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妖友人》我不困只是睁不开眼

38、蝶影惊魂（一） 追逐在男人

　　湛衡扬了扬下巴，目光带着几分得意，刻意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身为神经外科医生，将自己的领域改造成我最擅长的专业，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他说到这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地望向云昭，声音里带着些许戏谑：“这可是我和淼淼共有的认知，偏偏你不懂。”
　　云昭目光骤冷，薄唇轻抿，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空气霎时间变得微妙起来，气压也似乎低了几分。
　　淼淼看着眼前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分明刚才还配合得天衣无缝，转眼间又像冤家一样互相看不顺眼，真是让人头疼。她心念一转，干脆主动扯开话题：“湛衡，领域是你们视渡妖特有的能力吗？”
　　湛衡闻言，眼神微微一亮，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个自然是。”
　　淼淼继续道：“和我讲一讲吧。”
　　湛衡也不扭捏，开口道：“视渡一族在妖界特殊，正是因为这种能力。我们虽然不擅长正面战斗，但可以将对手强行拉入自己构建的领域，使其陷入对我们最有利的环境中。”
　　他微微扬眉，语气颇为轻松：“用人类的话来说，就像游戏里的地图效果。在这片领域中，我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补充道：“视渡妖领域初次觉醒的时候，只是一片空白，后期我们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一点点建造。建造得越复杂，消耗的妖力就越大。而我现在的精神领域，可是足足花费了百年才完善至此。”
　　淼淼闻言，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件事，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之前你和云昭对战的时候，为什么不用领域？”
　　湛衡的笑意瞬间一滞，眼神不由暗了一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
　　淼淼见他没说话，心里不禁更加纳闷。
　　就在此时，云昭淡淡地开口，语气从容：“因为他的领域对我无效。”
　　“无效？”淼淼眨了眨眼，试图理清逻辑，“所以方才他的领域对你无效，但却可以限制时轮妖的行动。这样一来，就等于这个增益效果加在了你的身上，对吧？”
　　云昭侧眸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声音平稳：“可以这么说。”
　　“可是他的领域为什么对你无效？这不是视渡一族特有的能力吗？”淼淼下意识地追问道。
　　她只是随口一问，然而下一秒，湛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别一直问东问西的。”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透着一丝明显的不悦，“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淼淼倏然一怔，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她心下一凛，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问题。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湛衡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淼淼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倨傲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别放在心上。”云昭低沉温和的嗓音响起。
　　淼淼回过神，抬眼看向云昭。
　　男人微微侧首，语气淡淡道：“再给他一些时间，或许他会愿意亲口告诉你。”
　　淼淼点了点头。
　　三日后，离别之日。
　　这天的天气很好，天色澄澈如洗，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医院的大门前。微风轻拂，吹起淼淼鬓角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
　　淼淼站在门口，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座熟悉无比的建筑。她在这里度过了数年的医学生涯，从实习到正式成为医生，再到如今不得不离开。她曾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沿着一条再普通不过地医学之路，一直走下去。可现实总是比想象充满变数。
　　湛衡站在她身旁，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慵懒。他的离职手续办的还算顺利，毕竟，他的存在本就凌驾于常人之上。即便院长再不舍得放人，也无法真正阻拦他。
　　云昭静立一旁，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微风拂过衣角，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冷淡然。
　　院长亲自送他们到门口。他的目光在湛衡身上扫过，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舍：“湛教授，你真的不考虑再留一留？如果是待遇或者其他问题，我可以再……”
　　湛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院长，不必多说。”
　　院长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说道：“我明白了。”他轻轻拍了拍湛衡的肩膀，目光真诚郑重，“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们医院的一员。未来如果哪一天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湛衡颔首，语气中带了几分正式：“多谢院长。”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淼淼：“走吧。”
　　院长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无论如何，祝你们未来一切顺利。”
　　离开医院的路上，气氛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湛衡抬手揉揉眉心，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淼淼微微一笑：“怎么？你很不舍得医院？”
　　湛衡斜睨她一眼，语气散漫：“我只是不喜欢繁琐的交接程序罢了。”
　　云昭走在两人前方，闻言回首，淡淡扫了湛衡一眼，并未多言。
　　三人步履坚定地踏上了通往微笑精神病院的归途。
　　正午的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柏油马路泛着淡淡的光泽，偶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不甚明显的凉意。远处的街景在空气的流动中轻微晃动，却不至于模糊扭曲。
　　湛衡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神色专注。车内的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隔绝了外面略显闷沉的空气。
　　云昭坐在副驾驶位，神色淡漠地看着窗外。他的目光在飞速闪过的街景中掠过，眼神并未真正在任何一处聚焦。
　　淼淼坐在后座撑着头靠在车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带着几分炽热的温度，她眯了眯眼，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
　　十字路口井然有序，车流交错，信号灯闪烁，人行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此刻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寻常。
　　然而平静的节奏在下一秒被突如其来的异变无情撕裂。
　　“吱——！”
　　刺耳的急刹车声骤然响起，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什么情况？”淼淼猛地清醒过来，她按下车窗，将头探出窗外。
　　不远处，她清晰地看见在车流之间，一个男人猛然从人行道上冲了出来。
　　他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像是刚从某个地方拼尽全力逃窜出来。他的脚步踉跄，脸色苍白得仿佛一张白纸，额角冷汗涔涔，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他的眼神惊恐至极，死死地盯着身后，瞳孔放大，像是正在直视着某种恐怖之物。
　　“他疯了吗？突然冲出来！”
　　“快报警！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吧？”
　　有的行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脸上写满惊愕，而有的司机已经打开车门，想要查看情况，却又因男人脸上扭曲的恐惧而犹豫不前。
　　“卧槽，那些蝴蝶是怎么回事？！”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年轻人瞪大眼睛，语气难以置信。
　　追逐在男人身后的是蝴蝶，无数只蝴蝶。
　　那些蝴蝶犹如潮水般从街角飞扑而出，疯狂地朝男人涌去。
　　“那是什么……”淼淼的心脏猛然一紧，瞳孔微缩，耳边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仿佛她的世界中只剩下那片翻涌的蝴蝶潮。
　　它们的飞行轨迹无比精准，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色彩斑斓。
　　“现在不是已经过了迁徙的季节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蝴蝶？”
　　“妈的，感觉不对劲！”
　　“它们为什么全都冲着他一个人？”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摄，更多的人惊疑不定地望着这一幕。
　　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蝴蝶翅膀的边缘，隐隐泛着一圈黑色的雾气。
　　男人已经濒临崩溃，他竭尽全力地往前奔跑。
　　可那些蝴蝶比他更快。它们瞬间逼近，如同一张无声扩张的巨网，将男人彻底吞没。
　　“不——！”
　　男人的惨叫被生生堵在喉咙里，下一秒，他的四肢、胸口、面庞都被蝴蝶覆盖。
　　无数翅膀震颤、翻涌，攀附在他身上，最后只剩下一双瞪得浑圆的眼睛，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须臾一瞬，男人的身体剧烈晃了晃。
　　“砰——！”
　　男人像一座倒塌的石碑般直直地砸向地面，砸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都归于死寂。
　　四周的人群呆滞地站在原地，行人惊愕地捂住嘴巴，司机们探出头，震惊地看着倒在路中央的男人，无人敢上前。
　　时间被无限拉长，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大白天的，什么情况？”湛衡半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缓缓摩挲，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寒意。
　　淼淼的心情还未平复，她死死盯着那个被蝴蝶包裹的男人，半晌，才难以置信地看向云昭：“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那片翻涌的蝴蝶潮上，声音低沉：“不属于人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