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精神低语时》妄章

19、无数的我 在“他人”

　　这天，小让如往常般起床、洗漱。
　　“嘿，搞快点，不然上学要迟到了。”小让的“妈妈”走过来催促他。
　　不对。从洗漱台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两个自己。
　　“妈妈”穿着工作服，拍了拍小让肩膀：“我送你啊。”
　　是男孩子的声音。准确地说，是小让的声音——“妈妈”变成了小让？！小让一下子惊呆了，牙刷从口中掉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为何如此——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并且自来熟地玩起了过家家扮演游戏？自己疯了或是在做梦？还是……外星人入侵了？
　　“宝贝，你没事吧？”让?妈妈关切地靠近来，握住他不住颤抖的手。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手传来温热与抚慰，但他的心如坠冰窟。隔得太近，看清眼前酷似自己的人眉头有一颗痣，正与妈妈相同；眼神里流露出的担心和关切也别无二致。
　　不像假的。
　　小让感到头皮发麻，他不敢看眼前之人，更是连忙将手抽出，连滚带爬地回到房间将门反锁。
　　“诶？！小让？怎么不说话呀？你这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了？”
　　令人窒息的荒诞感。
　　他坐在地上，靠着门，感觉自己快要晕倒。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心里面却乱如麻。
　　这个世界和我，肯定有一个出问题了！
　　良久，他听到让?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喂～班主任啊，真是抱歉，小让他今天不太舒服，可能来不了啦，请个假。”
　　“行，回头记得看班级群里的作业啊。”
　　“班主任？！”小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所谓“班主任”的声音虽沉稳许多，仍是小让的声音。
　　疯了！彻底疯了！好想一头撞死！
　　不，不能继续这么躲着了，必须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硬着头皮走出房间，看到让?妈妈正在穿外套准备上班去了。
　　看到小让开门出来，让?妈妈欣喜地小跑过来，却又小心翼翼地问：“小让，你……好点了吗？”让?妈妈甚至与小让一般高。小让看见这与自己一样外貌的“妈妈”，抽搐了一下，强忍着那诡异的感觉，僵硬地扯起嘴角，“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嗯……妈、妈妈？”
　　他们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你变成了这样？”
　　“嗯？哪样？”让?妈妈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精致的脸庞。
　　“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他的几乎是吼了出来，用尽力气。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当然长得一样啊？”
　　“那发型、身高、声音都……不，更离谱的是，你连性别都变了啊！”
　　让?妈妈怔住了，他双手撑着下巴，似在思考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考无果。
　　“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他眼里的关心更浓重了，“今天……妈妈就不上班了，陪陪你吧。”
　　为什么？为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难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明白了，是自己脑子坏了，大概是脸盲症吧。才怪啊！这怎么可能是脸盲症导致的！
　　原来如此！自己其实是游戏角色，今天出了bug，妈妈和班主任的模型换成和自己一样的了！
　　什么鬼啊，应该是自己以前一直活在幻想里，今天才看清母亲的真面目！哈哈哈哈……
　　让?妈妈就这样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时而仰天长啸，时而捂脸哭泣，或突然拍腿大笑。不免更加担心了。啊，都是我的错——让?妈妈心里想着，一定是没有足够关心孩子，給憋的。
　　“要不，出去走走，散散心？”让?妈妈发出邀请。
　　……
　　于是，他看见满街的“小让”。
　　包子铺的老板，他记得原本是个中年女子。扫地的环卫工人，他记得原本是个有些跛脚的老年人——好吧，现在也跛着。穿着不同、身材略有差异但都长着一张脸的路人。电视里的主持人、记者，高层领导人和其它国家的人……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性格但无一例外都是……小让的样子。
　　原来，整个世界都人都长这样。
　　他释然地笑了。哈哈哈，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