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34、来找我拿 不可全抛一

　　下班下地库，齐幼麟想要是能正好遇到几个年轻同事，他就抓住机会不经意间炫耀一下车，让蒋元贞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可惜遇到的不太年轻，他也实在不好意思进行超绝不经意炫耀。
　　到了车边齐幼麟绕车三圈。
　　“干嘛？”蒋元贞皱眉。
　　“欣赏，品鉴，内化，升华。”
　　“闭嘴，上车！”
　　上车齐幼麟又欣赏内饰，特意打开灯仔细观察，蒋元贞懒得理他。
　　等红灯齐幼麟又夸上了，夸自己特别有品味，蒋元贞实在不耐烦，抬手去关灯，碰上齐幼麟抬起来捧着水杯的手，小半杯水洒在了齐幼麟肚子上。
　　两人对视，蒋元贞伸手摸了摸，“对不起宝贝，爸爸不小心碰到了，凉不凉？”
　　“还清，上次我撞你胳膊肘也把水洒你身上了。老公没有怪我，我也不会怪老公的！”齐幼麟凑过去亲亲蒋元贞。
　　“这就还清了？臭小子你可还不清。”蒋元贞过了灯靠边停了车。
　　“拖衣服，咱俩换，你穿湿衣服不行，会拉肚子。”蒋元贞解衬衫扣子。
　　“不换，你就不会拉肚子吗？”
　　“我还真不会，快点，到家就好了。”
　　“我不要，损人利己的事我就是对陌生人也不会做，更何况是老公，你快点开马上就回去了。”
　　“这不叫损人利己，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快点，怎么这么多废话。”
　　“不要就不要！这是热水又不凉，有你跟我换的时间我们都回去了，我就不要，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是自私的坏孩子！”齐幼麟不乐意，紧紧揪着衣领。
　　蒋元贞扯过齐幼麟的肩膀强行解扣子，“快点！废话一箩筐，你拉肚子我不得陪着吗，不得去医院吗？自私什么，你病了哪样我能落下，不如从根本上杜绝问题发生。”
　　“你怎么能这样！你，你松手！你再这样我叫了……”齐幼麟坚贞不屈。
　　“叫老公。穿上，把扣子系好。”
　　“老公，你的衣服好香！你能穿我的衣服吗？”齐幼麟好奇。
　　“还行吧。”蒋元贞凑合披上，勉强系两颗扣子。
　　“不错，很有衣冠不整落拓不羁风流浪子的风范！可以拍照留念吗老公？”齐幼麟花痴。
　　蒋元贞咬了齐幼麟脸蛋一口，启程回家。
　　齐幼麟感慨，“爸爸的爱是富有牺牲奉献性的，爸爸的爱好伟大！”
　　“行了，多大点事儿，马屁精上身了？”
　　“爸爸爱我我要记住，言传身教投桃报李涌泉相报，我也要对爸爸好！”
　　“最近看的书是成语大全？倒是表达能力有所提升，就是内容有点乏味，我不喜欢马屁精。”

　　第二天半下午，蒋元贞去开分管部门专题会，齐幼麟自己在秘书室呆着摸鱼，突然座机响，是前台。
　　“齐秘书，我在里屋给您打的电话，有位男士找您，没有预约，说是您……舅舅，您看让他上去吗？”
　　“谁？！”齐幼麟目瞪口呆。
　　“说是您舅舅，人很年轻，我觉得不太稳妥，所以进来给您打电话。”
　　“……我舅舅？”齐幼麟简直觉得天方夜谭，他这辈子连妈都没见过，哪来的舅舅？
　　而且，他没和他的名义父母那边保持联系，就算有舅舅，怎么知道他在这上班的？这是亲舅舅，还是假舅舅？
　　齐幼麟一时天人交战，心跳怦怦的，难不成……是他的亲舅舅，知道他长大成人了，才来找他？
　　那他的身世，他的妈妈，是不是一起会随之浮出水面……
　　他做好这个准备了吗，蒋元贞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齐秘书？您看？”
　　“……我不知道来人是谁，也没和我联系过，我就先不见了。麻烦告诉他我出差了，不在楼上……”
　　齐幼麟心绪不宁，还是选择了逃避，如果一定要面对，一会蒋元贞回来了让爸爸去面对吧，轻举妄动蒋元贞又要生老大的气。
　　“爸爸，有个男的在楼下找我，说是我舅舅，我让前台说我不在……”给蒋元贞发了条消息。
　　没想到蒋元贞秒回，“马上回去。”
　　五分钟后蒋元贞和齐幼麟一起进了办公室。
　　“你怎么能看手机？”
　　“这会收什么手机。人在楼下？”
　　“不知道，我让前台说我出差了，不知道后面怎么样……”
　　“走，下去看看，打哪儿冒出来的舅舅，滑天下之大稽。”蒋元贞轻蔑，搂搂齐幼麟，“别担心，有爸爸在。”
　　俩人下楼去一层，路上蒋元贞没说话姿态抗拒，齐幼麟胡思乱想，他到底打哪能冒出来个舅舅？看蒋元贞这架势，舅舅不会是个受欢迎的角色。

　　到楼下俩人远远看到了一个几乎还是学生打扮的青年瘫在前台一边站没站样，齐幼麟瞬间认出了来人。
　　“我知道是谁了！大学校友，一起排过话剧，真是无语他爸给无语开门……”齐幼麟无奈得不得了，要走过去，被蒋元贞拉住。
　　“谁，找你干嘛，有什么企图，怎么找到这来的，你想都不想，问都不问，因为是同学所以贸然就去？舅舅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当时排过《万尼亚舅舅》，他演舅舅，好像他外号就是舅舅来着……我要被他的无厘头搞晕，真是服了，还和上学时候一样不着调……”齐幼麟扶额黑线。
　　“……找你干嘛？”
　　“我哪知道，但你看看他，不是坏人，没本事生那个坏心思，也不知道怎么打听找来的，我请他喝杯咖啡聊两句吗？”
　　“不行，知道是谁就好了，不许去！”蒋元贞放下心头大患，不是想象中的什么敏感人物，但也不想突然冒出来不明意图的同学又生出什么波澜，拉齐幼麟上楼了。

　　“你快回去开会吧，没事就好，我回去等你。”
　　“第一时间告诉我是对的，但以后别乱接电话，什么乱七八糟的。”蒋元贞实在感到荒诞。
　　“知道了，谢谢爸爸，等你哦。”齐幼麟挤挤蒋元贞。
　　蒋元贞要出电梯，又回过身警告，“不管他是否再联系你，用什么方式，就算在楼下拉横幅大喇叭广播，也不许理他，我回去之前不许自轻举妄动，有事随时联系。”
　　“明白！”齐幼麟敬个礼。
　　回到屋里齐幼麟心思翻涌没有马上平静，他的妈妈如果真的因为难产去世了，她的家人就没有联系过她，没有为她的离去而讨要说法吗？蒋家处理这些事处理到了哪一步，这么多年居然干净到连个电话连个亲戚都没有出现，好像他的妈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就是“被删除”吗？
　　唉。

　　蒋元贞回来，一脸严肃，敲了敲齐幼麟的房门，齐幼麟跑到门口，跟着回屋。
　　“怎么了爸爸？”齐幼麟觉得没什么事，可看蒋元贞的脸色又不像。
　　“为什么想见他？”
　　“没有啊，我没有想见他！”
　　“如果我不拉着你，现在你俩不就正在楼下喝着咖啡促膝长谈吗？没有什么没有！不明来路突然冒出来不明意图的人，你觉得面熟认识就要去见面，有没有一点防范意识自我保护意识？”蒋元贞又上纲上线。
　　“……我只是觉得他特意找来，会不会真的有事……”
　　“有事怎么了，你能替他办？凭什么替他办？这么多年不联系不见面的人，能有什么好事？你是博爱的慈善家吗，还是当泥菩萨上瘾了，打算普度众生？”
　　齐幼麟皱着眉头思索，关系不亲密的同学找来见个面，最差借点钱？还能怎么样嘛。
　　“不服气是不是？那走，下去见，我倒要看看能是什么好人好事！”蒋元贞拉着齐幼麟要走。
　　“……你干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就发脾气骂我，我听你的马上联系你，也没有去见，为什么还要生气！第一次遇到的情况你教我怎么做我学会不就行了，为什么还一直骂我！”齐幼麟小声嘀咕。
　　“不骂你你就当无事发生，你就当过去了，你就当没事儿！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吗你！多大年纪了对外人一点不设防！是不是缺心眼儿！”
　　“……你骂完了吗，我记住了学会了，以后不会了嘛！”齐幼麟抱紧蒋元贞，“你不许这么凶和我说话！我也要生气了！”
　　“和你说正事的时候别撒娇！”蒋元贞拉齐幼麟的胳膊，拉不动，声音不由自主还是低了不少，把人抱怀里坐下，亲了亲。
　　“乖宝，不可以对外人不设防知不知道？这个外人指除了咱俩以外所有人，你不知道别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背后的意图，哪怕是同事，哪怕是同学。我们宝贝善良宽和人缘好，没有感受过别人的恶意，觉得世界很美好，这没错。但是出门在外不可全抛一片心，爸爸不想你被别人伤害利用，明不明白我的心意？”蒋元贞柔声哄。
　　“我感受过别人的恶意啊，哪能天下的好人都让我遇到。我明白老公爱护我保护我的心意，只是你不要那么大声那么凶教训我嘛，我喜欢你温柔一点。”齐幼麟撒娇。
　　“知道了，老公知道，宝宝听话。我给前台交代一声，以后没有预约，不许直接打电话上来问。”
　　“人家知道的，觉得不稳妥特意到里屋给我打的，很周到，你别怪人家。我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先联系你，没有自己做主，爸爸要不要奖励我……”
　　“奖励，奖励一个亲亲，爸爸最爱我们幼麟。”

　　过了会儿有服务局的同事送了一份物业通知上来，齐幼麟从蒋元贞怀里起来代为签收，潦草地签了个名。
　　蒋元贞出来看了一眼，看完齐幼麟签字直皱眉，“刚才签的什么？”
　　“物业通知，洗空调的。”
　　“不是，你签的什么。”
　　“名字啊。”
　　“写给我看。”
　　齐幼麟三秒描了非常潦草的几个钩画。
　　“这是什么东西？”
　　“7又0，我小时候不会写名字，按发音记的速写方法，上学时候不用署名的东西我就写7大家也知道是我的。”齐幼麟介绍他的偷懒大法。
　　“以后不许这样胡写，小时候不会现在也不会吗？名字对一个人非常重要，偷这个懒做什么？再这样瞎糊弄打手心！”
　　“哦……”齐幼麟偷偷做鬼脸。

　　“爸爸我可不可以吃一个冰激凌，一个球就可以，爸爸可以吃掉一多半，我只想吃一点点蛋筒。”快下班齐幼麟腻在蒋元贞怀里撒娇。
　　“那给你买蛋筒就好了，买什么冰淇淋。”蒋元贞不吃那套。
　　“留一点冰淇淋会更美味，留一点点就行。”
　　“我不吃，留不了一点，蛋筒可以，冰激凌不行。”
　　“……你怎么这样，那你担不担心有人给我买冰激凌我就被骗走了？”
　　“我管你呢，你自己看着办，因为大富大贵被人骗走我也乐见其成，因为个破冰淇淋被骗走，我真是……我揍死你！”蒋元贞说着就来气，抓住齐幼麟皮鼓上抽了两巴掌。
　　“不要不要！我才不会被骗走呢嘿嘿，我要不停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救我，手机打，手环也偷偷打，不吃别人给的任何东西，装乖不惹怒坏人，想办法让爸爸知道我在哪里，知道我遇到了坏人。”齐幼麟背求生知识要点。
　　“最重要的是，不管对方想要什么，放心大胆跟爸爸要，他要钱要房要车要一切，哪怕要我的命，第一时间告诉我。像上次你跟我模拟的那次，你说你一直哭但是说不出爸爸是谁，爸爸听了心都要碎了，宝宝，真遇到坏人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我是你爸爸，让他知道惹的是谁，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来找我拿，敢难为你敢动你我要他全家的命！”蒋元贞狠厉。
　　“好了好了爸爸不气，我知道的，我会保护我自己，而且我每时每刻都和爸爸在一起，不会有人抓到我。”
　　“那得咱们少爷不馋嘴！馋嘴我看很容易被骗走。”
　　“不会的！我才不馋嘴，我吃蛋筒就很开心了！”
　　“……下班给你买一个，今年夏天就这一个，不许再想再馋，再馋挨揍。”
　　“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

　　“我想要榛子口味，但看到开心果口味也觉得很诱人，有点两难，怎么办？”俩人站在冰激凌店门口，齐幼麟对着广告张贴画钻研。
　　蒋元贞听着齐幼麟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不予理会。
　　“今夏限定口味，是开心果还是榛子呢……”
　　“拿着，亨利老弟，老蒋的家底你玩命掏也掏不空，用不着给他省，这么会过日子，跟他算白瞎了。榛子，开心果还有海盐，仨球，哥请你吃。”祁阳潇洒出场。
　　齐幼麟吃惊地盯着冰激凌，看看蒋元贞，又看看祁阳。
　　“……祁哥，那什么，你喜欢吃冰激凌吗？”
　　“还行啊，这家我常吃，味道不错，快拿着。”
　　“……那你，你吃这个好吗，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我今天肚子疼，元贞哥才不许我多吃的，仨球太多了，我只能吃一个……”齐幼麟看脸色。
　　“不是，这点事他都管？”祁阳纳闷。
　　“元贞哥，我想好了，吃开心果的。”齐幼麟害羞地看着蒋元贞。
　　“好。”蒋元贞拉齐幼麟进店门，不忘优越感十足嘚瑟地斜祁阳一眼。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我！”祁阳恨恨咬一口冰激凌。
　　“对了！”齐幼麟想起什么，又拉着蒋元贞回到祁阳面前，从蒋元贞裤兜里拉出挂着小海星的车钥匙，“元贞哥给我买了车，祁哥谢谢你很关心我，希望我们好，下次我请你兜风！”
　　祁阳经历了一番无了个大语的愤恨，内心哀嚎我必须是你们恩爱play的一环吗！看齐幼麟完全真诚友善的态度倒没有太多反感，但看到蒋元贞臭屁到快要遮掩不住的一脸嘚瑟实在受不了，又忍不住膈应道。
　　“由衷为你提车感到高兴，亨利老弟，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就有空，玛莎可是好车，我也想坐坐！”
　　“……今晚吗？”齐幼麟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车两座的，你坐后备箱还差不多！”蒋元贞拿过车钥匙，拉齐幼麟进冰激凌店。
　　“……额不是的，下次，下次祁哥！”齐幼麟扭回头补充发言。

　　“谢谢老公，老公真好，给我买两个球！”上车齐幼麟开心。
　　“宝宝听话，老公什么都给你。他说的没错，咱家家底宝贝掏不完，想要什么老公都能给，没必要省钱，这辆车不够喜欢给你买新的，唯一要求就是宝贝乖乖听话。爸爸给你买东西不图回报，只希望你收到爸爸的心意了解爸爸的心意，只要你知道你愿意接受我就很满足很幸福了，车的事我不会再介意，爸爸好爱你。”蒋元贞对齐幼麟的表现非常满意，虚荣心又得到很大满足，觉得儿子一举一动都踩在他心尖上，稚拙真诚可爱，爱怜得不得了。
　　“谢谢老公，最爱老公！老公给我买车我很想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羡慕我，但是在单位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担心有点炫富的成分，跟祁哥说我觉得正好，他不是担心你对我不好，让他放心一点。这辆车已经很好很贵很高级了，不需要再买新的，爱你老公！”
　　“车的事不想了，爸爸会让你满意的。宝贝就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爸爸好爱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