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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P 嫂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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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槐清下楼,夜风骤起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过了国庆,江城算是正式入了秋,气温骤降,特别是晚上,哪怕程槐清穿了厚实的牛仔外套,这会走在外面,仍觉得冷。
她找了小区门口最近的一家药店买到了药。
住医院旁边就这好处,家门口的药店多,好几家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不关门的,买药很方便。
程槐清拎着药,正准备回去,看到医院后门有个支着红色篷布的小摊点着灯,还在营业,桌上支着几口大锅,锅里冒着热气,看招牌是卖粥的。
她走过去,盯着招牌上琳琅满目的粥看了半响,实在拿不定主意,就问了老板一句,“请问胃不舒服喝哪种最好。”
“胃不好的时候喝白粥最好了。”老板娘是个长相亲切的大姨,说话时笑眯眯的。
程槐清说:“那要碗白粥,带走,别放糖。”
“行。”
老板转身拿了个纸碗来装白粥,打包时,正巧瞄见程槐清手里药店的袋子,问道:“小姑娘你胃不好啊?”
“不是我,”程槐清笑笑,“我是帮别人买的。”
她其实不知道许润有没有吃饭,只觉得生病的时候吃点热的东西,会舒服一点。
家里,许润的胃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得到缓解,反而因为拖了太久疼痛加重,进入了一种半虚脱的状态。
他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觉得全身的感官都在被放大,刚才还算柔和的灯光,现在刺目无比。
许润侧过身,把脸面对沙发,光线终于不再那么恼人。
他闭上眼睛,世界暗下来了,楼里的人似乎都睡了,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走的很快,似乎上楼的人很急,他竟然久违地生出了一点期待。
程槐清?
他这样想,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双圆眼睛。
平心而论,他从知道许敏虹要收养程槐清开始,就不喜欢她。家里状况不好,背着债,维持三个人的生活已经是勉强,怎么够再养一个孩子?
但他没说,作为家里不挣钱的人,他没有发言权,而且他也明白许敏虹非要收养她的理由。
他就这么看着那个陌生的女孩住进他家,住进他的房间,看许敏虹不计成本,近乎补偿式地对她好,看林江海因为身体原因换工作,当搬运工,下班以后悄悄去跑黑摩的。
他该讨厌她不是吗?
但是……
许润睁眼,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挡住了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
“还痛吗?”程槐清问。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许润能感受到她牛仔外套上还没散去的凉意。
他侧过头,看见茶几上的药店袋子,旁边还有个塑料袋包着的纸碗,透明的袋子上蒸满了水汽。
许润不说话,脸色比之前更苍白,整个人恹恹的,看起来病得很重。
程槐清拿起杯子准备去厨房掺点热水,一拿起来,发现里面是空的,知道许润肯定把凉水喝掉了。
这人怎么回事,说过水凉了不要喝,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程槐清皱眉,想说点什么,又看见许润双眼紧闭,浓眉紧锁,嘴唇也毫无血色,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倒水给他吃药。
“还能起来吗?”
程槐清接好了水,蹲在沙发旁,看难受得蜷缩成一团的许润。
许润半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久到程槐清以为是要她喂,水都递到嘴边了,他还是强撑着支起身子,伸手接过了药和水杯。
吃完药,程槐清接过水杯,见他又要躺回去,连忙问:“你要吃点东西吗?”
许润顿住,扬起脑袋看她,惨白的脸,微红的眼角和雾蒙蒙的眼睛,美人遭难,楚楚可怜。
“什么?”他问。
程槐清足足晃神了好几秒,才呆头呆脑地指了指茶几上的纸碗,“我给你买了粥,要不要吃点。”
许润这一天就只吃了早餐,怀疑突发胃痛也有这个原因,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吃点吧。”
他想要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碗,程槐清看到了立马拿起来要递给他,看到碗里的勺子,却突然不动了。
“你一只手没法吃。”她说。
许润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我喂你,”程槐清觉得有点尴尬,吞了吞口水问:“可以吗?”
许润还是没说话,也没躺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程槐清捧着碗,蹲到沙发边,用小勺舀粥,喂到他嘴边。
“吹一下,”她说:“别被烫到。”
许润低下头,听话地吹了两口,张嘴慢慢吃掉。
一碗渐渐粥见底,整个过程很安静,连时间都变得缓慢,两个人都只盯着碗里的粥,没有说话。
许润吃完,仰面躺在沙发上,程槐清兀自收拾好纸碗扔出门,又回来把药和水杯收好,怕许敏虹起床看见。
“你要在这睡吗?”程槐清问许润。
许润闭着眼,“我躺会就回房间。”
“行,早点睡,别着凉。”
程槐清淡淡嘱咐完,准备回去睡觉,却被许润叫住。
“等等。”他说着把手伸进了外套,然后掏了个东西出来,是个口红大的白色MP3,上面整整齐齐的缠着一圈耳机线。
“这个给你。”他说。
忙了一圈,程槐清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连忙伸手接过来。
“谢谢。”
“我会保护好,尽快还你的。”程槐清说。
许润眨了眨眼睛,很轻地说了句,“好。”
演讲比赛程槐清准备了半个月,十一月初,江城彻底冷下来了,比赛也开始了。
程槐清她们学校参加的有两个人,她和徐月月。
自从知道程槐清也要参加比赛,徐月月就常来找她一起练习,放学后的半小时,讲台就成了舞台,两个人轮流当评委,给对方挑毛病。也因为这个,她们的关系好了不少。
比赛那天,徐月月带了好大一包东西,要给程槐清化妆。
那是程槐清第一次化妆,贴睫毛的时候忍不住要眨眼,总贴不上去,两个人笑成一团。
徐月月抽签的顺序在程槐清前面,她表现得很好,表达流利充满感情,声音甜美,人也好看,分数很高。
下台后,她回到程槐清旁边的座位,笑着问她:“怎么样?”
程槐清竖大拇指,“非常好。”
徐月月嘻嘻哈哈地说那我要拿冠军啦。
“到你了吗?”她问。
“前面还有两个。”程槐清说完,就看见她们班的英语老师正往上面走,大概是来喊她的。
“来喊了,”程槐清说:“帮我看一下东西。”她把校服和书包拿给徐月月,“我走了。”
徐月月点头接过东西,“你快去。”
“加油!”她说。
程槐清点点头,走出座位跟着英语老师去了后台。
候场区的冷气开得很足,程槐清穿的是一件长袖的白色连衣裙,指尖冷得发僵,掌心却紧张得冒汗。
主持人在念上一个人的分数,那些数字囫囵地进入耳朵,从脑子里滑过去,又从另一只耳朵里溜走,她一个也没记住。
“下一位————”
还没反应过来,腿先动了,走上台阶那几步,眼前好像变成了慢镜头。
穿过黑色的幕布,刺目的灯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台下人的目光全都压在她身上,有重量似的,程槐清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走到了台中央的麦克风后面。
背了不下上百遍的稿子在她脑子里流动起来,她清了清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
……
……
“嫂子!”
王鹏背后的矮子朝徐月月喊了一声。
因为要参加比赛,徐月月和程槐清下午不用去上课,她就约了王鹏出去玩,本来以为还要等他下课,没想到他这么早来找她,还带了别人。
“你怎么来了?”徐月月一脸惊讶。
“逃课。”王鹏嘴里叼根棒棒糖,不耐烦地扫了眼舞台,“好了没啊,可以走了不?”
“要等会,”徐月月说,“还不知道能不能得奖呢。”
王鹏“啧”了一声,不高兴地嘟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徐月月瞥了眼前面第一排的英语老师,把腿上程槐清的校服和书包,还有她自己的包一股脑塞给了王鹏,说:“帮我拿一下,我正好去上个厕所。”
王鹏“嗯嗯”两声,拉开一旁的椅子,抱着东西坐下,“去吧。”
徐月月走了,王鹏嫌东西抱在身上碍事,拉开旁边的椅子,一松手全堆在上面。
“咔哒——”
一个小玩意从校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鹏哥,你把嫂子东西弄掉了。”旁边的矮子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哟,是个MP3。”矮子笑笑,正要递给王鹏,突然“咦”了一声。
“这MP3怎么这么眼熟呢?”矮子把MP3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然后说:“怎么和许润的一模一样。”
他笑道:“嫂子用的和许润是同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