了，如果心情很糟胃溃疡也会加重，还会吐雪的。你选这个时候离开我，是怕我拖累你吗？可今天你陪我来医院，我还期待过宝宝能照顾生病的爸爸，让爸爸有个依靠。你这个时候想走，是打算以后都不管我了吗？”
　　蒋元贞大言不惭，pua齐幼麟一点犹豫都没有。
　　“你怎么……”齐幼麟没想到蒋元贞会这么丝滑地拿生病这件事威胁他，一想蒋元贞确实病得很重，自己这时候闹分手是有点自私，“反正你会好的，那等你好了再分……”
　　“我胃疼宝宝，我做错了事还没有取得你的原谅，爸爸心里身上都好难受……”蒋元贞马上挤出鳄鱼的眼泪。
　　“……”齐幼麟再一次被老艺术家的淡定从容折服，计划心绪全被搅乱，简直无了个大语。

　　“宝宝，我手有点凉，你能给我暖暖吗？”蒋元贞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吗？”齐幼麟双手虔诚地捧住蒋元贞输着液的手，心里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飓风，动摇了齐幼麟的信念和内心支点，让他觉得一切都完了该结束了。
　　可蒋元贞只要一温柔，一软下来巴巴地怜爱他珍惜他，满眼都是他离不开他，又会让齐幼麟觉得好像还没有那么糟，他就算真分手了也不会过得比现在好。
　　尤其蒋元贞生病需要护理，这个时候身边不能没有人，他生病的时候蒋元贞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守着他，他不能当白眼狼，就算要冷静思考处置下一步，也不是现在。
　　“谢谢宝贝，好多了。宝宝无聊吗，要不要玩一会手机？今天不知道要输液，明天宝宝可以带pad或者游戏机来，陪我的时候不无聊。”
　　“哦，那我等下看一会短视频可以吗？”
　　“可以，谢谢你陪着我，我觉得一点都不无聊不孤单，很有力量很温暖。”
　　“那我每天都能来陪你吗，上次你说第一天办好了的话就不用我陪了……”
　　“上次那是爸爸感冒了，害怕传染给你，所以才不要你陪我。这次爸爸不是传染病，而且又有点严重，没有你自己一个人可怎么办才好呢？咱们俩相依为命相濡以沫，互相照料互相扶持就是我们这个家存在的意义。不过如果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想来也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是我做错了事，你还没有原谅我，我自己来也是对我的惩罚。”
　　“……我想陪你的，你都会陪我，我也想陪你。”齐幼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感觉蒋元贞突然茶里茶气的。
　　“那就太好了，我好开心，觉得每天输液都有盼头了。这次是我太大意了，忽略了身体不适的信号，闹出了毛病，让宝宝这么担心我，我很愧疚也很自责。尤其我中午独断专行，觉得让宝宝反过来照顾我不好意思，面子上下不来，又怕你着急生气骂我，想瞒着你自己处理，这是大错特错。我看轻了我们宝宝，就像宝宝之前说的，爸爸只顾着一心爱你照顾你，没有觉得宝宝对我的照顾也一样重要。我向你道歉向你检讨，这次教训很深刻，让我也思考了许多，以后会改变做事的方法，我真的记住了，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如果我好起来你就要和我分手，那我宁愿不好。”
　　齐幼麟哭了，其实今天发生的事就只是蒋元贞想瞒着他不带他来医院这么一件事，甚至从乐观的角度来看这是善意的谎言，逃避他的责难是一方面，蒋元贞只是不想让他操心不想让他跟着着急。
　　可是从齐幼麟的角度看，这是蒋元贞把他“自己”的事和齐幼麟做切割的象征，即便住在一起朝夕相伴，齐幼麟永远无法走近他的心，走到他的个人属地里，只是个依附于他的外人，同床异梦。所以齐幼麟才会那么伤心，不想再和蒋元贞纠缠下去，及时止损。
　　“不哭，对不起，让宝宝伤心了爸爸知道。宝宝现在好厉害，思维缜密逻辑清晰，我有一点笨拙的破绽都逃不过宝宝的法眼，宝宝管我这么严，我哪敢出去鬼混，我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没人管的人，非常有利于完善我的自律他律，让我一心一意建设咱们的小家。”蒋元贞给齐幼麟抹掉眼泪，凑到齐幼麟耳边说悄悄话。
　　“你好像我娶的小媳妇儿，每天管着我，不过你已经收了我的求婚戒指，就是我的小媳妇儿。”
　　齐幼麟眼泪还挂着，脸都羞红了，整个人都要钻到蒋元贞怀里。
　　“明天我要个病房吧，咱俩一块躺着，坐着宝宝不舒服，也放不开，是不是？”蒋元贞继续逗。
　　“不要……”齐幼麟难为情。
　　护士给隔壁拔针，齐幼麟蹭一下坐回去当缩头乌龟了。

　　照顾与被照顾的角色设置历经快三十年，一朝易位，蒋元贞一副弱柳扶风不能自理的柔弱样儿，齐幼麟就很有些手忙脚乱了。
　　拔了针齐幼麟给他按了会儿，走到输液室门口了蒋元贞才不得已提醒保温杯没拿，齐幼麟也顾不上还给蒋元贞按着输液贴，跑回去拿保温杯，发现票据也没拿，着实有点尴尬。
　　直到上了出租车齐幼麟又捧起蒋元贞的手，才发觉刚才他没继续按着，针眼出了好多雪，渗透了输液贴，流了蒋元贞半手。
　　“快回去！出雪了！对不起，我刚才回去拿东西忘记还按着了！”齐幼麟吓坏了。
　　给出租车司机吓了一激灵，回头也跟着看。
　　“没事儿，我都没发觉，不疼，回家消消毒擦掉就好了，别着急。师傅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