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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 165 章 之后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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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天,木衿又出手买了两次。
第一件是一块戚寒玄铁石,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即使在灵灯的照耀下也不融化。拍卖名录上说,此石产自极北之地的寒渊深处,万载冰封,千年凝矿,是锻造寒属性法器的顶级材料。起拍价二十万,竞争不算激烈,木衿以四十六万灵石将其收入囊中。
第二件是一柄弄神斧。斧身不大,只有巴掌宽,斧柄是一截不知名的黑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斧刃上刻着细密的花纹,不是符文,而是一种古老的图腾,像是某个早已湮灭的部族的徽记。拍卖师介绍时说,此斧出自一个已经消亡的小界,是那个世界最后的遗物之一。起拍价十八万,最终以三十三万成交。
这两件东西,对木衿来说,不只是法器或材料那么简单。它们都来自千繁界之外——戚寒玄铁石产自寒渊,但它的矿脉与某个小界的寒渊相连;弄神斧干脆就是异界的产物。未来若要前往其他小界游历,这些东西都可以作为引路石,帮助她找到那些界与界之间的缝隙和通道。
第四天一早,常水白便来了。
门没锁,他敲了两下便直接推了进来。木衿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便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常水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闲下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像是刚卸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木衿笑着看他,问道:“今天的东西都不一般?”
“对。”常水白放下茶杯,眼睛弯了起来,带着商人特有的、对好货色的满意和期待,“木师妹的那几株草药也在其中。有几位大能便是为了草药来的。”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你看,你给的东西多抢手”。
木衿点了点头,又问:“你不用去接待他们吗?”
常水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也有几分自知之明:“今天来的都是顶级人物,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灭了。我二叔的意思是他来接待,等我修为再提一提再说。”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茶水冲淡那点遗憾。
木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窗外忽然亮起一道寒芒。那是一道冷冽的、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白光,从远处袭来,无声无息地落入其中一间厢房。白光消散之后,那间厢房的气息便被阵法隐去,再也感知不到了。
常水白看了一眼那间厢房,转头给木衿介绍:“那位应该是冷迹前辈,冷家家主,霜寒属性的天才。对了,他和你师尊穆长老也是好友。”
木衿微微一愣。她从未听穆修尘提起过这位冷迹。对于自己师尊的朋友,她只知道徐子澹一人——那是经常见面的,而其他的,穆修尘从不主动提起,她也从不多问。
“这位也是合道修士,已经过了命劫和道劫。”常水白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听说心劫未现,他准备在外游历一番,渡劫完毕再回冷家准备飞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灵灯照亮的夜空上,声音低了些,“飞升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到那一境界。”
木衿转过头,看向他。
常水白的资质只能算一般,也不算勤于修炼,他的心思大半都花在经商上,研究市场、分析行情、拓展渠道、维护客户。幸而他的心性通透,悟道一途并未因此耽误。再加上万象森罗最好的资源堆砌,修为倒也稳步提升,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肯定可以的。”木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常师兄莫要烦忧。”
常水白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坦然的、接受现实后的轻松:“倒也没有烦恼。只是修为上不去,接触到的人也有限,对我的发展有局限。”他顿了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有些可惜。”
木衿也笑了起来。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常水白不需要安慰。
窗外,一道道气息接连袭来。有的如烈火燎原,有的如深渊沉静,有的如狂风席卷,有的如大地崩裂。每一道气息都带着惊人的威压,但在落入厢房的瞬间便被阵法隐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沉入了水底。木衿默默数着,合道修士不下十位,还有一些气息深沉到连她都感知不透。
直到一声钟响。
钟声浑厚悠远,在群山之间回荡,将所有的交谈声、脚步声、呼吸声都压了下去。全场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和灵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三声钟响。
第三声落下时,展台上的灯光猛然亮起,将整座会场照得如同白昼。男修和女修并肩站在台上,朝台下微微鞠躬。
“最后一场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两名修士合力抬上展台。那是一株半人高的透明玉缸,缸壁上刻满了细密的保温阵法,阵纹流转间,淡淡的灵光在缸体表面明灭。缸中盛着半缸幽蓝色的灵液,灵液微微荡漾,浸泡着一截碧绿色的枝条。
枝条长约一尺,形似柳条,却比柳条更加纤细柔韧。表皮呈青翠色,隐隐有金色的丝絮附着其上,如金线缠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枝条的末端有几点嫩芽,芽尖微微泛黄,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整根枝条浸在灵液中,却没有任何萎靡之态,反而透出一种蓬勃的、蓄势待发的生命力。
女修走到玉缸旁,伸手轻轻点了点缸壁,让灵液泛起细微的涟漪。她直起身,面对台下,笑容温婉,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金丝絮。诸位道友想必都听过它的名字。万年之前,千繁界的深山大泽中尚能寻到它的踪迹。万年之后的今天,它已在九洲绝迹——无论是古籍记载,还是各大宗门的药圃,都不曾再有它的身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郑重:“金丝絮的主要功效,是炼制延寿丹。一枚延寿丹,可延长百年寿命。对合道修士,同样有效。”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百年的寿命,对于凡人而言是一生,对于修士而言,是突破瓶颈、渡过天劫、寻找飞升机缘的关键。一枚延寿丹,可能就是困在某个境界数百年的老怪物唯一的出路。
女修侧身,让出身后的玉缸,手指向缸中的枝条,语气笃定:“我们今天拍卖的这截金丝絮枝条,任然鲜活。诸位可以看见,它的芽尖嫩绿,根系完整,叶片虽未展开,但生命力旺盛。若是护理得当,还能继续生长、繁衍,甚至培育出一整片金丝絮林。”她抬起手,微微一引,缸中的灵液泛起一层薄薄的光芒,将枝条的生命力映照得一览无余,那是种蓬勃的、鲜活的、不容置疑的生机。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密集的议论声。合道修士的包厢中,也有几道神识无声无息地探了过去,在玉缸边盘旋片刻,又收了回去。
男修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感情波动:“金丝絮枝条,起拍价——三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灵石。”
沉默只持续了两息。
“四十万。”
“五十万。”
“六十万。”
价格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攀升。每一次举牌,加价都不低于五万,甚至有人直接喊出了一百万的天价。叫价的人不仅有看台上的散修和宗门弟子,还有贵宾包厢中的大能,那些平日深居简出的合道修士,此刻也不惜放下身段,亲自下场争夺。
常水白坐在木衿对面,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光屏上,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像是在给那些叫价的人打节拍。
“一百二十万。”一个包厢中传出低沉的声音。
“一百三十万。”另一个包厢紧随其后。
价格突破了二百万,但仍然没有减缓的迹象。所有参与竞拍的人都明白,这截枝条的价值远不止于此。如果养护得当,它能长成一片金丝絮林,源源不断地产出百年延寿丹。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最终,当价格攀升到二百三十万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二百三十万,第三次——成交!”拍卖槌落下,声音清脆,在这片安静中被放大了数倍。
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间包厢——门上没有挂牌,不知道里面坐的是哪位大能。负责送货的修士已经从侧门走出,捧着一只特制的玉匣,快步朝那间包厢走去。
常水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满足和几分感慨:“二百三十万。不枉我们费了那么多心思养护。”
木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已经被搬下展台的空缸上。那截金丝絮枝条,被常水白带走后也长大了些。如今从这里走出去,将成为某个大能手中的宝物,或许能培育出一片灵林,或许能炼出几炉延寿丹,或许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老去。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第二件拍品被端上来时,全场的气氛比第一件更加微妙。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杯盏,通体莹白,形如半开的莲花,盏壁薄如蝉翼,灯光透过盏身,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女修将它托在掌心,动作轻柔,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此盏名为‘流云盏’。”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凝聚仙气。每十年,盏中可凝聚一缕仙气。如今盏中已有十七缕。”
台下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仙气。对于低阶修士而言,那是遥不可及的东西;但对于那些站在合道巅峰、只差一步便可飞升的大能来说,一缕仙气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敲门砖。十七缕仙气,意味着可让十七位合道修士增加飞升的几率,或者让一位修士反复尝试,直至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起拍价,五十万灵石。”男修的声音沉稳。
竞价开始。价格从五十万一路攀升,越过一百万,越过一百五十万,最终定格在一百九十万。常水白看着光屏上的数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一百九十万。要是放在论道大会之前,这东西怎么也得拍到三百万以上。那时候仙气稀缺,一缕难求。如今嘛,论道大会让不少人白捡了仙气,市面上不那么缺了,价格自然上不去。”
木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六件和第十件也是出自她手,一株万年银纹芝和一枚朱鳞果的幼苗。银纹芝以一百三十万成交,朱鳞果幼苗稍逊,也拍出了一百一十万的价格。虽然不如金丝絮那样惊艳,但在整场拍卖会中,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这场拍卖会,木衿再没有出手。不是没有好东西,而是接下来的拍品每一件都是她想要却又不能要的,一柄上古大能遗留的飞剑、一卷失传已久的功法、一枚据说能让人直接破境的丹药……这些东西出现在她的手上,以她如今的修为,不是福,是祸。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常水白只是在每次拍品成交后,给木衿低声讲解那些拍品的来历、价值。两人像是坐在戏台下的看客,看台上风云变幻,自己却安安稳稳地喝着茶。
一直到最后两件。
女修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郑重:“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展台上。两名修士从侧门走出,合力抬着一只长长的玉匣,匣身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他们将玉匣放在主桌上,退到两侧。女修上前,双手按在匣盖上,缓缓打开。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匣中溢出,不是那种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光芒散去之后,露出匣中的物件是一卷画轴。轴身是用一种深色的木材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和飞禽走兽。画轴被一根红色的丝带束着,丝带上系着一枚小巧的玉坠。
女修双手捧起画轴,将红丝带解开。画轴缓缓展开,在展台上铺开了一幅长约一丈、宽约三尺的长卷。画卷上画的不是山水,不是人物,而是一片混沌的、流动的光影。那些光影时而聚合,时而散开,像是活的,在画卷中游走、变幻,仿佛里面藏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男修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元百图卷。其内有上百个自成一界的小世界,彼此独立,又相互连通。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是极佳的选择,以图卷对敌,可将对方摄入小世界中,以世界之力镇压。”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修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此图卷有一个弊端。图卷一开,除了被照住之人外,还会随机抽取附近的人,总共凑足一百之数,一同进入图卷。进入者需窥破各自所在小世界的虚妄,方可离开。待所有人离开后,需留下一阴一阳两缕气息维持图卷内部的平衡,防止图卷崩坏。”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有人说这个弊端太大,随机抽取意味着可能把自己的同伴也卷进去;也有人说这个弊端可以接受,只要使用时机得当,完全可以避免误伤。
“元百图卷,起拍价,三百万灵石。”
竞价很快就开始了。价格从三百万跃升到四百万,又从四百万跳到了五百万。木衿看着那些举牌的人,心中估算着这件拍品的合理价位,在她看来,五百万已经是极限了。这图卷虽然强大,但弊端明显,而且使用条件苛刻,不值更高的价。
然而竞价并没有停在五百万。价格继续攀升,五百五十万、六百万、六百五十万、七百万……
最终,当一位包厢中的客人报出“七百八十万”时,全场安静了。没有人再加价。拍卖槌落下,成交。
木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看向常水白,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图卷,明显不值这个价。我的预估应该在五百万左右。”
常水白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她的话,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木师妹觉得,那出价的人是谁?”
木衿想了想,摇头:“猜不出。不过能出这个价,要么是财大气粗,要么是另有他用。”
常水白点头,他自然也觉得有些意外,不过都卖出去了,跟他关系不大,总不能还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吧。
木衿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屏。
最后一件拍品,大轴——即将登场。
展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的光线都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落在男修高举的右手上。他的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古玉,玉色青黄,形如半块玉佩,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掰下来的一角。玉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只有一种古朴的、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光泽。灯光照在上面,没有反射,而是像被吸了进去,沉入那青黄色的深处。
男修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响起,不急不缓,字斟句酌:“古时有仙洲,名丛云。相传,那是上古仙人坐化之地。无数大能在此陨落,也将毕生所学、所藏、所悟,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秘境、洞府、遗迹、传承,丛云仙洲之上,后天秘境多如繁星,每一处都可能藏着一位仙人的遗泽。”
台下有人屏住了呼吸。
男修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但这些都只是传说。千繁界中,从未有人亲眼见过丛云仙洲。它是否存在,藏于何处,如何进入,数千年来,无人知晓。”
他将手中的古玉微微举高了一些,灯光在玉面上流转,映出一圈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光晕。
“直到这块令牌的出现。”
木衿看着光屏上那枚古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偏头看向常水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记得这是《樊和游记》中对传说的描述。那本书里有一章专门写丛云仙洲,作者樊和花了整整三十页考证这个传说,从各种古籍中搜罗线索,最后得出结论,仙洲可能存在,但入口早已封闭,无人能入。”
常水白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光屏:“并不全是传说。丛云仙洲确实存在。”他的语气笃定,不像是在转述,倒像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木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展台上,男修已经将古玉轻轻放在主桌的玉托上。那玉托也是特制的,通体漆黑,衬得那枚青黄色的古玉格外醒目。女修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清亮,将最后的悬念揭开:“我手中的这块令牌,便是前往丛云仙洲的钥匙。持此令牌,即可开启通往仙洲的传送阵,进入那片失落的仙人故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
“起拍价——一千万灵石。”
全场静默。不是那种因为冷场而产生的尴尬沉默,而是一种被震撼之后的、需要时间消化的安静。一千万灵石。这个数字,在场的多数人别说拿出来,连想都不敢想。即便是那些大宗门、大世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家底。
静默持续了数息。然后,一道女声从一间包厢中传出,声音端庄,不急不躁,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开口的:“丛云仙洲宝藏众多,万象森罗为何不自行前往?想来获得的价值,比这拍卖令牌更大。”
男修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他的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万象森罗底蕴薄弱,合道修士也需维持店铺运转。而前往丛云仙洲,据说至少要十位合道以上的修为才能应对其中的危险。万象森罗权衡利弊后,决定将令牌拍卖。与其让它在库房中蒙尘,不如交到有能力使用它的人手中。”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拍卖所得,也能用来培养后辈,何乐而不为?”
包厢中的女修没有再问。又过了数息,她报了第一个价。
“一千五百万。”
木衿不由挑眉。不是一千一百万,不是一千二百万,而是直接加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许多小宗门数十年的开销。她看向常水白,常水白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价格开始攀升。一千八百万、两千万、两千三百万、两千五百万——每一次加价都不低于一百万,甚至有几轮直接跳了二百万。参与竞拍的只有四家,三家是贵宾包厢中的大能,一家是坐在前排、穿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老者。木衿注意到,那老者的每一次加价都慢半拍,像是每一口都在咬牙。
常水白低声给她介绍:“前排那位老者,是震霆洲一个中等宗门的太上长老,已经到了合道后期,寿元将尽,这是拿全部身家在搏一个机会。”
木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价格继续攀升。两千七百万,两千八百万,两千九百万,其中一位包厢贵客退出了竞价。三千一百万,三千二百万,另一位神秘宾客也退出了。只剩下一位包厢贵客和前排的老者在争夺。老者的每一次加价都越来越慢,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当价格到达三千三百万时,老者沉默了。
包厢贵客报出了这个数字,然后补了一句:“若是道友再加,我便放弃了。”
老者沉默了许久。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最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再举牌。
“三千三百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中回荡。全场掌声雷动,不是那种热烈的、狂欢的掌声,而是一种带着敬意的、礼节的掌声,为这场漫长的角逐画上句号,也为一掷千金的豪气致意。
常水白侧头看向木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木师妹不跟着拍下来?应该拍得起吧。”
木衿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常师兄说笑了。我有多少灵石,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常水白笑够了,靠在椅背上,望着光屏上那枚已经被装入玉匣的古玉,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淡淡的、对远方的向往。
“等我实力足够,也要去那丛云仙洲探个究竟。”他说,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木衿也望向了光屏。那里,负责送货的修士已经捧着玉匣快步走向天澄界使者的包厢。她的目光随着那修士的背影移动,思绪却飘到了别处。丛云仙洲,仙人坐化之地。无数大能的遗泽,无数秘境和传承。那里的灵气该有多浓郁?那里的法则该有多玄妙?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否与千繁界不同?
她忽然想起禁渡河。
那条神秘长河,是亡魂归处,古时通过禁渡河,前往下一方世界。如今禁渡河已经弃用,但它连接诸天万界,想来也经过了丛云仙洲吧。
木衿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