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32、昭然若揭 让他知道你

　　“爸爸，中午大食堂有会餐，你去嘛，我们一起去看看不？”齐幼麟给信箱投完文件，回来问蒋元贞。
　　蒋元贞抬头看齐幼麟，忙忙叨叨快乐新奇，皱皱眉，“手机我没给你带着，去投个文件从哪得知的会餐消息，信箱开口跟你说话了？”
　　“我遇到冷晓雯了，上次的事以后不是改进了工作方法，我下去投递前就打电话，请他们尽快来取，如果可以在信箱当面交接最好不过。今天我遇到她了，她跟我说的。”齐幼麟反应如常，没多想。
　　“我不许你送文件避免和下面的人多接触，你就想办法定时定点跟特定人选接头，不错。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齐秘书的变通学得越来越好了。”蒋元贞心里膈应。
　　“不是的，不常遇到的，其他人没有过接不上头，大多都还是有空才去取。只是她丢过一次最近还很警醒，上来得很快，就遇到过一两次，今天是第三次……”齐幼麟听出来蒋元贞又多想了，赶紧解释。
　　“这才过去两周，就第三次了，地下当接头也差不多就这频率吧。”蒋元贞冷笑，“难不成你当时最想做好朋友的是她不是梁媛？”
　　“爸爸你说到哪儿去了？我们俩就交接个文件，都算不上朋友。”齐幼麟头大，走过来挤进蒋元贞怀里。
　　“我知道你听到我们俩碰过面心里不舒服，我理解你，换做是我我也会多想，因为我们在意彼此嘛。可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无法向爱人证明我的忠诚和干净，我会觉得自己脏，总惹一身s，被爸爸嫌弃……”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为什么你身边就总要有别人总要有其他声音存在呢，你有我一个不够吗，我满足不了你？”
　　“够的，足够的，我每天只见到爸爸一个人就很满意很满足了，我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没有其他心思。在集团这些事都只是工作安排，我绝没有其他私心杂念，爸爸你相信我！”
　　“想要我相信你，靠嘴说可没用，要拿出点实际行动。”
　　“我都愿意的，爸爸你说，你说什么我都能做到！”
　　“简单，以后别见外人了，来单位就在这两间办公室呆着，没有我允许不许踏出一步。邮箱交接个文件都能搞出灰色地带，以后打电话让他们来找我取得了。”
　　“好，我知道了，就照爸爸说的办！”齐幼麟不去分辨蒋元贞的话有没有可行性，本来工作上的事听领导安排就顺理成章，能不能行得通、别人怎么想都是蒋元贞的事，不是他该操的心，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会餐我会去的，本来打算带你去，不过按照新的决议就不必了，给你带了饭，热好我再下去。”
　　“好，谢谢爸爸！”齐幼麟亲亲蒋元贞，只要蒋元贞愿意让这件事过去，他马上不再考虑会餐的事，“老公也亲亲我好嘛，我做错了事让老公心里不舒服，老公没有不开心我心里才能踏实。”
　　蒋元贞默默吻了吻齐幼麟的发顶，抱紧儿子，他要抱得再紧一点，让眼前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脱离他的掌控之外。

　　下班蒋元贞有些补偿齐幼麟没能去会餐的潜意识，带齐幼麟出去吃，还打算买点小礼物。
　　齐幼麟挑了新皮鞋，俩人出了店门，又遇到了固定NPC祁阳。
　　“呦，今天买正装行头，怎么，我们亨利老弟要毕业上班了？”
　　齐幼麟本来就面嫩，上学早毕业又快，再加上祁阳心里蒋元贞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心理暗示，总下意识以为齐幼麟还非常非常小，现在是成年了，不知道被蒋元贞看上的时候成年了没，他也不敢问，万一真没有，这事性质就更糟了。
　　“……祁哥好，天儿热了，来买夏天衣服而已。”齐幼麟本想说句可把他说年轻了好多岁，一想正面回应就是回答了祁阳对自己年龄的窥探，没正面说。
　　齐幼麟刚试了衬衫，此刻衬衫领子颈后不太服帖，身后半步的蒋元贞下意识十分体贴熟稔地抬手给他整了整。
　　祁阳突然就特别的好奇，眼前这小男孩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堂堂蒋家大少四十出头了不婚不育，也不顾忌影响形象，成天带他出来招摇过市买买买过家家。
　　祁阳自己是个纯直男，二世祖们关于异性那点事儿再怎么狗血离奇他觉得自己都能理解，偏偏蒋元贞这个情况他是无论如何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亨利老弟，八卦一下，你们俩人的时候你管老蒋叫什么啊？”祁阳恶趣味。
　　“关你什么事，什么下作心思。”蒋元贞冷冷一句，推着齐幼麟肩膀就要走。
　　“嗯……”齐幼麟有点脸红，又觉得其实这个问题也不算泄露隐私，就像是同学朋友八卦情感生活一样，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管你叫哥，当然也叫他……哥。”
　　“哦，蒋哥啊。你蒋哥对你真挺好的，咱们亨利老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祁阳想，蒋元贞不婚不育，上面没有父母高堂，也许真的顺着自己的心意活出了自在真我，不在意世人眼光，他这家底给小男孩掏一掏无论如何是掏不空的，这个亨利大概也是个心思活络会伺候人的可心人儿，跟半个儿子似的，这怎么不算福气啊，简直可以说是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就砸他头上。
　　“不……是，是元贞哥。”齐幼麟羞涩又带着十足的情谊抬眼看着蒋元贞甜甜叫了一句，蒋元贞低下头，面目柔和了几分，紧紧搂住了齐幼麟。
　　那一刻，祁阳甚至有几分难以置信，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听谁是兔儿爷都恨不得躲着走，现在也不会因为对象是蒋元贞就变得好接受。可他居然能够真真切切看出哪怕戴了口罩的齐幼麟神态里对蒋元贞全不作伪的依恋和爱慕，和性别无关，和年龄无关，是一份重得要托付终生的纯粹与真心，一句元贞哥跟结婚誓词似的，让他看得浑身都恨不得要起鸡皮疙瘩。
　　这小子学表演的？如果齐幼麟是靠这个拿这份钱，那这钱活该他挣，别说别人，换了他也扛不住啊。
　　蒋元贞心口又怦怦跳，很想低下头亲吻齐幼麟，马上采撷那份只属于自己的甜蜜，领地意识极强地睨了碍眼的祁阳一眼。
　　“我无话可说，只有祝福，99。”祁阳举手投降，赶紧让开了。

　　“怎么可以在人前那样勾印我，说过你的样子只能让我一个人看，理他做什么！他眼睛都看直了，让你s……”
　　上了车蒋元贞心绪难平，心口的热身上的热一起往下涌，过分的刺激让他又生出恼恨，情绪大起大落，手环亮起来，提醒道，“亲爱的，不要激动，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亲爱的？这不太对吧……”
　　齐幼麟难耐得承受，突然领悟蒋元贞极致无法自控的嫉妒恼恨就是对他最直观最直白的示爱，蒋元贞已经很会说漂亮话了，可他讲的话还是远没有他的行为露骨，昭然若揭。
　　“回答我！扯什么别的？”
　　“因为……因为想要让你的朋友羡慕你，让他知道你有好好被爱着，而不是被包养的情人骗钱骗感情。你付出了真金白银，要收获真心真意才值得，才不吃亏，才是不会输的蒋元贞。他看到怕什么，全世界的人看到我都不怕，下地狱也是我做秘书的勾印领导，我爱得坦坦荡荡！”
　　齐幼麟紧紧抱着蒋元贞的脸颊胡乱亲吻，抹掉蒋元贞猩红眼角的泪水。
　　“别怕老公，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天造地设，谁都不能把我抢走！”
　　蒋元贞抱紧齐幼麟，心里震动，原来齐幼麟全都懂的。
　　齐幼麟懂他在祁阳眼里大概是个什么角色，蒋元贞又默许祁阳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可即便身处这样暧昧不明的位置，齐幼麟仍旧不计前嫌不计得失地想要报答他的爱，回馈他的爱，在外人面前给他们圆，让别人觉得他们不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这份尊重是齐幼麟给自己的，又何尝不是给他的。
　　蒋元贞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齐幼麟的爱，他该如何报答，才能对得起儿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手环……监测情绪还挺准的哈……”齐幼麟看着双双出现波动提醒的两只手环。
　　不过蒋元贞似乎是激动，而齐幼麟是愉悦。

　　俩人看新闻看到消息，齐幼麟闹着周末去参加见廷公开活动，蒋元贞同意了，结果定时定点费劲约了半天没约上，齐幼麟噘着嘴生闷气。
　　蒋元贞认真思索，他用大院里的关系联系一下大概可以成行，但问题是会不会小题大做，而且一旦联系上，恐怕普通参观会变成一趟全流程接待。他带秘书去也不能说不合理，但他死乞白赖非要去参观这个事有点不合理，挺大的人情，太小的事。
　　于是蒋元贞按下没说，答应周末直接带齐幼麟开车过去，再争取争取，哪怕不能上去参观，远远看看也算了却心愿。
　　周六一早出发，隔着大老远看到了，蒋元贞提前纪念品文创买了一大堆，齐幼麟算满意。又在所在地级市转了转，也算散散心。
　　可惜酒店实在星级有限，其他设施不够完善还则罢了，主要是海边蚊子又大又毒，点蚊香也没用，蒋元贞起来处理了两次，齐幼麟腿上叮了四五个大大的蚊子包。
　　半夜蒋元贞要酒店送药，酒店送来的普通花露水皮炎药膏不怎么起作用，又叫外卖，折腾到两点多。
　　没能安生太久，齐幼麟第二天一早又痒得难受，半睡半醒挠来挠去挠破出雪了，哼哼唧唧，蒋元贞也没醒，下意识去拉齐幼麟的手阻止他挠，摸到夜体，探头去看，一看是雪着急退了房去医院处理伤口。
　　附近中心医院很快消了毒抹了药，齐幼麟觉得伤口好多了不那么痒了，但蛰着疼，又没睡多久，因为蚊子折腾了一晚心里很烦，一直哼哼唧唧哭闹状态不好。
　　手环提醒齐幼麟情绪低落，提醒面对阳光，迎着朝霞，满满的正能量，齐幼麟烦得不得了，摘下手环往后座扔。
　　“宝贝，不哭了，伤口处理好了不怕它进一步感染，慢慢等消炎药生效就好了。昨晚没休息好，宝宝又遭了一通罪，是爸爸不好，没有照顾好宝宝，别气了好不好，平静一下。有情绪是正常的，爸爸也愿意哄着宝贝让宝贝心里舒服一点，但任由情绪发挥也是消耗自己的能量，不闹了乖乖，爸爸抱抱。”
　　蒋元贞把车停下，把齐幼麟抱怀里哄。
　　“烦死了！什么破手环，净说废话！”说着又要去摘蒋元贞的。
　　“好了幼麟，嘘，平静下来乖乖，发脾气也不可以乱扔东西，不许闹了。”蒋元贞拉住齐幼麟的手，人工制动。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现在就走！”
　　“回去开车还要好几个小时，不能空着肚子，那我们去吃早饭，饿了没有？”
　　“我不吃！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乖，我不吃心慌，车开不稳怎么能行，要上高速呢，就当你陪陪爸爸，一起先吃一点，好不好？”
　　停车先吃饭，一连进了三家店，第一家齐幼麟看了看菜单，地方特色不合胃口，摇头不吃；第二家都坐下了，蒋元贞对卫生条件实在凑合不了，走了；第三家刚开张，一个店员忙活，只能吃馄饨。
　　齐幼麟闹着要走，蒋元贞实在没办法，看了看旁边的连锁快餐店，相比起来早餐套餐似乎算将就。
　　坐车上吃套餐，齐幼麟平静了一点，意外觉得很好吃很满足。
　　以前小时候同学都吃洋快餐，他死缠烂打磨着蒋元贞带他去，蒋元贞无可奈何好像也就带他去过几次，一只手数得过来。上了大学齐幼麟时间自由一些，班级活动和同学吃过一两次。轮岗的时候部门加班和大家一起吃过汉堡披萨，其他时候他基本是没接触过这个品类的，今天偶然吃一次，觉得很不错，心情都好多了。
　　不过看蒋元贞眉头皱着，就没随便发表评论，偷偷大口多吃几口。
　　“又让宝宝受委屈了，对不起，别生气，不好吃少吃两口，一会回去了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蒋元贞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很是愧疚。
　　“还行，我饿了，再吃一点儿。”齐幼麟抓紧干饭。
　　“充充饥就好了，不能吃这个，太没营养了。宝宝想睡的话在后面躺会儿也行，爸爸快点开，争取早点回去。”
　　“爸爸也再吃一点吧，别着急，我刚才是闹脾气，不是非要回去。今天周日，我们还有一天过假期呢，我好了，超爱你！”齐幼麟凑过去跟蒋元贞腻歪。
　　“只是闹脾气手环怎么会提示情绪低落呢，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没关系的，跟爸爸表达出来别憋在心里。这次是爸爸没做好准备工作，没提前防备蚊子这个问题，对不起宝宝。”蒋元贞诚恳。
　　“没有，爸爸陪我折腾了一晚上，又给我买药又带我去医院，比我累多了。对不起爸爸，刚才我发脾气乱扔东西了，我只是有点烦躁，不是真的生气，我去找找掉哪了，我还想和爸爸一起戴。”
　　“爸爸知道宝贝，没关系，记住以后不许乱扔东西就好了。去吧，去后座歇会儿，盖上毯子，可以睡一会儿，昨晚没休息好。”
　　“爸爸也没休息好，比我睡得还少，爸爸也休息会儿吧。”
　　“我还行，不累，谢谢宝贝关心，去吧，睡一会儿缓过来就好了。”

　　齐幼麟不太困，没躺一会儿就想起来了，凑在驾驶位旁边让蒋元贞停车他要换回副驾。
　　“就在后面呆一会儿，马上上高速了，我不停了，在后面一样的，爸爸也可以拉你的手，还可以躺着，不换了，早点回到京兆就一切都OK了。”
　　蒋元贞被一晚加一早的波折搞得有点心累，不想再去哄闹脾气的齐幼麟，齐幼麟自己在后面安生一会儿挺好的。
　　“不停也行，我迈过去就成。”
　　“坐好！会被拍下来的，不许！”
　　等红灯，齐幼麟从后面搂住蒋元贞的脖子，“爸爸，求你了……”
　　“我说没说过我开车的时候不许有影响我注意力的小动作，你这是干什么！”蒋元贞实在被磨得压不住火，掰开齐幼麟的胳膊厉声训斥。
　　“可是，可是在等红灯啊……”齐幼麟被唬得一愣，从后视镜看出了蒋元贞表情里以前烦他时常有的不耐烦和冷漠，抽回手，委屈地坐回位子上。
　　“等红灯就可以胡来吗？多大的人了，我跟你讲不明白道理吗，就回京兆这么一会儿，腻歪什么？要回京兆是你，闹腾耽误事的也是你！哪只手抱的我，伸出来！”
　　“……我没抱你，没有！”齐幼麟赶忙把手背到身后，鹌鹑状认怂。
　　过了红灯蒋元贞靠边停了，扭回头盯着齐幼麟，“把手伸出来！别让我到后面去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