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泛远珊

223、第 223 章 水炼法

　　水炼法即是通过极水将药材里的杂质带走，只留下所需成分，而后用灵气将其聚合成丹，所需时间比寻常炼丹更长，但是药性温和，服用没有什么危险。
　　洞府里有提供极水水雾，木衿尝试了一番后。
　　最后一炉丹药凝成时，鼎内的极水水雾刚刚散尽，留下一层细密的水珠附着在鼎壁内侧，顺着弧面缓缓滑落，在鼎底汇成一小汪清澈的液体。木衿没有急着取出丹药，先等鼎身落下，才将鼎倾斜，把丹药倒进早就备好的玉盘中。丹药大小均匀，表面光滑，色泽比她之前用火炼法制出的凝水丹略深一些，像是药性更紧密地收拢在了一起，在洞府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像被水浸润过久的温润光泽。她捻起一粒放在指尖感受了一下，药力凝实而平衡，灵气在丹药内部的流转比火炼法更慢一些，却更均匀，像是一条被分成多股的溪流，各自顺着固定的脉络散开，没有哪一条比另一条更为湍急。她将这一炉丹药归入已经装满的玉瓶中，拧好瓶塞，将玉瓶与其他几瓶放在一起，然后用一块干净的白布盖住瓶口，搁在耳室最里侧的架子上。
　　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把这处洞府的药材库存用掉了大半，也把水炼法的基本操作摸了一遍。刚开始的几炉她还会在凝丹前停下来检查药液的质地和颜色，到后来已经不需要刻意调整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被水带着走，鼎内的极水水雾也渐渐学会了她惯用的分寸，不再需要她频繁修正走向。她发现水炼法对水属性和性温的药材效果最好，炼制出的丹药药性更加温和，服用后不会在短时间内造成体内灵气的剧烈波动，适合长期服用或体虚者调理之用。而对于那些性烈或火属性的药材，水炼法并没有明显的优势，效果和火炼法相差不大，甚至在处理某些需要高温才能激活药性的材料时，水炼法的效率会略低于火炼法。她在玉简中把这一点记了下来，然后将玉简放回手链，不再反复推敲，只专注于通过现有的方式和节奏完成手头剩余的部分。
　　交丹日期来临之前，她将手链中带来的药材也取了出来，以这两种法门交替炼制，补足万象森罗那边预留的存货。她用了三天时间处理完最后一批材料，将丹药分门别类装好，贴上标签，收入随身携带的储物格中，然后熄灭了地火口的余温，将石案上的残渣清理干净，把洞府恢复到刚来时的整洁状态。
　　交丹那日清晨，她在洞府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名穿着浅灰衣袍的执事弟子乘着一艘窄长的小舟，沿着河面缓缓靠近，在岸边停稳后跳下船，手里挎着一只藤编的筐子，筐底垫着软布。他走到木衿面前，接过她递过去的那只玉瓶，没有当场打开，先隔着瓶壁用灵气感应了一遍，确认数量与瓶身的封口完整，然后朝她微微点头：“前辈稍等片刻，验收完会将功勋奖励提交在您所在洞府的水幕中。”
　　木衿点头应下，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留。等他上船离开之后，她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沿着来时的路线走过药园的篱笆边，穿过那片竹架和藤蔓覆盖的区域，一直走到河边的浅滩上。她从手链中取出乌篷船，将船放入水中，船身在水面上浮动了一下，沿着来时的水流方向缓缓调转船头。沿途的药园和洞府轮廓逐渐被水面的雾气遮蔽，周围只剩水流与船底摩擦时发出的低沉声响，像一条铺在水面上的旧路，正在缓慢地收拢它刚展开的边缘。她在舱中坐定，烧了一壶水，却没有翻开任何书册，只是静静地靠着舱壁，听水声从船底流过去，不紧不慢地回到她位于湖底的洞府前，在浅岸处停稳了。
　　她上岸收好船，沿着那条走了不过数次、却已经记熟的小路，回到洞府门口，穿过水幕推门进去。水幕依然平静地嵌在石壁上，她在石台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新沏的茶，端在手里，开始翻看阵法残卷。
　　药园执事处是一栋建在水边的木屋，屋檐低垂，檐下挂着一排晾干的草编帘子，被风偶尔掀起一角时，能看见屋内的书架和桌上的瓶罐。执事弟子挎着那只藤编筐子走进屋时，门板被推开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吹动了桌面上摊着的几页纸。他小心翼翼地把筐子放在靠墙的一张长案上，然后转身朝里间喊了一声：“元师兄，这个月的丹药收齐了，劳烦您查验一下。”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角，一个穿着蓝袍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他面容清俊，身形偏瘦，袖口被卷到了小臂，像是刚才正在做什么需要动手的活。他走到长案前，目光从那些瓶身上逐一掠过，没有伸手去碰，先数了数瓶子的数量：“一共六十七瓶。这个月多了一位修士炼丹？”
　　“是。”执事弟子站在案旁，双手拢在袖中，语气比刚才放轻了一些，“有一位新来的修士，这应该是她的第一个任务。住在湖底水阁那边。”
　　元千朝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那些瓶身上停了一下：“她的是哪份？”
　　执事弟子连忙从筐底取出那只单独放着的玉瓶，递了过去。元千朝接过来，先用指尖试了一下瓶壁的温度，然后拿在手里，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一眼瓶口封蜡的印记和瓶身标签上笔迹的走向，然后对执事弟子说：“其他都是以往交过任务的，你应该熟悉。就由你来检查吧。”
　　“是。”执事弟子应了一声，走到长案另一侧，开始逐一打开那些玉瓶。他检查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仔细，先看丹药的色泽和大小是否均匀，再以灵气探入瓶内确认药力是否稳定，然后合上瓶塞，在旁边册子上记下对应的数量。元千朝这才打开手里的玉瓶，瓶口朝下倾斜，将里面的丹药倒进桌上常用的玉盒中。丹药从瓶口滑出来时带着细微的碰撞声，落进玉盒时排列成整齐的两排。
　　二十三粒丹药在玉盒中滚动了几圈才静止下来。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丹药的表面依次掠过。其中有八粒颜色稍浅，像是某种炼制方法的特征，另外十五粒颜色更深，在光线下泛着一种被水汽浸润后才会出现的均匀光泽。所有丹药的表面都环绕着一圈极细的灰色杂纹，线条不深，几乎不像是杂质，倒像是一种被刻意留下的纹路。
　　“元师兄，怎么了？”执事弟子听见他的停顿，放下了手中的玉瓶，抬头看过来。
　　“这丹药品相不错。”元千朝指了指盒中的丹药，手指先在那排浅色的丹药上方停了一下，又移向那排颜色更深的丹药，“八粒是火炼法炼制的，另外十五粒用的是水炼法。这位道友之前怕是学过。”
　　执事弟子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坎渊洲水炼法确实是主流，不少修士都会试着学一两手。”
　　元千朝没有接话，指尖拈起一粒丹药对着光线看了看，隔了一会儿，放下时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品相确实不错。每粒五功勋，记一下，总计一百六十五功勋。”
　　“这么多？”执事弟子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丹药，“这差不多算是无垢丹之下最高的功勋了。”
　　“嗯。”元千朝点了点头，已经把那粒丹药放回了玉盒中，语气平稳地说，“你告诉这位道友，若是能炼制出无垢丹，每粒十功勋。”
　　“是。”执事弟子应了一声，已经在案头的册子上把数字记了下来，合上册页时补了一句，“我验收完这些丹药就去。”元千朝摆了摆手，端着玉盒转身走进了里间，帘子在他身后重新垂下，轻轻晃动了两下，又安静了。执事弟子站在长案前，低头看了一眼木衿那只玉瓶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些正在验收的丹药，嘀咕了一句：“每粒五功勋啊，这么高的炼丹水平吗？”他继续验收剩下的玉瓶，逐一打开、检查、记录，那些丹药的品相大多都在预期之内，每粒可获得的功勋，平均也只有两点左右。他合上册子，把验收完的玉瓶重新归位，然后拿起那只已经空了的玉瓶，看了一眼标签上那串字迹清晰的名字，多留意了那个名字一眼，然后将它放在柜子顶层的一个角落，之后再去通知那位新来的修士。
　　水幕亮起时，木衿正在翻阅那卷水炼法的旧书。石壁上的镜面泛起一圈均匀的波纹，像是有人从对面投了一颗石子进来，片刻后水纹中央出现了一只玉盒的轮廓。玉盒从水幕中探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越过镜面落在石案上。木衿放下书，伸手揭开盒盖。
　　盒内垫着一层细软的绒布，绒布上面放着四枚功勋玉牌，一枚刻着“百”字，一枚刻着“五十”，一枚刻着“十”，还有一枚最小的刻着“五”。玉牌质地温润，每一枚都打磨得很规整，字迹清晰。玉牌旁边放着一张叠好的纸条，纸边裁得整齐，折痕笔直。她拿起纸条展开，上面的笔迹简洁而工整，大意是：木道友此次炼制的丹药品相极佳，经查验，每粒丹药核定为五点功勋。若今后能炼制出无垢丹，每粒将按十点功勋计。若有疑问，可至药园执事处详询。
　　落款处为丹药园，像是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纸面又带开的痕迹。木衿将纸条折好，没有多看，连同那几枚玉牌一并收起，放入手链的一格中。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批丹药总计二十三粒，共得一百六十五点功勋。她并不急于频繁炼制，也不需要以大量低阶丹药来累积功勋，她的灵气在水下蔓延的速度稳定而渐进，比她频繁出入药园接取各类任务更有助于维持当前的行迹平稳。她可以一边等待水下的灵气脉络铺展到位，一边在沉渊派保持自己的节奏。
　　她把水幕重新打开，将界面切换到功法兑换的目录。目录按照功法和类别排列，在条目中段找到了《如水沉渊》一栏。栏目下方列出了该功法各卷的名称和兑换条件，需要一百万的功勋值才能兑换全本。下方还有一行补充说明，若需将功法传授给他人的话，还需要额外支付一百万功勋作为费用。可以拆分为独立的卷册分批兑换，不必一次凑齐全部。每一卷的功勋值根据卷册内容的篇幅和深度各有差异，兑换完一卷后，下一卷的解锁条件会同步更新在目录中。木衿看完那几行说明，目光停在数字上多待了一会儿，确认那个总数没有看错，然后退出了兑换界面。
　　她没有觉得这个数额太过庞大，也没有因为距离目标尚远而焦虑，只是将这个数字纳入接下来的计划中，作为自然流动的一部分。她可以慢慢来，通过炼丹、接取任务、参与水下的灵气浸润，逐步积累所需的功勋值，让整个过程融入她在沉渊派期间的日常节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