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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醒 无因的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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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懂懂中,醒了。
异常寒冷。有些、喘不上气?!
有什么东西在亮,好刺眼。啊,原来是太阳……太阳?
身体好似在极速下坠,失重感逐渐强了起来。头发被风吹得乱飞。耳朵被风灌得生疼,这下彻底清醒了,祂努力睁开眼睛,勉强看清周围的一切——似乎是在高空之中?能看见大气层的模糊轮廓,空气稀薄,气温极低,身体冷得像冰块。是清晨,阳光尚未洒落地面,却已照亮地球的弧面,以及高空之中的云层了。阳光照在身上,稍微暖和一点了。
真是惬意的景色。如果自己不是在下坠就好了。
祂摸了摸身上,并没有穿戴跳伞设备之类的东西。
怪事。
难道是有人想用这种方式杀死祂?先不说为何大费周章如此……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不太可能……
过了一会儿,祂穿过不算厚的云层,云的底部被带出一缕,倒是壮观。
并不惊慌,祂反倒有些好奇,要是就这样落到地面,究竟会摔成什么模样……
会落到什么地方?这里还是地球吗?
……
第二天,祂再次于万米高空中醒来。
咦?还是……好冷。虽然远不如绝对零度,却是“身体”难以忍受之苦。
再加上几乎无法呼吸,身体还不受控制地翻转,全身像是要炸开,无法思考、几乎晕厥……
不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后来是晕了过去吗?再后来呢?
身体上的痛苦致使祂难以做出什么有效的动作,直到更低的位置,身体不那么僵硬的时候,才勉强展开四肢,稍微降低下坠速度。
竟如此狼狈。
昨天?昨天……想起来了,昨天似乎醒得更晚一些,睁眼时已经到了一个比较舒适的高度。大概。
再后来?
头突然又一阵剧痛。
好像、真的摔死了。
回忆起身体高速撞击地面时的骨肉迸裂……啊,不能让这件事再发生一次。
【话说回来,我是谁来着?】
【用怎样的方法,可以阻止下坠?】
广阔的地面拥抱而来,和着深绿色、褐色和灰黑色。
许多突出的规则柱体——正下面似乎是一座城市,更远处的山脉密密麻麻。
看样子,是地球,是人类的现代都市。
等等,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推理?难道还有其它可能性吗?
算了,清晨无缘无故出现在高空,而且是两次,就已经够奇怪了……所以,自己能够“复活”,是吗?
如果这不是梦,也不出于某种实验或超自然现象,那么自己一定是某种不同于“人类”的存在……
地面的黑暗正在一步步将祂吞噬。
不管怎么样,现在,祂只希望——
【停下……停下……】
似乎是回应了祂的期待,祂身下的空气开始扭曲起来,织成无形的网;伴随着某种重组般的震颤,微弱的流光轻轻裹住祂的身体,像流星般掠过天空。祂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掌控了这种变化,甚至像是某种自然而然的天赋。下坠的速度……也确实降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这下终于算是可以放心下来,在空中悠然地欣赏着这破晓降至的景色。
最后,祂平稳站在一处房顶上,对面办公楼投过来不少惊讶的目光。
【被发现,会很麻烦吗?】
那些目光令祂心里发毛,直觉告诉祂此地不宜久留,于是翻身下楼,向着远离人群的郊外去了。
【我该去哪里?】
路边遇到一家饭店,里面的电视播放着新闻……
/昨日,市中心广场突然落下一个人形物体……造成居民恐慌。/
画面里,血肉溅得到处都是,形成一朵直径十多米的红花。
/很快,那些痕迹渐渐消失了,除了这段影像,没能留下任何线索。/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是在某个别的地方“复活”了吗?
祂正停下脚步,怔怔地立在饭店外面。
“您要吃点什么?”那伙计问道。
“哦不,没什么,谢谢。”祂飞也似地跑走了。
/紧急插播!/新闻里急切的语气把伙计吓了一跳。
/目击者称,市中心附近的一处楼房上,出现了与昨日相似的人形!与昨天不同的是,祂是从天空中平稳下落,并且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
伙计看着电视屏幕里那模糊的人影陷入了沉思。
那究竟是什么?外星人,幻象?还是……神明?
等等,白色长发,黑色袍子,刚才那人不就是……
伙计赶忙跑出去,但是早已不见人影了。
……
这城市,既陌生又熟悉。
祂本想就这么躲着,但是祂的出现引起了太多的关注,所有人都在试图捕捉那不寻常的踪迹……
顺着路人的指认,安全局的搜查队已经从城里追到郊区,又追到山里。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队长不禁气恼。
“队长,我们……真的能打过那家伙吗?感觉那不像是人类……”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话,你反而希望我们找不到祂是不是?”队长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抓不到的人!”
忽然,队长听到不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他下令安静,仔细听去——
“救、救命……”有人在呼救。
搜查队一行人循声找去,只见一个人被捕网抓住,倒吊在高处的树上,白发如瀑布般垂下。
太倒霉了。
竟这样轻易被捕猎者设下的陷阱抓住了。脑袋充血,难受得紧。
“哈哈哈,天助我也!”队长喜形于色。
搜救队赶紧把他放下来。
还以为这是一群恰巧路过的好心人,然而解开捕网后,却又带上了手铐。
祂立马明白了。苦笑一声。
“还是……被抓住了啊。”
搜救队粗暴地把祂丢进车里,疾驰而去,生怕出什么岔子。
【人类,会把我怎么样?】
在一路颠簸中,祂睡着了。这车里的环境……比之前的都好上太多。
再次醒来以后,是在一处“特殊观察室”里,实际上,是定制化的牢房。
窗外快速经过几个身影,其中有一抹橙红的亮色。
祂认得那缕色彩。那好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伙伴。
祂坐起身来,这个房间虽然封闭,却很人性化,可以说是非常舒适。
【人类真是贴心啊。】
嗯,床头柜上的食物也不错。
凭借出色的“听力”,祂“听见”不远处的橙色和蓝色在交谈。
“银钩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工作人员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了,这是我们走失的老板,请放人。”橙色不紧不慢地说道。
“请出示其身份证明!”
银钩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证件。
没想到还真是一家名为“罹灭”的神秘企业的老板。
不一会儿,安全局的局长亲自来对峙。
“还希望妄章先生能……配合调查。”
“关于近期出现的超自然现象,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妄章……那是我的名字?】
【老板?罹灭?】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祂已经无心听他们的谈话,手里的炸鸡也不香了,现在只想快点逃跑。
【不能被那个叫银钩的人带走!】
【可恶,好不容易才忘记……】
【我不想再当什么神了!】
祂盯着眼前的高密度合金墙壁,思考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打穿它然后溜之大吉。
好,就这么办!祂试图重新排布合金内部结构,直到它变得松散、塌陷,露出一个勉强能钻出去的洞。下面有十几层楼,不过对祂已经不成问题。
然而刚刚把手从洞口伸出去,肩膀就被紧紧扒住了。是银钩。
噫!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来是自己太专注于这面墙导致的……
银钩假装没看见被破坏的墙,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老板,保释金已经交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他身后,关间月一脸惊讶,但忍住了,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待他们离开后,局长看着墙面的大洞陷入了沉思……
放那种存在离开,真的没问题吗?总之先编一个故事应付下高层和舆论……
……
祂被按回办公室的椅子上。
“咳咳,银钩……”祂尴尬地说道,“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冷的梦……”
……
说到底,为什么会从高空中醒来?
想要逃避不假,但是这种“巨痛翘班法”……绝对不是有意如此。
难道自己睡着以后会无意识地飘起来,像氢气球一样?
“离开公司的时候关好门窗。”祂在工作群里发道。
众员工:“???”
还是不太放心,祂又拿一根绳子把自己的左手系在床边。
然而刚刚关灯躺下,一个人影冷不丁地出现在床边。
……
“谁啊,工作明天再说,现在是睡觉时间。”祂向那人摆摆手。
“妄章,”那人声音冰冷,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这家伙还真是神经大条。”人影轻叹一口气,又打开了灯。
来人是一个面相冷峻的少年,有着淡金色的头发和天空般浅蓝色的眼眸。
“哦!你是!是……谁来着?”妄章看此人好生面熟,可惜想不起来名字。
“世人称我努斯。”他说道。
这时妄章终于想起来了……关于事情的完整前因后果。
……
“千星之中我是一点。我是由‘虚无’自反而生的‘存在’。”
在众多故事开始之前,在阴差阳错之下,妄章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是出于人们对“神”的急切呼唤。这个世界的人们将祂从虚无中强行唤醒,但人们不知道,这并非他们的“直属”神,这个世界的神是……努斯。
“我不应存在于此处,我应该随我的世界消逝而去……”一个秘密实验室里,人们正在为实验舱里捕获到的概念灌注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使其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人们察觉到某些异样,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
“没错,我一直都……不属于这里。”妄章伸手关掉了努斯正在播放的投影仪。
“还没到精彩的地方呢,关掉做甚。”努斯又伸手打开了。
【……努斯好像很喜欢回味当时的画面,算了,他终究是个喜欢装酷的孩子。】
……
“就是你们非要召唤我的吗?”一个身着宽大风衣的少年强行打开紧闭的实验室门,将实验人员都吓了一跳。
“滚开,让我看看你们又搞出了什么名堂。”他用强大的气场逼退实验员,向实验舱走去。
……
“话说你对人类的管理是不是有点太……”妄章对着努斯耳边轻轻嘲讽。
“诶呀呀,谁要你管,这里我才是老大好吗?”努斯不屑地冷哼一声。
……
努斯拾起实验舱中之人的手,甚至可以透过那半透明的手掌看见自己手掌的纹路。
“你也是一个神吧?真是狼狈啊。”少年悲悯地说道。
眼前之人极度虚弱,尚未完全拥有实体,数十根金属管道连接祂的身体,持续地注入各种基础元素。
努斯用空气泡将其裹住,带出了实验室。身后的实验员或仓惶逃离,或颤抖着记录。没人敢阻止他。
……
“看,救赎之道,就在其中。”努斯指着画面中帅气的自己说道。
“那可真是喜闻乐见的拯救戏码呢。”妄章并不想承认画面中另一个人是自己。
……
起初努斯的态度十分强硬。
“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对于这个世界,你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物。”
“生我而后亡我,你(世界)意欲何为?”祂扶着一棵树,仿佛光是站着就已经用尽全力。
然后努斯确实也如他所说般无情地“杀死”了妄章。
可惜,妄章的位格,在他之上。
“千星之中我是……容纳千星者。我是虚无本身。”
努斯不敢相信如此强大的自己竟然没办法完全杀死如此虚弱的妄章,当他试图动用神的权柄吞噬这个存在,反倒使自身的神力被反向同化。后来努斯终于认命般地放弃了。
而对于妄章,这个过程更加痛苦,吸收越多神力,祂的存在就越是不可忽视,整个世界的排斥也就越剧烈。
……
差不多了。努斯关掉了投影仪。
“唉——”努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后来干脆就躲着你,眼不见心不烦。”
“呵呵呵~”妄章笑了。
“你倒好,反倒是一直找我,一心求死,说什么‘啊我真的好想死,努斯你再努~努~力~’之类的。”
“是啊,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要把所谓‘召唤神’的方法告诉人类。”
“我那是怕他们在我沉睡的时候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努斯此时就像一个做错事被教训……但不服气的孩子。
“你……太溺爱他们了。”妄章轻轻闭上双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实际上是快睡着了。
“喂!不许睡!”努斯生气地捏祂的脸。
“看了这么久‘电影’,你还要干嘛?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妄章打了个呵欠。
“这件事不解决,你下次还得玩高空自由落体!”努斯有些委屈,拉着祂的手。
“你看,我已经把自己系在这里了。”祂举起手臂,展示那根连着床头的绳子。
“这东西怎么可能有用!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
第二天早上。
“咚咚咚……”敲门声?
“我进来咯?”银钩见无人回应,担心地开门进来,在看到床上坐着的妄章时迅速安心下来。祂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醒了啊,怎么不作声呢?唉,还好这次见到你是在房间而不是在新闻里——”他走过来,惊讶地发现妄章无声地流着泪。
又是这样。老板总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某些东西,祂总是躲在无人时脆弱。够了。
“呜……”妄章忍不住地呜咽一声。“银钩——”祂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好有你在,真好……”
……
“在你睡着以后……这个世界会‘杀死’你。你不知道?呵呵,当然,你睡着以后本来就会短暂地回到‘虚无’。这个世界的存在,或者说我的存在,分走了你的‘全知’,你变得有限,变得迟钝,变得……如此脆弱。世界排斥你的同时,你的存在又被紧紧束缚在这个世界,所以在深夜里你作粒子消散,清晨时又从量子涨落中现身。想要杀死你的,是世界。或者说,是我无法控制的本能。所以有两个办法可以帮你。一是你杀死我,彻底回收我的力量,同时这个世界也会毁灭。我想你不喜欢这样……你曾无意中回收了一部分‘世界’而导致棘透之乱,直到现在你的罹灭公司仍为其在补救……二是我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让给你,让它承认你是它的一部分和它的主宰者……换我沉入虚空。”
“那么你,会怎样?”
“我会,从世界上消失,包括我的一切痕迹……”
“可是我不应该……”
“没关系的,因为我早已深深地……爱着你……我的神啊。现在,你是这里的老大(BOSS)了。”
……
“银钩,你叫我什么?”妄章突然问道。
叫祂什么?不一直都叫的老板(BOSS)么?奇也怪哉,银钩想道。他看着妄章眼神里带着点奇怪的期许,他试探地说道:
“叫、叫亲爱的?”
妄章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不过,祂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