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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狞笑的天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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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天使吗?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天使,我想,那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涟漪。
涟漪啊,那个连安静时都有一股阳光味道的女孩。
直到那个时刻到来以前,在我心中,涟漪始终是那个有一对发着光的翅膀和一副美丽笑颜的天使。
可是,当天使心底的挣扎被绝望取代时,那笑容,竟比魔鬼还要恐怖。
那是地狱之神地给我上的第一课,也是死神为我做的第一个洗礼。
……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拿石头打她。
——《约翰福音》第八章第七节
“聂曼宜,最近很怪。”正在洗衣的宁维突然冒出一句。
“啊?”我停下洗苹果的动作,看着她。
水房中只有我们俩,她的声音不大,但我足以听清。
“不是吗?”她没有抬头,反问我。
“是吗?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吧。”我说得很轻。
“她不再找你麻烦了。”宁维依旧低着头。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我看着对面正在用力搓洗衣物的宁维,仿佛我从未有见过她。
因为,我认识的宁维,是从不屑在别人背后说人的。
“那不是很好吗?”我笑着说,继续洗苹果。
“你的苹果是给她洗的吧!”宁维转移了话题。
“是啊,她的脚被烫伤了,不方便啊。”我说得理直气壮,这本来是在自然不过的事了。
“你……”
“涵卿,你看这身衣服漂亮吗?”宁维的话被突至水房的聂曼宜打断。
“很漂亮。”我微笑着看她一身雪白的公主打扮,她,聂曼宜,无可厚非的,真的如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
“要出去吗?你的脚还没好。”我担心的问她。
“不,给你看的。”她的笑容甜美。
我承认,我是迟钝的,那时的我,竟没有听出她说话的深意。
“吃苹果吧。”我递上洗好的苹果,依旧笑着。
“你不喜欢?”她小心的接过苹果,眼中有些异样。
“不是,很喜欢。只是你的脚还没好,穿这样的鞋会不舒服的。”单纯的关心也会引起误会的,只是我从不知道。
“还是换了吧。”我扶着她走出水房,看着她笑着走回宿舍,然后回水房拿洗洁剂。
宁维还是那样姿势的洗着手中的衣物。
“你刚才说什么?”我想起她说到一半的话。
宁维闻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低低地听不清任何情绪的吐出一句:
“没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
“好。”
宁维啊,为什么不对我说呢?如果你告诉我,恐怕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吧。
真的,不会发生了吧?!
匆匆,转眼就是六月,要结束了,大一的岁月。
而我们,究竟是又长大了,还是已变老了?
时间,刻着奇异的斑纹,不断的推进着。
“什么是罪?”
六月的夜晚,已褪去冬日的寒冷,却还没有夏天的燥热。
“什么是罪?”伴随这句话的,还有被投进湖面的石头,以及被荡起的点点波纹。
涟漪!就如问话的她一样。
我看着她,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孩难得的安静,安静得都有一股诡异的感觉。
“什么是罪?”她第三遍问出口,却始终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湖面,还有那如她般的波纹。
“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就是吧。”我简单回答,因为这种问题不能像物理数学那样回答的清晰而明白。
“差别还真大。”她忽然笑起来,像往常一样的明朗笑容。
“啊?”我不解她的举动。
“没什么啦?只是想考考你这个宗教系的学的怎么样?”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充满活力。
“怎么样?”我傻傻的问。
“真是,不怎么样。”她笑着,“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经典语句从你那里说出来呢!”
“那让你失望了。”我也笑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天的涟漪却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一般意义上的罪,真的就是罪吗?”涟漪的话又一次响起。
“啊?”我不知她又有怎样的想法。
“那么,如果是因为爱呢?”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语,又像说给我听的。
“那不过是借口。”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仿佛从未见过我般。
“人总是以爱的名义进行着非爱的事实,结果不仅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我的话让她皱紧了眉头。
“这就是爱的借口。爱,不过是掩饰自己内心悔恨的理由,或是赚取他人的同情罢了。”我继续说着。
她却别开脸,望向墨色的天空。
良久,
“涵卿,你爱过吗?”她问的云淡风轻。
而我,却笑了。
涟漪啊,你,是说爱吗?爱啊,那,是爱吗?是吗?
哥哥,那是吗?
难道,那,就是爱吗!?
如果那是爱,那,也是罪吧!
“涵卿,你觉得——同性相爱是罪吗?”她问的如此迟疑,而我却未入心。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我依旧笑着,掩饰着刚才的心悸。
“为什么?”她没有看我,只是低问出口。
“因为没有必要啊。我又不喜欢女人。”我的话脱口而出。
“这,这样啊。”涟漪也笑了出来。
这样啊,原来这样啊。
涟漪,如果我当时不是说了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会好过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