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37、咎由自取 是蒋元贞良

　　同事们开始也是安静吃瓜，本来事估计也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程雪莉自己看到了，被揭短气不过，沉不住气俩人撕扯起来，骂了几个来回。
　　这么一骂，就被“领导”注意到了，让程雪莉反省，做书面说明什么的。后来更进一步就到了“本人德行有亏，不适合干人事工作”，调到了服务局。
　　齐幼麟怕他不在办公室时间太长让蒋元贞发觉，问清楚就赶紧回屋。
　　这个“领导”是谁，齐幼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蒋元贞不让他看群消息，看来自己没落下。

　　齐幼麟胡思乱想回了屋，程雪莉的旧事，不被同事捅到群里，蒋元贞又能从何而知，这部分总不可能是他导演的。只能说和自己开始的推测差不多，在能够落井下石的档口，蒋元贞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职权狠狠踩程雪莉一脚。
　　刚坐下拆外卖包装，手环来电。
　　“爸爸，你还没到餐厅吗？”
　　“刚到，想着跟你说一声再进去，鸡蛋是溏心的，你就别吃了，当心肚子不舒服。”蒋元贞温言嘱咐。
　　“好的，我还没吃鸡蛋，爸爸放心。”
　　“刚才我打了一个座机电话，怎么没人接？”
　　“哦，拆盒子弄脏了手，我去洗手，想着等下给你回，忘了。”
　　“接视频。”蒋元贞挂了电话。
　　齐幼麟接起来视频，蒋元贞没说话，盯着他看。
　　“怎么了爸爸？”齐幼麟没当回事，吃了两口菜。
　　“鸡蛋呢，我看看。”
　　齐幼麟扒拉半天，所有盒子，连送的料汁都拆开也没找到有鸡蛋。
　　“你看看座机来电记录。”
　　齐幼麟心里一惊，看来电记录，蒋元贞的未接来电有七个。
　　“……我，我刚才取外卖上楼的时候遇到了……程雪莉，她有点回避，我有点好奇之前的事……就是问了下邡源，知道是她之前做错了事咎由自取，就没再想了……只是下去十分钟遇到邡源聊了几句，对不起爸爸。”齐幼麟马上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了。
　　“齐幼麟，我带你去上班，是让你管别人闲事，操心别人情绪，八卦别人情况，一边还跟我打着游击，不是瞒就是骗，我才走半小时，你这留守生活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蒋元贞一听是程雪莉的事，就没太着重于事件本身，眯着眼睛冷冷道。
　　“不是的……对不起爸爸我以后不会了，我一直呆在办公室，爸爸送我回家或者我在车里等你，都可以……”齐幼麟马上提供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
　　“还要不要我去接你回家？”蒋元贞威胁。
　　“要，对不起爸爸，我想回家和爸爸一起睡……”
　　“那你就好好给我呆着，不许再出去乱跑，也不许随便联系别人。你以为我什么不知道，别逼我给办公室里装监控。听话乖乖呆着，做得到吗？”
　　“做得到！我不敢了，爸爸我等你……”
　　挂了电话齐幼麟看着七个未接来电心有余悸，幸亏没耽搁太久，幸亏情况不复杂，幸亏他没有试图撒谎隐瞒，幸亏蒋元贞没有太生气。
　　幸亏，这件事蒋元贞良心有亏。

　　“下来。”十点多蒋元贞回来了。
　　齐幼麟从沙发上爬起来锁门下楼，有些忐忑，不知道刚才的事完没完。
　　上车没代驾，蒋元贞横眉冷对看着他。
　　齐幼麟凑上去亲了蒋元贞一下，诚恳认错，“对不起爸爸，我记住了，不会再瞎好奇别人的事，爸爸不在单位不会再乱跑乱和别人聊闲篇儿。别人的闲事我知道了也没有益处，爸爸帮我过滤掉挺好的。今天我做错了，我记住教训了，你别生我气好嘛？”
　　“程雪莉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和我说话，我取外卖在电梯里遇到她和很多同事一起，就打了个招呼，她没理我。”
　　“为什么找邡源？”
　　“因为上次是他主动和我提起这事的，我突然找别人说这事有点突兀，只能问他。我就想着不知道他下班没，去问一嘴，正好遇上他等电梯，就在电梯间说了几句，他就回家了。”
　　“你觉得程雪莉的事和你有关？”
　　“没有，只是以前她不是还挺殷勤的，有事没事都聊两句，我也没和她交恶，突然就很回避我躲着我不自然的样子，我有点好奇而已，其他没有别的了，以后不会了爸爸。”
　　“那得出什么结论了？”
　　“她之前在校期间的事不够道德，不论什么时候被别人捅出来，都是她自己做错在先，处罚调岗都是集团对她的管理权限。也许是她觉得以前学校的事闹到单位，我作为她的校友会特别看待对她有看法吧。她具体怎么想我也不清楚，不过不好奇也不关我事。她不愿意理我，我就也当不认识她呗，陌生人而已。”
　　“想你倒是都想清楚了，那怎么罚？”蒋元贞问。
　　“……爸爸晚上有饭局给我带晚饭，我自己热着吃，就不用取外卖了……”
　　“合着是罚我呢？”
　　“不是……”
　　“揍一顿还是今晚在办公室睡？”
　　齐幼麟都不想，凑到驾驶座跟蒋元贞腻歪，“爸爸都回来接我了，不要爸爸白跑，我很想很想回家和爸爸一起睡，我不要在办公室一个人睡……”
　　“那就选挨揍呗？”
　　“爸爸不打我可以吗，我很乖的，就犯这一次错，以后再也不会了，宝宝最听爸爸的话，求求爸爸了……”
　　齐幼麟小声腻歪撒娇，觉得似乎蒋元贞今天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但也摸不准，很怕逃不过最后还是要挨揍。
　　“一时在洗手间或者没来得及接我可以听你解释，以后我的未接来电你只要看到有第二个，什么都不用废话，就等着我给你皮鼓打烂，听到没有！”蒋元贞吓唬。
　　“听到了，我记住了！”

　　也许是因为涉及到程雪莉，蒋元贞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多少令齐幼麟怀疑，蒋元贞没有更多发火，点到为止，到家就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了。
　　泡澡齐幼麟可劲跟蒋元贞腻歪，希望爸爸不再生气，可以对他温柔一点。
　　泡完澡去淋浴，齐幼麟拖鞋没穿好，滑了一下，撞在蒋元贞身上，夸骨碰到了蒋元贞的关键位置，给蒋元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齐幼麟赶忙道歉，还站不稳，滑溜溜地扶着蒋元贞的胳膊。
　　蒋元贞登时火起，拽着齐幼麟的胳膊转身就给他按在了浴缸里，齐幼麟惊慌，被按进水里呛了一大口水，想起身被蒋元贞死死按住了脑袋，挣扎了好半天。
　　“你是不是想四啊你！”被蒋元贞揪着头发拽起来，齐幼麟觉得洗澡水已经呛进了脑子里，整个鼻子呼吸道都生疼，直犯恶心。
　　“滚！”蒋元贞把齐幼麟扔地上，自己进淋浴间了。
　　齐幼麟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晕眩恶心和直通天灵盖的鼻腔刺痛才稍稍缓解，怕蒋元贞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赶忙裹了浴袍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齐幼麟心脏怦怦跳，手脚冰凉，浑身一阵阵起鸡皮疙瘩，坐在门后害怕，跟平时害怕蒋元贞打他不一样的害怕。刚才又感受到了一次濒四的感觉，像那次蒋元贞打他一样，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蒋元贞伤害他到底有没有安全底线，如果哪天一失手，是不是真的可以沙了他。
　　被蒋元贞哪次失手沙掉，几分钟的痛苦之后就毫无知觉也不可怕，但是这种可能会被自己每时每刻相处的人沙掉的恐慌让齐幼麟头皮发紧，坐立不安，后背一阵阵发麻。
　　不小心伤到蒋元贞，让蒋元贞很疼的话，蒋元贞会沙了他。
　　齐幼麟小心锁上门，坐进衣柜里，用冬天的厚大衣裹住发抖的自己。
　　蒋元贞力气太大了，对他的支体压制太恐怖太极端了。
　　他躲不过的。

　　蒋元贞关上淋浴门，齐幼麟拼命咳嗽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他的手有点抖，刚才拽着齐幼麟的头往水里按，他真实地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里流逝，齐幼麟拼命挣扎，只要他按的时间再长一点，儿子就会在他手下停止呼吸。
　　撞得他疼是真疼，臭小子永远这样冒冒失失，在哪都要摔跤，在哪都站不住，真是让人没办法！
　　蒋元贞洗完出来，没有在洗手间看到儿子，卧室也没有，他一定又跑回了自己房间，也许会偷偷流泪伤心。
　　去哄哄吗？蒋元贞犹豫，算了吧，刚才自己太过分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一时上头的极端暴疟情绪。

　　第二天一早，蒋元贞醒来去齐幼麟房间里找人，创上没有睡过的痕迹，衣柜里也没有。心里有点慌，叫着儿子下楼。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都没人，蒋元贞赌气，这时候显出家里太大的弊端了，他一个屋一个屋转可能来得及，每个屋都拉开柜子找就要迟到了。大门有记录，齐幼麟肯定没敢跑，就在家里。但是没戴手环也没开监控，一时真不知道他藏哪了。
　　“齐幼麟，你给我出来，九点有大会，到单位开完会咱俩再掰扯，快点！你不出来我就不走，开会迟到了你全权负责！九点开会，我要发言，你不急我也不急，咱俩就耗着！”
　　蒋元贞也不急了，干脆做早饭如常进行，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齐幼麟也没那个胆子敢耗到大会迟到。把儿子一个人留在家他实在不放心，那就等。
　　蒋元贞这备着餐，齐幼麟从门口储物间出国的两个大行李箱后偷偷爬出来，走到厨房门口偷偷看蒋元贞。
　　墙体瓷砖被保洁擦得锃光瓦亮，齐幼麟在门口一晃，蒋元贞余光就瞟到了，放下心，没言语。
　　“我今天请假不去，你自己去……”齐幼麟在门口怯怯说。
　　蒋元贞没搭理，齐幼麟大点声又说一次，蒋元贞还没反应。
　　“蒋总，我……我发烧了，今天请病假，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蒋元贞回头，看到齐幼麟白着小脸，头发乱糟糟，睡衣也穿得乱七八糟，眼眶下一片青，眼睛肿了，卧蚕特别明显，齐幼麟一皱眉，特别委屈加可怜。
　　“过来儿子。”蒋元贞张开怀抱。
　　齐幼麟一阵摇头，“你去上班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去穿衣服，到单位再睡，你不舒服一个人在家我更不放心，听话。”
　　蒋元贞走过来，要摸摸齐幼麟的额头，被齐幼麟躲开了。
　　“你在我睡不着……我想睡一会儿……”齐幼麟躲到更远的地方。
　　“对不起宝贝，爸爸昨晚被你撞到一下子太疼了，对你很粗鲁，伤害了你，让你害怕，对不起，我昨晚也很后悔，但不好意思和你道歉，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让爸爸抱抱你好吗？”蒋元贞压下心里生出的恐慌，柔声细语。
　　“不要，我害怕……我不跟你去单位……”齐幼麟扭身就跑，上了楼。
　　“你别跑，你不去我也不去，你打个电话给张搏，给咱俩请个假，爸爸在家照顾你。”
　　“为什么逼我！你去上班为什么我也要去！我就不去！我要辞职！”
　　齐幼麟一晚没睡着，在黑漆漆的家里游荡，试图找到万全的藏身之处，眯了一会儿就被蒋元贞的喊声惊醒，此刻脑子有点混乱，只希望远远躲开蒋元贞，再也不要跟他靠近。
　　“对不起幼麟，不要这样好吗，爸爸心里好疼好难受，求求你，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吗？让爸爸跟你道歉弥补你爱你，别躲开我好吗？”蒋元贞哽咽。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你！你会沙了我的！”
　　“不会不会！儿子，你冷静一下，不要胡思乱想，是爸爸做错了，对不起，不要害怕爸爸，不要离开我……”蒋元贞试图缓慢上楼。
　　“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齐幼麟站在二楼，他一个翻身就能跃出扶手，一了百了。
　　“没事儿，你想跳就跳，你摔伤了爸爸就照顾你，你走了爸爸就跟你一起走，别怕乖乖，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去哪儿我都陪你一起……”蒋元贞掉着眼泪缓步上楼。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是不小心的！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要淹死我！我恨你……”齐幼麟崩溃大哭，蒋元贞瞅准时机跑过去紧紧抱住儿子。
　　“别怕宝贝，我没有要淹死你，不是的！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了！爸爸爱你，爸爸会永远保护你爱护你……”蒋元贞把怀里滚烫的人抱起来往主卧走。

　　费劲喂了退烧药和消炎药，蒋元贞又掺了微量安眠药给齐幼麟喂水，等齐幼麟完全安定下来他还是得带儿子一起去单位，九点的大会他不能缺席，儿子这个状态也不能一个人在家。
　　“咬我，狠狠咬，让我记住教训。”蒋元贞把胳膊伸给齐幼麟，齐幼麟抱住就狠狠咬住，眼泪哗哗往下掉。
　　“使劲，别委屈自己宝贝，等你好了原样还回来，让我明白我让你有多害怕……”对胳膊上的疼痛没有痛觉一样，蒋元贞温柔地给齐幼麟整理头发。
　　“你想怎么报复我打我骂我咬我都可以，但是以后不许再说要离开我，要走，要恨我，爸爸只有你，你也只有爸爸，咱俩相依为命呢，知不知道……”
　　“就要说，气死你……”齐幼麟松开嘴，扑进蒋元贞怀里痛哭。
　　蒋元贞把人紧紧抱住，“对不起宝贝，是我的错，别惩罚自己，快点退烧好起来，然后惩罚我，我怎么对你你怎么对我，好不好？”
　　齐幼麟气不过，又低头咬蒋元贞的肩膀。
　　“晚上睡不着怎么不来找爸爸，爸爸也没睡好，一个人晚上害不害怕乖，去哪儿躲着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蒋元贞流泪，意识到自己真的犯了很大的错，让儿子这样害怕排斥，说自己要淹死他。
　　“要迟到了……”齐幼麟抬头看看表，八点十分了。
　　“你跟我去我才去，你不去今天就请假，没事儿乖乖，多大点儿事儿。”
　　“……我好丑好困不想去，你自己去就不行嘛？我想睡觉，我睡觉等你回来，不行嘛？”
　　“跟我去，我不能离开家离开你，在里屋睡，爸爸要和你在一起。”

　　总算八点半出了门，蒋元贞状态很不好，一个劲儿发呆，总想着齐幼麟说自己要淹死他，自己会沙了他，他宁愿跳楼都不要自己靠近。
　　他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亲儿子产生这样的想法的，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绿灯了！”齐幼麟拍蒋元贞的手提醒。
　　到了地库，齐幼麟困了，要下车赶紧上去睡觉，被蒋元贞拉住，“儿子，你怎么不叫我爸爸？”
　　“不要叫……”齐幼麟别扭，歪过头去。
　　“宝宝，你要叫我一声，不然我没法去开会，求你了。”
　　蒋元贞神态有点异常，眼神偏执，看得齐幼麟心里不太安定。
　　“还有十分钟了，你要迟到了……”
　　“叫我一声乖乖，求你。”
　　“蒋总。”
　　“叫爸爸。”
　　“就不叫！”齐幼麟挣脱蒋元贞的手，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