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妖友人》我不困只是睁不开眼

36、一日之期（二） 湛衡微微偏

　　空气仿佛被撕裂，整个空间微微震颤，时轮妖的气息猛然暴涨。
　　幽暗的妖力在他掌心不断翻腾，如沙暴般肆虐，冰冷而寂灭的气息瞬间蔓延。
　　下一秒，云昭的身影如疾风般闪现。白衣翻飞，长发轻扬，挡在了淼淼和湛衡身前。他眸色冷如寒霜，指尖一凝，一道蓝色的妖力骤然爆发。
　　“嘭——！”
　　凌厉的妖力如狂涛般涌动，猛然格挡住时轮妖的攻击。
　　两股妖力在半空交锋，激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气浪。走廊里的灯光剧烈闪烁，病房的玻璃窗不断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时轮妖的身形来回晃动，瞳孔里流沙坠落的速度骤然加剧。随后，他竟低低笑了起来：“你们确实厉害。”
　　他抬起手指，随意地弹了弹衣袖，似笑非笑地睨着云昭：“但我好歹是长寿之妖，若按人类的寿命计算，少说也活过了千百个轮回。”他声音一顿，语调转而变得悠长，眼底流沙微漾：“有句俗话说得好，只怕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哦？活得久就了不起？”云昭注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敬称你一句老前辈？”
　　时轮妖瞥了他一眼，轻轻一嗤：“尔等小辈。”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猛然一闪，消失在原地。
　　云昭的瞳孔微缩，猛然侧身，掌心的蓝色妖力瞬间翻涌而出，与时轮妖的黑色妖力再度撞击在一起！
　　“轰——！”
　　两股妖力交锋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整条走廊的空气仿佛被生生撕裂，墙壁震动，病房门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淼淼倒吸一口冷气。这里可是医院！
　　云昭也不禁眉头皱起，气息一滞。他也立时意识到，妖的力量强大，每一分妖力的外溢，都可能会对这里造成不可逆的破坏，而这里偏偏又躺着最脆弱不堪的人类。
　　他不能不顾及他们的安危。可他越是在意，战斗就越是束手束脚。
　　时轮妖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抹嘲弄“怎么？不敢全力出手？真是可笑的慈悲。”
　　他轻轻笑着，掌心的黑色妖力骤然凝聚，下一秒，他猛然抬手，妖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狠狠地向左侧的病房撞去。
　　“糟了！”淼淼心头一紧，眼睁睁地看着那股黑色妖力冲向病房。
　　纵然是健康人，身体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更何况……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光芒如闪电般划破长空，瞬间拦在那股黑色妖力之前。
　　“砰——！”
　　妖力激荡，被生生化解于无形。
　　云昭站在病房门前，周身妖力翻涌，他以一己之力，将所有外泄的冲击波化解。
　　时轮妖的动作骤然一滞。他眯起眼睛，低声道：“呵……有点意思。”
　　“你若敢伤害人类，我不介意让你灰飞烟灭。”云昭的声音中明显带了怒意。他的手掌缓缓一翻，蓝色的妖力流转，目光森寒如刃，“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时轮妖到底有所顾及。下一秒，他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再度向云昭发起进攻。
　　云昭猛然回身，衣袖翻飞，掌心的妖力瞬间爆发。
　　战斗的余波在空气中激荡，妖力交锋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
　　云昭的身影在狂风般的冲击波中迅疾穿梭，蓝色的妖力如流光般划破黑暗，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迅猛，如雷霆落下，撕裂时轮妖的攻势。他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难以捕捉，白衣翻飞之间，整个人宛如游走于风暴中的猎刃，冷冽、锋锐、势不可挡。
　　淼淼的目光落在和自己一起躲在角落的湛衡身上，不禁眉头皱起，满脸疑惑：“……你怎么不上？”
　　湛衡姿态闲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而理所当然：“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视渡妖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
　　“那你擅长什么？”
　　“天才医生自然是擅长动脑。”
　　淼淼：“……”
　　湛衡轻轻挑眉，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云昭身上，声音不觉低了几分：“更何况，那家伙自己应付得来。”
　　云昭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动作。每一次闪身，空气都会微微震荡。
　　淼淼看着战斗中的云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手是时轮妖，湛衡是视渡妖，可她根本不知道云昭是什么妖。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湛衡，开口问道：“湛衡，云昭到底是什么妖？”
　　湛衡的目光微微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他没告诉你？”
　　淼淼摇头，表情毫无掩饰地在脸上写着：他完全没提过。
　　湛衡的目光微微闪动，随即放慢声音道：“那微生医生还是等等吧。他若觉得时机合适了，自然会亲口告诉你。”
　　淼淼简直无语至极。她没说话，毫不犹豫地白了他一眼。
　　湛衡有些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委屈：“同样都是和你结了主仆契约，你好歹也该体谅我一下吧。”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妙的放小了些，“我可不想再听到那家伙的回答了……”
　　淼淼并未放过他：“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湛衡眨巴眨巴眼睛：“什么？”
　　淼淼一本正经地回答：“PTSD。”
　　湛衡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顿时消失。显然云昭口中的“回答”这两个字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时轮妖的目光在交战间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淼淼身上。
　　他沙漏般的瞳孔微微震颤，流沙缓缓落下。为何这两个妖会和区区一个人类同时出现？他凝神感受，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藏着某种不寻常的气息。她的血脉、她的身份，都让时轮妖隐隐生出一种熟悉而危险的预感。
　　他的眼瞳中的流沙颜色变得越发暗沉，时轮妖猛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诱开云昭，随后闪电般地朝着淼淼袭去。
　　黑色妖力翻涌，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锋利如刃。
　　云昭的神色骤冷，身形一动，想要拦截，但此刻已被时轮妖刻意引开他的攻势拖住，根本来不及回身阻挡。
　　淼淼站在原地，瞬间瞪大双眼，心跳漏了一拍，她来不及躲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的光芒骤然掠过空气。
　　“嗡——！”
　　湛衡瞬时妖化，紫瞳骤现，长发披肩，冷魅妖艳，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他一步瞬移，挡在淼淼身前，手指轻轻一抬，精准无误地挡住了时轮妖的攻势。
　　“嘭——！”
　　黑色的妖力被硬生生震开，四散消弭在空气中。
　　淼淼愣了一瞬，惊讶地看向他：“湛衡，你……”
　　她甚是不解。她原以为，在经历了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之后，湛衡应该是讨厌她的。
　　可此刻，他却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湛衡微微偏过头，神色依旧慵懒散漫：“不认可你是一回事，打我脸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表情似笑非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傲气：“好歹是与我结契之人，倘若随便什么妖都能伤害你，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妖界混？”
　　时轮妖的目光一沉，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变数。
　　湛衡看向时轮妖，原本散漫随性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锐的寒意。
　　紫光暴涨，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下一秒，世界骤变。
　　四周不再是医院的走廊，而是一个由无数根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连接而成的领域。
　　这些神经宛如流动的光脉，而整个空间本身便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神经系统。
　　时轮妖微微眯起眼：“精神领域？”
　　湛衡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力量在我的领域里，不好使。”
　　时轮妖目光微冷。
　　湛衡转头看向云昭，语气不紧不慢：“孔云昭，淼淼交给我，你只管放开手收拾这家伙。”他眸色一深，语调微微压低，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我保证，人类世界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此刻，这个空间已经完全隔绝了现实世界。
　　云昭微微颔首：“多谢。”
　　湛衡的精神领域牢牢封锁着四周，紫色的妖力沉沉地压迫着整个空间。
　　云昭与时轮妖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嘭——！”
　　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云昭的掌风破空而出，蓝色的妖力如雷霆般轰击向前，气浪翻腾，激荡出无数涟漪。
　　时轮妖瞳孔中的流沙不断震颤，身体猛然一偏，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避开。
　　他脚下的空间一瞬间扭曲，企图借助时间的微小停滞来拉开距离。
　　然而云昭的反应却快得惊人。缠绕在他手臂上的夜泷纱环骤然翻卷而出，如流云般舞动，时而飘逸如雾，时而紧束如刃，既是盾牌，也是利刃。每一次挥动，都会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光，宛如夜空坠落的星辰。
　　在云昭的催动下，夜泷纱环骤然化作一片翻涌的光海，裹挟着狂暴的妖力，朝时轮妖疾驰而去。
　　时轮妖眸色微凝，袖袍翻扬，大片细碎的流沙在他掌心浮现，卷起飓风，在半空中迅速交织成一面黑色的光壁。
　　“砰——！”
　　蓝色的妖力与光壁狠狠撞击，空间猛然震荡。
　　云昭的攻势远未结束。
　　他身形猛然一闪，夜泷纱环瞬间绕过光壁，迅捷地向时轮妖逼去。
　　时轮妖瞳孔一缩，眼中沙砾骤然停止落下，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步步逼向绝境。
　　他想要拉开距离，可每一次闪避，云昭都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行动轨迹。
　　云昭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每一招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一般，封锁住了时轮妖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