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38、虎毒不食子 告诉你一个

　　蒋元贞打开齐幼麟那边的车窗，“儿子，你不叫我一声我没法去开会。”
　　“就会道德绑架！”齐幼麟担心蒋元贞声音太大被别人听见，又赶紧走回到车边。
　　“你快点下来！要迟到了！你好讨厌！逼我有什么用！”
　　“我太失败了，我做爸爸太失败了，对不起宝贝，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蒋元贞又要哭。
　　“哎呀气死我了！”齐幼麟跑到蒋元贞这边，拉开车门，“几点了！你快点！不然就要催我了！”
　　“我不走，你叫我，你亲我一下……”蒋元贞眼睛红通通的盯着齐幼麟。
　　齐幼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拉下来，“快点儿的！磨蹭什么？”
　　“诶元贞，还没去会场？”地下车库固定NPC秦总出场。
　　“马上上去了秦总，蒋总刚才开车窗眯眼了，眼睛不舒服……”齐幼麟打圆场。
　　“哎呦，有眼药水没有，别揉，容易感染。”
　　“没事儿，马上上去了老哥，你先去，别迟了。”蒋元贞打发人。
　　秦总走了，蒋元贞又盯着齐幼麟，“家都没了我还开什么会……”
　　“我现在就算叫你也只是为了让你去开会，不是真心的……”齐幼麟不乐意这么快就原谅蒋元贞。
　　“幼麟，爸爸不去开会，爸爸想要你回家……”蒋元贞抱齐幼麟。
　　“爸爸。”齐幼麟不情不愿叫了一声，从蒋元贞怀抱里挣脱出来，关门锁车，扯着蒋元贞胳膊上楼。
　　“我讲话稿……”蒋元贞站住。
　　齐幼麟吓一跳，不会没带吧？
　　“在车里。”蒋元贞又回头去取。
　　“几点了！你快点！”齐幼麟看着手表慌。
　　“去办公室，进里屋，锁好门好好睡一觉。爸爸来不及送你了，上去给我发消息，爸爸看着你走。”蒋元贞给齐幼麟按了领导梯。
　　“……你好好开会，别因为别的事儿分心，你眼睛有点红，就说眯眼了吧，要迟到了……爸爸讲话加油。”齐幼麟别扭，嘀咕了半天，碰了碰蒋元贞。
　　“好，谢谢宝贝。”蒋元贞搂住齐幼麟要亲，齐幼麟挣脱出来，不自在地进电梯了。

　　进屋就闷头大睡，齐幼麟纳闷不过一晚，怎么能这么困，连饭都不想吃，就想睡。
　　从黑沉的梦境里抽离，齐幼麟发觉蒋元贞开会回来了，正给他量体温。
　　“我戴手环了，不用量……”齐幼麟开口，发觉嗓子哑了。
　　“手环不太准。退烧了宝贝，真好。”蒋元贞亲亲齐幼麟的脸颊，“饿不饿乖乖，中午了，下午还开会，你要是困就一会儿起来再吃，我先吃点去。”
　　“我还要睡……我渴了。”
　　“喝水，爸爸爱你宝宝。”蒋元贞又眼巴巴盯着齐幼麟。
　　齐幼麟疑惑了一秒，反应过来又要他叫人，翻个白眼，“谢谢蒋总。”
　　“宝宝，上午开会爸爸可想你了，要不是坐主席台，讲完话爸爸就能回来陪你……”
　　“那倒不用，我睡觉呢你还不如去开会……”齐幼麟不吃那套，“你讲话怎么样？”
　　“照稿子读了，但没有灵魂，因为爸爸的心肝脾肺肾都在你身上……”
　　“……我多余问。”
　　“宝宝，爸爸想你，叫爸爸一声好不好？”
　　“不要！虎毒不食子，你不是好爸爸！”
　　“没有，爸爸没有要害你，我没有恶意，只是那一下太疼了，我有点生气，顺手做了错事，你也这么对我好不好？还回来就不要再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蒋元贞恳切。
　　“不要！就要你愧疚，记得你曾经试图谋沙亲子！哼，就不叫！”
　　“……那等你消气了就叫，好吗？”
　　“行，哥哥。”齐幼麟戳蒋元贞心窝子。
　　“……不许叫哥哥！”蒋元贞果然被戳中痛处。
　　“好吧，蒋哥。”
　　蒋元贞又酝酿眼泪。
　　“午安元贞哥！”齐幼麟盖好被子闭眼躺回去了。

　　一直睡到快四点，齐幼麟才醒，睡太久了，浑身酸疼，起来呆坐了一会儿才觉出饿，准备到外间热饭吃。
　　幸亏临出门前习惯性看了一眼猫眼，不然差点以为蒋元贞开会还没散，直接推门就出去了，门外蒋元贞和一个处长坐着呢。
　　齐幼麟拍着胸脯又躺回去，用手环给蒋元贞发消息。
　　“我饿了。”
　　五分钟后蒋元贞打开里屋门，“起来吧宝贝，还有小四十分钟下班，先垫吧点还是下班直接出去吃？”
　　“先吃一点儿。”
　　“好嘞，爸爸去热，穿好衣服再出来乖。”
　　齐幼麟揉着眼睛穿着小短库就出来了，蒋元贞回头看到了，没像以前一样马上上头开始发飙，而是无奈地进屋给齐幼麟拿库子。
　　“儿子，这种行为真的不可以，我说过很多次了。办公室里可以穿成这样吗，今天爸爸不和你生气，以后绝对不行了，听到没有？”蒋元贞低声下气给齐幼麟穿库子。
　　“我记住了，希望你也记住，你能好好跟我说话，为什么总要打我骂我？”齐幼麟硬气。
　　“因为我不痛不痒好好和你说，你就当做这件事不严肃不重要，下次还会这样做。”
　　“没到下次你怎么知道？”
　　“这次是不是上次的下次？你是不是仍旧这样就出来了？”
　　“这是测试，看你还会不会随便欺负我。”
　　“好了，我不跟你辩，爸爸欺负你做什么？累不累，睡了好久。”
　　“还行吧。”齐幼麟吃东西，不理蒋元贞了。

　　下班出去吃，蒋元贞想物质补偿给齐幼麟买礼物，吃完饭俩人逛商场，齐幼麟知道蒋元贞的打算，各处乱转，蒋元贞一说要买就说不要，扭头就走。
　　“呦，亨利老弟，今儿光吃饭，没看上喜欢的东西？”祁阳看着他俩今天这氛围好像没那么和谐。
　　“蒋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还能成天买啊，他心疼了可怎么办。”齐幼麟没好气。
　　“呦，这是闹别扭了？怎么了，他欺负你了？”祁阳看热闹不嫌事大。
　　“害，那怎么可能，当然是我做得不好。”齐幼麟翻白眼。
　　“亨利老弟，我真喜欢你这个性，这样才对，活得自在点儿哈哈哈。”祁阳小人得志，蒋元贞也有吃瘪的一天。
　　“对不起宝贝，我知道错了。”蒋元贞在后边突然无比认真来了一句。
　　从没见过蒋元贞这个低三下四的态度，没想过他那个万年冰山脸能说出这样的话，还宝贝，还我知道错了，一下又给祁阳整出鸡皮疙瘩了，牙根儿都酸。
　　“哦，知道了元贞哥。”齐幼麟还是不搭理的态度，“拜拜啦祁哥，我们走了。”
　　“诶，上次不是说一起兜风，亨利老弟？”祁阳继续掺和。
　　“不巧祁哥，今儿没开那辆。”齐幼麟从蒋元贞兜里勾出来小海豚。
　　“好家伙，每辆都挂一个啊。”祁阳对俩人的交往深度产生了新的认识，他俩难道住一块儿？
　　“我们走了，兜风的事你就别惦记了，新车真是两座的。”蒋元贞推着齐幼麟的肩膀要走。
　　“……不是，两座怎么了？亨利老弟开，我坐不就行了！”祁阳反应了下，不满。
　　“那元贞哥呢？”齐幼麟问。
　　“……不是，怎么就非得有他，咱俩就不能……”
　　“不能。”蒋元贞斩钉截铁。
　　“……祁哥，有不是两座的，哪次有机会哈！拜拜！”

　　“以后能不能不来这家商场，我不想你再跟他……”
　　祁阳死乞白赖非要跟齐幼麟兜风，触碰到了蒋元贞的边界，让他非常不满。
　　“他是我们俩唯一的共同朋友。”
　　“你跟他算什么朋友！我跟他也不是朋友。他总是揣着小心思打探这个打探那个，还想介入我们的生活，这对吗？”
　　“……我上次就是那么一说，也没真答应让他坐咱车，而且人家也没介入……”
　　“好了，以后非必要不来了，可以吗？”
　　“行叭，反正也无所谓。”
　　上车蒋元贞拉着齐幼麟在后座接吻，侵略性很强。
　　“别，你轻点！咬破了咬破了！哎呀！”齐幼麟挣扎了半天。
　　“不叫爸爸，叫老公好吗？”蒋元贞眼巴巴。
　　“怎么了，元贞哥不好听？”
　　“求你了宝宝，不要叫我哥好吗？”
　　“好叭，老公。反正谈恋爱可以瞎谈，遇上谁是谁。”
　　“不许胡说。回家乖乖，爸爸有好多话和你说。”

　　到家蒋元贞又是一通洗心革命痛改前非地赌咒发誓，齐幼麟捏着小海豚走神捎带听一耳朵。
　　“你所说的我都认同，没有不同意见，但是你确实做了很危险很不亲密让我很害怕的举动，这让我没法心无芥蒂地叫你爸爸。”齐幼麟义正辞严。
　　“我知道了，那就暂时不叫，我会用我的行动向你表示我的悔改之意，我们去泡澡吧乖乖。”
　　“别，我现在对浴室有心理阴影，自己冲个淋浴就可以了，你泡吧。”齐幼麟起身。
　　“儿子，你说的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让我也亲自尝尝那样的滋味，好不好？”蒋元贞恳求。
　　“你自己憋个气不就行了，没游过泳？我不，我对你干不出那样的事儿。”齐幼麟要走。
　　“宝宝……”
　　“老公，你以前说过，不是你道歉就一定要触发我的原谅，也不是你说了对不起在我这里就一定能得到没关系。你说过的话，你自己也要遵守。”
　　齐幼麟坚决，以前每次蒋元贞伤害了他，他都一秒原谅一秒心软，不舍得让蒋元贞多费一点心思一点力气，步步绥靖步步妥协，包容蒋元贞到对他做出威胁生命安全行为的地步，如果这次再不示警，下一次怕是不敢想象会到何种地步。
　　“好。”蒋元贞松开了手，“那你和老公一起睡好吗，别躲了，晚上睡不好对身体损耗很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行，我试试吧，今天睡了好多，不一定睡得着呢。”

　　洗完澡俩人躺创上聊闲篇儿，“老公，今天你发言怎么样？”
　　“还好，顺利，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我还很想去听来着，可惜睡着了。”
　　“没关系，老公随时在你身边，想听什么老公说给你听。”
　　“就想看你坐主席台上，当领导，意气风发，让所有人敬佩臣服，我就可自豪了。”齐幼麟亲亲蒋元贞。
　　“谢谢你儿子，你是爸爸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其他都没有你重要。跟我说说，昨晚干嘛了，在哪儿呆着，早晨让我一通好找也没找着。”
　　“睡不着，想事儿，本想着你找不着我自己去上班我就在家歇一天睡觉。在哪儿呆着不能告诉你，你找不到说明地点足够隐蔽，下次还能用。”
　　“爸爸起创找不到你，绝不可能置之不理当没事儿一样就去上班了，单位就是发生天大的事，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万一你躲在不通风不见阳光的地方，有细菌有病毒有灰尘有安全隐患，你睡着了发生什么意外，我怎么办？你不愿意见我，可以自己待着，但是不要随处乱躲，咱家太大了，爸爸真怕一时找不到你出问题。”
　　“通风见光没安全隐患，我也会看着办的。随处乱躲的核心就是隐蔽，被你找到我再换一下地方就好了。”齐幼麟油盐不进。
　　“……宝宝，洗漱完晚上也戴着手环好不好？这样爸爸能随时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你晚上发烧了爸爸早上才知道，这太耽误事了。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手环我再给你买新的，买多少条都行，只要你愿意戴着，可以吗？”
　　“家里空间太小还楼层重叠，你看手环定位也找不到我的。”齐幼麟不打算装傻。
　　“那你接我电话行不行，你说的买手环就为了在家里咱俩可以手环通话，不管你躲哪了，接我电话好不好？我两眼一抹黑找不到你，心里空落落的直发慌。”
　　“……让我不躲着你的最好方法，不是戴手环接电话，是你不要做让我害怕的事儿，是吗？”齐幼麟直视蒋元贞的眼睛。
　　“是，对不起，我记住了。”蒋元贞没办法回应齐幼麟的目光，感到齐幼麟的坚持和清醒。
　　只有齐幼麟愿意被他糊弄被他的花言巧语和礼物对付，他才能如愿。如果齐幼麟不愿意，那么他无法再用这些转着圈自证哄小孩子的逻辑来糊弄一个大小伙子。
　　“我愿意原谅你，接受改正后的你，你永远是我的爸爸我的爱人。”齐幼麟拿起床头柜上的手环戴上。
　　“但我不会和一个一失手可能会沙了我的人同心同德，恐惧会让我们的关系分崩离析。”

　　蒋元贞又是一夜无眠，盯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脸颊，想着他的宝贝，在快要三十年的时光中，在他每天的注视与爱意中慢慢长大。
　　当初齐幼麟还那么小，居然就这样在他的怀抱里唠叨里打骂中，在快乐和泪水中，长出筋骨，长出思想，长出坚强的意志，长出他的底线和坚持。
　　长出对自己说不的意识。
　　是好的，也是应该的。
　　齐幼麟在自己的庇护下溺爱下，或者说是压制下控制下，比其他孩子要长得慢一些，他善良纯粹真挚，但总归要有自己的底线，不论对谁，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论有没有他在场。
　　到了他不在场的那天……
　　不，不可以，他不能有不在场的那天……
　　就连祁阳那样只见过几面的人都苍蝇一样围着齐幼麟嗡嗡嗡，如果让齐幼麟自己一个人……
　　蒋元贞第一次觉得，齐幼麟既然是他的爱人，他们互相承诺相守一生，为什么他走了齐幼麟可以独活？还可以度过没有他的漫长岁月？

　　蒋元贞五点多睡着了，齐幼麟醒了，醒来发现是蒋元贞抱他太紧了，又热又勒。
　　“爸爸，你松开一点，好热……”齐幼麟掰蒋元贞的胳膊。
　　蒋元贞睁开眼，亲了亲齐幼麟的耳朵，“好孩子，爸爸爱你。”
　　“这不算。松开点儿，喘不上气了。”
　　“幼麟，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呢……”蒋元贞一秒留泪。
　　“不会的，”齐幼麟转过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蒋元贞，“告诉你个秘密，我会跟你走的。我想过很多次了，比起所有的事儿，这个最让我害怕。”
　　“那爸爸留给你的东西怎么办呢？”蒋元贞不再排斥这个答案。
　　“爸爸自己花了吧，别留给我了。爸爸长命百岁，还能花好多好多年。”
　　“傻小子。”蒋元贞悲辛交加，破涕为笑，“那就给你花，可劲儿花，人走了钱没花了，多浪费。”
　　“悠着点儿，人还没走钱花没了，也挺麻烦，嘻嘻。爸爸，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你还有远大前程，我做秘书做司机做保姆都行，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你一定要做到！”齐幼麟爬蒋元贞身上。
　　“好，爸爸答应你。”蒋元贞泪流不止，看着儿子。
　　“爱我吧爸爸，我好想你！”

　　折腾到闹钟响，齐幼麟实在受不了了，噌一下跳下创，“我去洗澡了！”
　　蒋元贞被逗笑，齐幼麟又走回来奶凶，“元贞哥！你有点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