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妖友人》我不困只是睁不开眼

37、一日之期（三） 你的公平，

　　云昭的衣袍在战斗中翻飞。他目如鹰隼，耐心等待着时轮妖的破绽。
　　时轮妖的呼吸渐渐急促，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正如湛衡所说，他的力量在湛衡的领域中，似乎完全失效了。
　　而就在这一刻，云昭的目光微微一凝，机会出现了。时轮妖左侧的防御露出了一丝破绽。
　　云昭眸色一冷，夜泷纱环骤然收紧，化作一道锋刃。狂风骤起，纱绸立时向着时轮妖的破绽袭去。
　　“嘶——！”
　　时轮妖脸色骤变，猛然挥袖，试图撕开一道时间裂隙逃离。
　　可惜已经太迟了。
　　“砰——！”
　　夜泷纱环狠狠撞上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用力轰向地面。
　　“嘭！！”
　　时轮妖的身影重重砸在领域的神经纤维上。他狼狈地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衣袍破碎，瞳孔中的流沙疯狂旋转。
　　他猛然抬头，目光中满是惊恐。
　　云昭缓步上前，衣袍轻扬。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时轮妖，语气淡漠：“你的公平，不过是虚妄的谎言。”
　　时轮妖的身形不断颤抖，他的规则、他的骄傲、他的正义，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不甘地看向三人，嘴唇哆嗦，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湛衡眯起眼，手指轻轻一抬，紫色的妖力缓缓收束，精神领域随之撤去。
　　一瞬间，ICU的走廊重新显现。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唯有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妖力。
　　湛衡与淼淼缓缓向云昭和时轮妖走去。
　　淼淼静静地看着时轮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击中了时轮妖最敏感的神经：“你说你是公平的，对吗？”
　　时轮妖微微一怔，抬起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戒备，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淼淼抬起手，指向ICU病房中的病人。
　　玻璃窗后，那些病床上沉睡的人们仍在生死边缘挣扎。
　　淼淼声音轻缓：“你看到了什么？”
　　时轮妖的目光落在那一间间病房中，分别说出了他所能看到蜡烛的病人。这些人正站在命运的分界线上。这世间，唯有他，能窥见生死。
　　淼淼听他说完，凝视着他，眼神平和。她轻声道：“你肆意摆弄生死，其罪当诛。”
　　时轮妖的心脏猛然一滞，手指不断收紧，脸色隐隐泛白。
　　“但是，”淼淼顿了顿，语调平稳，“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时轮妖倏地抬眸，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
　　他是妖，而她是人类。
　　这个人类……竟敢对妖发号施令？
　　他唇角抽动，迟疑着看向云昭。
　　云昭点了下头：“她口中所言，就是我口中所言。”
　　时轮妖的瞳孔中流沙落下的速度骤然加快。
　　云昭的认可，意味着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时轮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淼淼身上，沉声问道：“什么机会？”
　　淼淼随手指了指病房内方才被时轮妖点名的两个病人：“只要你将他们其中一人最后一天的生命，调换给另一人，我们就饶你一命。”
　　时轮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淼淼的声音始终如春风般和煦。
　　可越是如此，时轮妖的心头反而涌起了一丝异样的寒意。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他看向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又思及自身境况，犹豫了。他闭了闭眼，最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云昭的眼神骤然一冷。
　　几乎在时轮妖即将施法的瞬间，云昭手掌一翻，一道妖力锁链猛然从虚空中伸展而出，精准无误地缠住了时轮妖的手腕！
　　“铿——！”
　　锁链紧紧束缚住他的妖力，他的妖术被硬生生打断。
　　“停手。”云昭声音低沉，自着威压。
　　时轮妖猛然睁大双眼。他的眼瞳剧烈震颤，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本能地挣扎，想要抽回手，可云昭的锁链坚固无比，无论他如何催动术法，依旧无法挣脱。
　　“你——”时轮妖猛然抬头，惊愕地看向云昭，转而又看向镇定如常的淼淼，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
　　湛衡站在一旁，微微偏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你不是说，你的公平是绝对的吗？”
　　时轮妖屏住呼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湛衡叹息了一声，目光落在时轮妖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淡淡的讽意：“可刚才你却为了自己活命答应她的条件。”
　　“为一己之私而妄动生死，”湛衡眼眸深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敢说自己公平？”
　　时轮妖想要反驳，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其实你并不在意谁该活，谁该死，”湛衡继续说道，“你只在意你自己。”
　　时轮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想要否认，想要辩解，可此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时轮妖，自诩掌控生死之力的存在，竟然在一个人类面前，被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引导着，自证了自己的不公和罪孽。
　　他突然有些恐惧地抬头，看向云昭。
　　云昭站在他的面前，白衣无尘，长发散落肩头，眸色沉静得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他眼神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生命不是你可以随意操控的东西。”
　　时轮妖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不……”他低声喃喃，像是在挣扎着想要挽回什么，可最终，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云昭没有再给时轮妖任何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一道蓝色的妖力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漩涡。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不能继续留在人界。”云昭语气平淡。他指尖翻动间，一只古瓶缓缓浮现。瓶身如夜，上面刻满了古老的阵纹。
　　“不——！”
　　时轮妖猛然惊觉，身体本能地连连后退，可他已无处可逃。
　　幽蓝色的妖力骤然席卷，将他完全吞没。
　　“不……不！”
　　无论他如何挣扎，蓝色的妖力仍旧无情地将他拖入古瓶之中。黑色的妖力在空气中溃散，时轮妖的身影彻底消失，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云昭面无表情地收势，那只古瓶瞬间消失无踪。
　　淼淼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的掌心沁出薄汗，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仍旧觉得心脏跳动得快了一些。
　　云昭侧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没事吧？”
　　淼淼点头：“嗯，没事。”
　　云昭看着她，似是确认了片刻，才微微颔首，淡淡道：“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湛衡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带着几分玩味：“云昭大人，你倒也关心关心我呀？”他故意把关心两个字咬得极重，语调上扬。
　　云昭直接无视。
　　湛衡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转而看向淼淼：“刚才，不错啊。”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淼淼愣怔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湛衡已然收敛起妖化的姿态，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她身上：“能让一个老妖当场自证自己的罪孽。”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微生医生，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淼淼听着他的语气，知道这是来自湛衡别扭的认可。
　　她微微一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湛衡看着她，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云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眉眼未动。
　　回去的路上，夜色深沉，街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三人的身上。
　　云昭双手负在身后，步履沉稳，但眉眼间仍存着一丝淡淡的疑虑，似乎对某件事耿耿于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语气淡淡地问：“湛衡，你的领域怎么变成那幅鬼样子了？”自从战斗结束后，他便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湛衡听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转向淼淼，语气漫不经心：“孔云昭看不懂，但我相信微生医生一定能看懂。”
　　淼淼闻言，眉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云昭的语调仍旧冷静克制：“什么意思？”
　　淼淼解释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方才那场景仿照的是神经系统。准确来说，神经系统是一张庞大的信息网络，由无数神经元和突触组成。每一条神经纤维都像是一条高速公路，专门负责电信号的传输，确保信息能在不同的神经元之间快速流动。”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交错的轨迹，仿佛在勾勒神经网络的复杂结构：“人的神经系统主要分为中枢神经系统和周围神经系统。中枢神经系统由大脑和脊髓组成，相当于整个系统的指挥中心，负责接收、处理并整合所有信息。而周围神经系统则是延伸到全身的信息传输网络，它像是无数的支流，将指令传递到四肢、内脏和各个感官，让身体得以行动、感知，并维持基本生命活动。”
　　云昭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湛衡懒洋洋地插话道：“所以，你可以把我的领域看作是一张放大无数倍的神经网络，而我，就是它的大脑。”
　　他嘴角微扬，眼神带着傲慢：“换句话说，我能随时修改神经信号的传输规则，比如切断某些神经通路，让敌人的反应迟缓，或者直接屏蔽痛觉、运动能力，甚至操控他们的感知，让他们误判现实。”
　　淼淼点头，顺势补充道：“而且，神经系统并非固定不变的，它具备可塑性。神经元之间的突触连接会随着外界刺激而不断变化，形成新的神经回路。因此，湛衡的领域也并不是静态的，而是会根据战斗状况和对手的行为进行实时调整，就像一个不断进化、自我优化的系统。”
　　云昭微微一怔，眼神略有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