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36、云开月明 你怎么对我

　　毕竟疟待产生忠诚，而爱意只会助长自由。
　　蒋元贞自认为他不需要齐幼麟的爱意也能生活，他只要齐幼麟对他有足够的敬畏恐惧和驯服，不敢做出背叛他的事离开他摆脱他的控制，就足够了。
　　蒋元贞上楼去主卧，发现齐幼麟没在，又去齐幼麟房间，也没找到人，一时有些纳闷，在二楼挨间找，竟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嘿！这怎么可能？
　　蒋元贞拿手环给齐幼麟打电话，没有听到提示音，蒋元贞又回到齐幼麟房间，扫视一圈拉开衣柜门，发现齐幼麟抱着膝盖躲在冬天的厚大衣后面昏昏欲睡。
　　蒋元贞一把把人揪了出来，“你烧的额头能摊鸡蛋了，缩在这里干什么？喝药！”
　　齐幼麟点点头没抬头，默默盯着蒋元贞的手，以防突然被打。
　　“手环呢？”
　　“洗漱完就没戴了……”齐幼麟嗓子烧哑了。
　　“喝药，退烧药，消炎药，病秧子一个！嗓子疼不疼？”蒋元贞拿着几样药片往齐幼麟身上摔。
　　齐幼麟蹲下把药捡起来，“不疼。”
　　“各喝一片，明天早晨起来就好了，听见没有？”
　　“好的。”齐幼麟喝了药，把药片放回桌子上，站着没动等待指令。
　　“回屋里去，谁让你在这睡的？”
　　“好的。”齐幼麟回主卧。

　　蒋元贞自己吃了饭，看了会电视，在一楼逗留到挺晚，有些抗拒睡觉。
　　他在因为自己梦里折射出的胡思乱想影响现实生活，齐幼麟因为他下午的胡来又发烧了，而他还在因为惧怕噩梦成真而竖起满身的刺，哪怕结果于事无补，只能扎疼无辜的儿子。
　　喝了点酒助眠，抗到终于有点睡意，蒋元贞上楼，借着感应灯微弱的灯光上了创，怕看到齐幼麟伤神憔悴的脸，灯都没有打开就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蒋元贞算得上神清气爽，一夜无梦。
　　往身边一摸，空的，凉的，蒋元贞坐起身，齐幼麟没在创上。
　　下创去找，齐幼麟又缩在衣柜里，没被他开门的响动叫醒，还歪着头浅眠。
　　蒋元贞蹲下，一时有些心疼，他知道齐幼麟躲起来是害怕。但心里更多是恼怒，醒来躲过一劫的清爽与身旁的凉被窝相抵消，看到齐幼麟宁愿在衣柜里坐一晚都不愿和他睡在一起，消极情绪还是战胜了积极情绪。
　　“你是不是有毛病？有床不睡非要钻柜子里，吃饱了撑的？”蒋元贞抬起齐幼麟的头摸额头，好像不太烧了。
　　“……我怕，怕早晨起来还没好……”昨晚蒋元贞说让他早晨起来就好了，齐幼麟怕做不到，提前躲起来了。
　　“怕有什么用，病能好？”蒋元贞把人抱出来往主卧走。
　　“爸爸做噩梦了吗？”齐幼麟挨了挨蒋元贞的脸颊，小声问。
　　“身边睡着的人醒来不见了就是噩梦。”蒋元贞硬邦邦的回答。
　　“……对不起。”齐幼麟道歉。
　　“穿衣服洗漱，快点。”把人放主卧蒋元贞下楼去收拾。
　　齐幼麟心灰意冷地洗漱，本以为还发烧就不用去单位了，结果还要去，而且看起来蒋元贞情绪也还没有缓和，今天不知道又要经历什么。

　　“早晨，早晨一般听新闻……”上车齐幼麟想总不能早晨也唱歌，打开了早间新闻。
　　新闻开着，俩人各走各的神儿。
　　“我们……分手了对吗？”等红灯齐幼麟平和地问，“没关系，只是我想明确应该用什么态度相处，不想越界……”
　　蒋元贞看了齐幼麟一眼，欲言又止，没说话。
　　“好，爸爸，我知道了，谢谢你……”
　　齐幼麟觉得好累，不管以爱人还是儿子的身份，和蒋元贞相处都好累。
　　不如算了吧。
　　“分什么手，分哪门子的手，一天到晚闲得是不是！”蒋元贞心虚又恼火。
　　对齐幼麟不好，除了能达到把人越推越远的效果，还能怎么样？梦里齐幼麟要和别人结婚了，现实里要和他分手了，又有什么不同。
　　“……那你就用对待爱人的态度对待我，否则我就要分手。”齐幼麟淡淡一句话，非常有态度，扔下就盯着蒋元贞看。
　　“长本事了你！威胁起你老子来了！”蒋元贞想不到受委屈跟吃饭一样平常的齐幼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当儿子我没得选，谈恋爱我也没得选吗？”齐幼麟低头轻哂，“如果我不配得到爱，就别跟我谈恋爱。”
　　“你少拿分手威胁我……”蒋元贞理屈。
　　“我也会做噩梦的，昨晚我做了，今天醒来想分手，不可以吗？噩梦只有你能做？”齐幼麟抬头盯着蒋元贞。
　　蒋元贞把车停在路边，揪着齐幼麟的胳膊把人扯到驾驶位，近距离盯着齐幼麟委屈又倔犟的眼睛。
　　“老子没说分手，你敢分？”
　　“这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你一个人做个噩梦就说了算！”齐幼麟气哭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认，你做噩梦也算理由吗！你比我大这么多，我都和你谈恋爱了，你凭什么欺负我！”
　　“嘿，真新鲜！什么叫我比你大这么多，你都和我谈恋爱，你还吃亏了吗？”
　　“就是吃亏了！你对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老子对你还不好，那谁对你好？”
　　“可是我觉得很伤心，你明明对我很温柔很好的，突然就变了……”齐幼麟抱紧蒋元贞，把眼泪都蹭在蒋元贞肩膀上。
　　“没变，我爱你乖乖，别伤心。”蒋元贞也抱紧齐幼麟，笑了，温柔地说。
　　蒋元贞变脸跟翻书一样快，齐幼麟觉得自己被耍了，恼怒，狠狠冲蒋元贞脖子咬了一口。
　　“嘶，松口！”蒋元贞被咬疼了。
　　齐幼麟就不松，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才送开，舔舔带血的牙齿，得逞一般坏笑着盯着蒋元贞。
　　“送你的情侣牙印，不收也得收！做好孩子没用的话，我就要变坏了，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上行下效有样学样，我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坏小孩！”齐幼麟觉得自己笑得很恶毒，跟漫威电影里的大反派似的。
　　“哈哈哈。”没想到极大地取悦了蒋元贞，他甚至觉得一扫心里的阴霾，云开月明。
　　“我儿子就应该是这样！想要什么自己争取，想怎么样被对待就去改变坏境，别人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还回去。我昨天情绪不好伤害了你，对不起宝贝！爸爸这辈子都最最爱你，我们永远不会分手！”蒋元贞开怀。
　　“……神经病！”齐幼麟觉得真是无语他爸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蒋元贞路过去药店买了无菌敷贴。
　　“给你老子贴上，一会儿去了单位别人要是问我怎么弄的，你自己解释。”
　　“我才不解释，谁知道咱们蒋总为什么要去惹好宝宝，硬生生把人家变成坏小孩。”齐幼麟翻个白眼，替蒋元贞贴上。
　　“咬我一口就不是好宝宝了？我们幼麟永远都是好宝宝，怎么咬我都是爸爸的心头肉！”蒋元贞笑着亲齐幼麟。
　　“哎呀，迟到了，快点的吧！”
　　“不给自己贴一块？”蒋元贞心疼地亲亲齐幼麟嘴角的伤。
　　“我也贴是什么意思，咱俩对着啃的？”齐幼麟戴上口罩。
　　“爸爸好爱你宝贝，对不起。”蒋元贞非常愧疚，也非常后悔，现实里这么好的儿子他不去珍惜，却因为梦里的恐惧而伤害儿子，真是大错特错。
　　“嘿嘿你肯定是怕被我抛弃，你好好表现，我考虑考虑！”齐幼麟嘚瑟。

　　“马上到你生日了，爸爸决定买新车给你，带你去挑，你自己选，然后再买。之前买玛莎是我做的主，是我的喜好和考量，不管你喜不喜欢都不算。今年的礼物你自己挑。”
　　蒋元贞想，不管齐幼麟是不是真喜欢悍马，他梦到齐幼麟拿着别的车钥匙，就证明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玛莎不是齐幼麟真正想要的车，自己送了不能强迫齐幼麟喜欢，他想要讨儿子欢心，就应该送儿子真正喜欢的东西。
　　“好吧，那就给你个追求我的机会，但是我收了你的礼物也不代表什么，你可别痴心妄想。”齐幼麟得意。
　　“我就痴心妄想，要你这辈子只收我一个人的礼物。”蒋元贞凑过来亲齐幼麟的眼睛。
　　“……还没允许你亲呢。”齐幼麟心动又害羞。
　　“什么时候去，周末？什么车型，我预约一下。”
　　“你才刚刚提出邀约，我就跟你定时间，门槛也太低了，跌份儿。回去等信吧，我是领导秘书，工作可忙了，周末还要陪领导处理私事，他一会儿都离不开我，没办法，身不由己。”齐幼麟高冷。
　　“私事也得你陪啊，什么领导，什么私事啊……”蒋元贞爱死了齐幼麟偶尔跟他发脾气拿乔的爱娇样子，把人抱起来往里屋走。
　　“你别管……”
　　刚进里屋还没来得及关门，有人敲门。
　　齐幼麟抬起头，“快去开！昨天就有人敲门，不知道着不着急呢。”
　　“我忍不住……”蒋元贞还无赖。
　　“忍不住也得忍，没个正行！”

　　蒋元贞出去了，齐幼麟在里屋等，躺了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昨晚他烧的浑身发烫睡不安稳，蒋元贞迟迟没上来，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后来蒋元贞上来了，带着点酒气，齐幼麟醒了，睁着眼睛不敢动。蒋元贞睡了他实在觉得心里难受，还是回到了衣柜里，那里黑暗又狭小，但是安稳又安全。
　　他暗暗下定决心，起床蒋元贞还是那副暴虐无情的样子，就果断和他提分手。如果蒋元贞同意分手，他就回到自己房间睡，绝不卑微地跟蒋元贞暧昧不清，泾渭分明地划清界限。
　　“乖乖，还难受不，今天要是还不舒服咱们一会儿去看看。”
　　在蒋元贞温言细语的怀抱里醒来，齐幼麟缩进蒋元贞怀里不想起。
　　“还困……”
　　“晚上没睡好是不是，为什么躲在衣柜里告诉爸爸，坐着比躺着舒服？小皮鼓坐麻了没有？”
　　“怕你又做噩梦，起来欺负我……”
　　“不会了，爸爸做噩梦是害怕失去你，欺负你失去得更快，都差点气得要和我分手了，是不是？不怕乖乖，爸爸以后不凶你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臭爸爸，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诚恳地向幼麟同志认错，下不为例，赔礼新车一辆，好不好？”
　　“加一个大蛋糕！我要吹蜡烛，蛋糕至少要有插满蜡烛那么大！还想要一块新表，新的情侣领带和皮带！”
　　“狮子小开口臭宝贝？买！都满足，我们宝宝这么乖，想要什么礼物都满足。”
　　“你到底梦到什么啦？”
　　“噩梦噩梦，当然是跟我们美好生活大相径庭的黑暗破坏分子，干扰思维，应该彻底的抛弃忘记。”
　　“这次念你初犯，我可以抛弃忘记，但是你要记得不许再因为莫名其妙莫须有的原因就欺负我，不然我就急眼了！”
　　“哈哈哈哈哈小兔子急眼了就回头咬我一口，是不是？记住了，爸爸一定记住了！”

　　周末出门采购齐幼麟的生日礼物压缩包，车齐幼麟还在绞尽脑汁研究，今天先买小件。
　　齐幼麟跟蒋元贞说好了，今天蒋元贞的黑卡他拿着刷，蒋元贞是提包小弟，他是大款。
　　大款今天穿得非常大牌，头发梳了油头，大墨镜一戴，polo衫领子高高得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logo，拉风得板着脸摆pose。
　　蒋元贞审视，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齐幼麟甚至没这么烧包，可就是让他觉得很刺眼很看不过去，眼前的人明明更刻意更浮夸，但却只让他觉得可爱和好笑，帅是没得说，但太刻意了总有种硬凹造型东施效颦的搞笑成分在身上。
　　“阿贞，我累了，今天你来开。”出家门齐幼麟操着一口港台腔做作地把车钥匙递给蒋元贞。
　　蒋元贞一脚踹齐幼麟皮鼓上，“重说！”
　　“哎呀我这是白裤子！你怎么能踢我呢！脏了没有？”齐幼麟捂着裤子冲回去照镜子。
　　蒋元贞在家门口开怀笑了两声，现实里的儿子，就是自己再溺爱他纵容他，也永远不会变成梦里的样子。

　　大操大办过了个生日，齐幼麟如愿收到了大大小小一堆礼物，去看了好几次车，在718Boxter和库里南里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居然决定要买奶油色敞篷甲壳虫，非说这个可爱，一看就是他的车，而不是蒋元贞的。
　　蒋元贞拼命说服自己尊重儿子的喜好，反正是花钱，买什么最终是要齐幼麟开心，他不该干涉太多。可是看来看去实在觉得太丑了，就算一咬牙买了，他也无论如何开不出去，没同意。
　　“我可提需求了，是你没同意，以后别问我最喜欢什么车，多余！”齐幼麟翻白眼。
　　“不是不同意，换一辆宝贝，爸爸给你买更贵的，再贵的都行，这个我真的开不出院门，真不行，我努力过了，实在做不出违背本能的决定。”
　　“这么点事就违背本能了？你这本能还挺影响日常生活的。好了，我再想想，别着急做决定。”
　　“爸爸知道你最喜欢718，就买那个吧，好吗？周末约会爸爸开出去带你兜风。”

　　近期有些新动向，蒋元贞应酬又多了些，下班先送齐幼麟回家有几次遇上堵车，到地方挺晚了，回家就更晚了。
　　齐幼麟干脆不要蒋元贞先送他回家，蒋元贞直接出发，晚上再回来接他就好了。
　　这天蒋元贞给他点了外卖出去了，齐幼麟下楼取快递，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和同事一起在食堂吃完饭的程雪莉。
　　好久都没有和她说过话，齐幼麟依稀记得上次联系应该还是他俩打座机电话，看着他们好几个人一起进了轿厢，齐幼麟主动朝程雪莉打了招呼。
　　“哈喽。”
　　程雪莉看到他愣了愣，有些回避地点了下头，非常回避地转过身，站在齐幼麟前面，背朝齐幼麟，不发一言，直到下电梯。
　　齐幼麟终于意识到，之前邡源和他说“小程姐出事了”，这件事被蒋元贞牢牢按住没让他知情，一定是某种程度与他相关的。

　　于是齐幼麟把外卖送回办公室里，用座机给蒋元贞打电话报备取到外卖了。
　　然后赶紧抽个空档下楼，想当面找邡源聊几句，齐幼麟太好奇又太后怕了。当时他就怀疑过蒋元贞是不是在这件事里起过坏作用，如果真的是蒋元贞，他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同事，如果面对程雪莉。
　　如果他也曾经是蒋元贞伤害同事的共谋，他不能一直这样保持沉默，甚至没心没肺地毫不知情下去。
　　怕打电话发消息联系会被蒋元贞倒查出来，齐幼麟撞大运，直接下楼，祈祷邡源还没走，正好和等电梯的邡源在电梯间相遇。

　　听邡源八卦了半天，倒也不是什么大是大非，不过是程雪莉的私人交往情况。在校期间她在有男朋友的同时，还和学长保持爱美联系，并且保持这样的联系并不是感情出鬼，而是功利性地利用学长，让他义无反顾地长期帮她修改论文投期刊评优评奖找工作。
　　这事可大可小，学长也算心甘情愿被她吊着，被当时的男朋友抓到就闹出过一阵风波，最后消弭于无形。这次因为程雪莉在工作中和同事闹了不愉快，对方据说认识她以前的同学，把这事八卦到了公司员工大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