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鱼的眼睛》此在

2、好孩子、坏孩子

　　好孩子、坏孩子

　　我没上过幼儿园，就像你一样。我们的童年是在母亲的教育下度过的。四岁时，我终于背上书包走进了校园，只不过上的是学前班。两年后，我跨进了小学，也是你的小学。我是小学生了。那种得意的神情，你说你至今也不能忘记，你的妹妹上学了。
　　我聪明，我知道，这是公认的。我还总以我的聪明作为炫耀的资本，仿佛世界上只有我一个聪明人，而你理所当然地被认为是我的陪衬。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比我更聪明。因为你懂得怎样让你的聪明来使我更为聪明。因为你是我哥哥，便要让我聪明，可你知道吗？这聪明，不是我要的。
　　我是个好孩子，你不是。在家中，我是父母的开心果，我懂得如何让父母整天笑呵呵的，而你，母亲总是大喊着你的名字，那个与你本人并不相称的名字。
　　“云梦泽，你去给张婶道歉。”听，母亲又在大声喊了。
　　“为什么要道歉？”你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你把人家孩子打成那样，不应该道歉吗？”母亲还是忍住怒气解释道。
　　“他该打。”你的牙咬得狠狠的。
　　当然，接下来就是母亲边喊边追打你，而你却跑得不见了踪影。这已是司空见惯了。
　　我是个好学生，你不是。在学校，我总是可以得到老师的欢心，我会学习，我会听话，我会帮助同学，我会门门功课考第一。我会的，无可厚非，我是聪明的。而你，不学习，不听话，欺负同学，考试永远会出现不及格。
　　你不聪明吗？不，你太聪明了。
　　三年级时，我顺利的当上了全校的大队长，我怕是那所学校最小的一位大队长吧。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因为我聪明，我优秀。而你，却成为了学校坏学生的代名词。这也是意料之中，顺理成章吧。
　　聪明，你聪明的避开了和我的比较，一家的两个孩子，总应该有一个坏孩子吧，否则剩下的一个又怎能显出好来，只不过，你把这好孩子的名誉给了我。好孩子，是你用坏孩子的牺牲成全的，没有了那样的你，便不会有这样的我。所以，当个好孩子，我应该的，不管我愿不愿意。
　　你该上初中了。奇迹般的，像你这样的坏学生竟考出了那样高的成绩，但还是不够我们区的重点中学，其实，只差了一分。我们那个年月，已是可以花钱上重点校了。只是，父母并没有给你花那份钱，理由很简单，你只是蒙的，你不是个好孩子，上与不上重点，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上了我们家附近的普通中学。
　　上天有时是会开玩笑的。我也该小学毕业了。我也差一分没考上重点中学。那时的你也参加了中考，也是差几分不能上高中。钱，所有的问题只是一个钱字。但是我们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又哪里有钱去供两个孩子呢！理所当然的，他们选择了我。因为我是好孩子，你却不是。
　　为什么你可以没有任何异议？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痛快地答应？如果是我，我会抗议，我会吵闹，不公平啊！凭什么以小时候来定一辈子呢？而你，没有任何的不悦，只是背起你的破旧书包，去了那个不起眼的中专。
　　你，为什么处处让着我，为什么我要的你从来不碰，为什么把你的未来给了我？难道，只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如此而已？还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